至臻狗腿重生以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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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之外,李慕慕靠在墙边,低着头摆弄着手机。过长的刘海掩盖,让来往过道的行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而后几天,阮瑨隔三差五地往医院跑,有时带着李慕慕,有时是自己一个人。到底这件事阮瑨发现的早,处理的也好,没在小学姐身上留下什么难以磨灭的痕迹,心理医生开导了几天后,她开始愿意跟人交流说话,也偶尔能笑一笑,也愿意跟阮瑨说话沟通了。
阮瑨得了空就往医院跑,陪着她说话,带她去花园逛逛,说点新奇的事、好听的笑话逗她。
隔壁病房的老爷子们还笑着夸奖阮瑨是个好同学,说小学姐人好能有这么个好的朋友云云。
鉴于阮瑨为开导小学姐专程高价聘请到一个很年轻、和顺毫无攻击力的专职心理护士,小学姐恢复得快,终于在周末得到了医院医生的许可,可以离院返校了。阮瑨独自一个人带了花去送她。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阮瑨问:“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嘛?”
“不用了,今天是周末,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阮瑨点点头,又说:“那,有事你可以找我。”
小学姐笑了笑,把耳边的软发挽好。“对不起,一开始就是我不好,砸到了你,之前很害怕,都没能很诚挚地跟你道个歉,后面还累得你为我的事情奔波那么久。”刚说完,目标公交车按时到点,小学姐刷卡上车。车门临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突然转过头对着阮瑨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属意做的。”
阮瑨目送着她上车后,自己也调头往家里走。最终把小学姐安顿好后,卸下重担,连日奔波的劳累感齐齐地涌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家补个觉。李叔把车开到她面前,静静地等她上车。
远行的公交车上只剩一个座位,小学姐走过去落座,正要将手边的公交卡放回口袋里,忽然,从旁传来一声很是磁性好听的笑声。她好奇地往旁边看去,只见是一个极其丰神俊朗的高中生,他摆弄着手里的手机,璀璨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镶嵌在上挑的凤眼中,薄唇勾笑地喊着她的名字,他说道:
“孙晓婷,是吧?”
第7章 第七章()
回到了家,阮瑨梦游着摸回房间睡了一觉,等到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是周末,王嫂顾虑阮瑨这几天跑上跑下的没能好好休息,也没多打扰她,做好饭放在厨房吩咐她饿了就吃。阮瑨应着,却赖在床上眯着眼懒得动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等补好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
百无聊赖的阮瑨掏出手机玩了会儿小游戏,又觉得不得劲,就拨出李慕慕的电话,打算闲聊一会儿,关心关心自己山头的狗腿子。电话拨出,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李慕慕很低很低地压着声音喂了一声。
她边上很嘈杂,像是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浓重的电音透过话筒传来,不知为何,阮瑨心里突地一咯噔,她问道:“你在哪?你那边为什么这么吵。”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李慕慕像是离开又重新回到话筒前,呵呵地干笑了两声说:“在家呢,怎么了?”
阮瑨:“……”老哥你在忽悠谁呢?
李慕慕处在一间KTV边上,乌鸦鸦一群人正看着她。光线不明朗的厅中的沙发上,为首的一个人双手交叠在腿上,目光灼灼,似笑非笑。
他的目光不怎么专注,像是因为突然而来的电话才费心多看了她两眼,可就两眼,李慕慕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冷汗在暮春凉薄空气里一点点渗出来,浸透衬衫,她又干干地笑了两声,对着电话说:“真的,在家呢,大周末的不在家能去哪儿?对了,老沈的试卷你写了没?我这弄到了答案,你要不要?”
老沈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一向严苛,回回周末都固定的留一张卷子做家庭作业。从前阮瑨不爱做,一遇到这事儿就东西南北的找人要答案。
阮瑨:“……”
这么强硬地转移话题真的没问题嘛?你真当鄙人是傻子??——她知道李慕慕的个性,人不笨,情商高,做事尺度一向把握得很好。这么久跟在自己身边一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连下课间没事都要找点事来说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吞吞吐吐地说这么明显的谎言糊弄她?
这没道理啊……
阮瑨脑子转得飞快,事情怪异,尽管情理上全都推不通,但是敏锐的第六感还是不停的沸腾着,她迫切地想告诉自己一件事。
可是,什么事呢?这个时间能有什么事……
阮瑨仔细想着自己周围的是,关乎李慕慕的事,还有重生以来的遭遇的事件,越推敲,心里当即沉到海底,她啪地一声挂断了李慕慕的话,转而拨了另一个电话。
清脆的电话铃声再度在KTV内响起,厅上的小跟班们互看了一眼,有人识趣飞快的将所有的音乐声关掉。
小学姐僵坐在中间沙发上,在一众人的视线中捏着响铃的手机,一动不敢动。时间逾久,电话仍旧响着。电话那头心思笃定,就算没人接还是一遍接一遍地打着。所有人都不敢动,这时,从旁伸出一只手,小学姐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叹声:“手机给我吧。”
她不敢驳,颤着手将手机递过去,递到一群人围着的上座里那个极其尊贵的少年手上。
那人接了手机,粗略看一眼,果真是阮瑨的来电。他按下接听键,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阮瑨焦急的声音:
“小学姐,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阮瑨又喊了一声,仍旧没有声。
电流串麦,阮瑨突然觉得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浓重的心跳声一样。她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我不管你是谁,让你们为首的来说话。”
她这句话说得很坚决凛冽,颇有那么一点子大将之风。
军区大院里统共就那么十多个人,但十多个人里互有山头和几个狗腿子跟班。这些狗腿们看着事事以自己的山头老大为主,但还是少年心智,十分容易偏激过度,小学姐才刚好些,若是再遭遇不测……她不敢往深了想。
自己被砸了这个事顶多只在附中传扬,高中部与附小应该都是不知道的,而且小明已经报复过的事已经在校内传扬开,自己也下了死令不许以这件事找人麻烦,按道理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怎么还会有人掳走小学姐?表姐苏千秋?可是她表姐现在根本不在学校了啊。
她正想着,忽而如清泉击石带着让人迷醉磁性的声音,伴着熟悉的一声轻哼在话筒里传出来:“你说,我听着。”
周放挑着眉,嘴角抿住往下垂了垂,不知为何,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显得狠厉阴霾起来。旁边站的近的小弟们,心忽地提高,为这番对话捏了一把汗。
阮瑨整个心忽地一下抬高,又忽地一下跌进万丈深渊,这声音在脑海里几经回荡,最后化成一草原的草泥马,在阮瑨心里奔腾着。阮瑨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改先前拿捏起来的大将风度,变得可怜兮兮的,低声喊道:“周老大。”
也许是满意阮瑨的态度的转承变化,他很愉悦地笑起来,将先前积压在KTV间的低气压一扫而空。
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松出一口气来,李慕慕混在人群里,因为阮瑨脱开周放的注意也跟着松一口气,但随后又担忧起自己来。
刚刚,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跟着大大咧咧没个城府的阮瑨混久了,人有点傻了,都忘了周放是什么一个行事作风,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费心将不必要的事情透露给阮瑨知道?阮瑨在周放手里娇养着闹不出什么风浪,可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捏托大?
想想都很是后怕,冷汗顺着背脊滴下,李慕慕脸上苍白异常。
她没有别的办法,当场看见周放拎着瑟瑟发抖的小学姐进来,又想到医院里阮瑨东奔西走费尽心力就为了安抚小学姐的样子,脑子当场就炸成泡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如今做都做了,没有余地,她只盼着阮瑨能快点来,在她被周放抓去浸猪笼前快点把她跟小学姐捞出去才好啊。
电话那头的阮瑨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放开心了些,淡漠的眉眼染上一点初春雪融的笑意。他随口将KTV的地址说出去,又预定了时间:“我等你过来。”说着把电话挂断。
周放将手机递还回去。或许是听闻阮瑨要出来的关系,他不似之前那样不近人情,说话声变得低沉有度,行止也轻纵疏懒了下来,这些配上他那张俊朗得有些过分的脸,白衬衫西装裤,简简单单得,仿佛优等生一般,丝毫不会让人感觉不适应。
小学姐接过手机,被面前美色迷惑,刚放轻松了一些,又见他微微眯着凤眼,笑得风起云涌:“本来只是想请你过来聊聊天的,没想到我们家小孩不放心也要来,那就麻烦你再稍微等等,跟她见个面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浮现,小学姐身上一冷,微不可闻地抖了抖,很是艰难的点头。
周放很满意,继而又将视线转到李慕慕身上。“做得很好。但是,我不许有下一次。”
只一眼冷汗将她背后的小衬衫染湿,仿佛在鬼门关晃荡了一遍回来的李慕慕软着差点跪下来的双腿,很惶恐的点头,低声道:“不会了。”
另一边,饶是阮瑨变得比从前开化了一百倍,她也着实没想明白,为什么电话的那头会是周放。
周放何许人也?
那可是他们这一届大院里最顶头的人物之一啊。
在她的记忆里,周放是个高岭之花、清贵无双的人。
她听表姐苏千秋略微提过,周放家里是大院里头一家,他作为独子人也聪明上进,从小学一路来都是勇拔头筹、超越众人的存在,后来,长开了也随了他父亲是一副儒雅斯文的模样,端得是精英人才,行走坐卧全是模范。连带着阮瑨在内,大院不少的孩童都被家里以这个人为楷模教育过。
时至今日这么一想,也不知道那时有没有哪个小肚鸡肠的小孩将这种事记在心里伺机报复过。不过,按照周放那种‘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永不肯吃暗亏的性子,约莫也是没谁能让他穿小鞋吧。
阮瑨融入到大院的时候周放已经升初中了,两人也不时常接触,她私心认为自己对这位大人应该是不怎么了解的。只知道他为人冷漠孤高,游离在大院团体之外,不太爱管闲事,只要不作到他头上,再过分他都不搭理的,阮瑨对这般高风亮节的世外高人表示噫吁,然后随大流地尊敬爱戴,敬而远之。
有一种人你看一眼就知道是个人物,丝毫起不了怠慢之心,周放就是这样的人。铁腕政策拢住大院一干人,建立‘狗头军’中二病头子的唐宋元都对周放略显忌惮,他们作为狗腿的,当然也不会拿乔做派了。
毕竟,谁会嫌自己活得长呢?
阮瑨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为什么这时的周放会出现在这里?按照她的记忆,她在念初中二年级的时候,作为人上人的连番跳级的高智商儿童,此时的周放不是应该是在高考备考嘛?
一个备考的清贵小王子也来为大院‘伸张正义’?
搞笑的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阮瑨一颗心也算安定了一些。
周放她是知道的。他这个人不喜欢暴力解决问题,他有自己的规则制度,不会像唐宋元那群人一样任性为之。
所以,小学姐此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她想着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往约定好的KTV赶去。这个地方她重生前是VIP常客,来时在柜台上刷卡也不等服务员领,自己匆匆忙忙地推开了门。
KTV大包厢里头散去了一些人,只站着四五个,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没有震人心弦的浓音重调,单单开了一盏白炽灯,小学姐与李慕慕很是拘谨地坐在角落沙发上,手脚僵持一动不敢动。而厅中央,穿得人模狗样,沐浴在耀眼白光下的周放正笑着朝她摆手招呼。
身后门咿呀关上。直到融进这一方蜇闭空间,阮瑨看着笑得冷冷清清的周放,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叫守株待兔。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出没!诸位小心!
第8章 第八章()
在她重生之前,还很年幼的那段时间里,她是圈子里公认的唯一一个能跟周放说得上话的人,尽管她觉得自己压根没在这位大佬眼里,也没有跟这位大佬有什么心与心的灵魂沟通。
他们的本质不过是大佬与小弟!
周放爱清净,不喜欢热闹,她只不过是帮着跑过几次腿,谈过几次话,传达一些本尊的意思罢了。
当然,偶尔在事出紧急、逼不得已的时候,她也狐假虎威过。后来周放知道了,放着两米八的气场,只是似笑非笑的一眼就让她歇了所有作妖的心思。
要说真有哪里不一样的话,只能说,她不如一般人那样怕周放,或者说,不是害怕,而是打心底里的尊敬。
她幼年离开父母来到军区大院,整个大院里除了她表姐其他人都不太爱搭理她。她常常只能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发呆,直到某一天,她在院子里发现了同样不在人群中、肚子坐在草坪石凳上看书的周放。
她年纪小,又刚到这个地方不久,根本弄不清楚这圈子里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只单纯的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跟她一样被送进来的,也不受这些人的喜欢,于是又欣喜又悲戚,大感同病相怜的同时,在一圈人瞪脱眶的眼睛中,从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两块名贵的糖果递过去,以示亲和友好。
彼时周放才十岁多,跟一群作天作地的熊孩子不同,他穿着背带裤小西装,挺直着腰板,节骨分明的一双手上还拿着一本书,整个人如芝兰玉树一般站在面前,清冷的看着她以及她手里的糖。
一时间,整个大院都寂静了下来。
她不怎么懂得看人情世故,只在顷刻间敏锐地感知到周放不好相与。她不是什么明知为难还要迎难而上的人,起码那个时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