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臻狗腿重生以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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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师拿着她的试卷,掰扯着自己那两撇胡子,略略一看,点了点头,放行了。
余下全体人员,听着放课铃声苦不堪言。
全班上下留堂补习。补习的时候老教师回去吃饭,吩咐了一个年轻的弟子——一位实习老师看堂,于是乎整个教室又是一片哀嚎。
但除了哀嚎也不敢太造次。因为这位实习老师看着端得是儒雅,一架金框眼镜,笑眯眯地极好说话,但是行举言谈全是规则章法,头头是道将人辩驳得无话可说,一班子滑头竟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底下讨到好处提前开溜。
不过,对于阮瑨来说,也不算太糟糕,因为袁晓之也陪着留了下来,陪坐在一旁,帮着指点她跟唐宋明做课题。
彼时他们仨还很好,没有过多的嫌隙,她跟唐宋明一知半解地跟着袁晓之的思绪走,时光悠长,连着课业上乱七八糟的符号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后来,涂涂改改的,终于还是把这份课业交了上去,筋疲力尽的阮瑨背着书包跨出校门就歪倒在袁晓之身上哀嚎,大发着‘我以后再也不惹老头子了’之类的牢骚。
唐宋明跟在一边附和。袁晓之眉眼一弯,难得的笑了。
当然,‘中二病的小滑头们励志不惹老师了’是必然不可能的,还显得漫长的学生时代里,他们为着自己一时之气而留过的堂,两双手都算不过来。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当下的美好。他们踩着月光,说着傻缺的玩笑话,身后跟着的小狗腿子们合衬地端茶递水,商量着要去哪里哪里玩才不辜负清纯年华之类的话。
后来,阮瑨再回过头去想,竟觉得,在她记忆中漫长的学生时代里,竟然是那一夜的月光最清澈透亮,照在唐宋明、袁晓之身上,仿佛是踏空而来,像从不会经历坎坷不平,沧桑人世。
她做着梦,梦里回到小时候跟在唐宋明、袁晓之背后玩闹的日子,纯真无邪,两小无猜,她跟着一起闹,满腹的困顿心事顷刻间就要消散不见时,蓦地,她被人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发现是专门接送她上下学的李叔叔。
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小小姐,到家了。”
她往外头看去,日落余晖中看到苏家的大门。她又迟钝了两三秒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阮瑨了。
梦中沉积的绵长忧憱,在此时此刻都还没有发生。唐宋明还活着,虽然还是那副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中二调调,但是,她知道,只要唐宋明还活着,她还能再试试,有机会就会有转机!
她低头笑了笑,从前那些糟糕的阴霾过往,都随着这一笑消散风里。
迈进熟悉的院子,昨天思绪烦杂,阮瑨没能好好地观摩这个她自小长到的庭院。正是三四月,一角花墙里开着三四丛各色花卉,煞是好看。这四周都摆着苏老爷子种的花,好养活的仙人掌、难打理的月季牡丹通通都有。
自退休后,苏老爷子的兴趣爱好除了四处找人下棋,就只剩种花养花这么一项了。她姥爷种花种得很好,早年征战的双手种起花来得心应手,远比作为女孩子的阮瑨灵巧地多。
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模样,阮瑨背着书包在庭院中立了一会儿。屋子里正在做饭的王嫂注意到她忙迎出来。
“小瑨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念书啊?”说着就要去接她的书包。
阮瑨有些哭笑不得,半是埋怨地笑道:“王嫂我都上初中了,你怎么还是像对小孩子一样问我呀?”
王嫂是阮瑨刚到苏家时就负责照顾她的老人了。小时候一家子为了消减阮瑨刚到时的怯懦,每回放学回家王嫂都会哄着她说一大堆的话。王嫂丈夫是苏家的警卫,她自己也没有多少文化,问来问去自然也多是‘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好好念书’之类的话。
王嫂笑了一声,很是自然地接口:“在王嫂心里,小瑨永远都是小姑娘,需要人哄着~”
哄笑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身体健朗的老爷子推着眼镜从内屋出来,问道:“说什么这么好笑?也说给我听听?”
阮瑨抬起头,只觉得眼眶一热便不管不顾地迎上去,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抱着苏老爷子撒娇:“姥爷……”
苏老爷子有点惊奇,自从阮瑨在苏家大院里定居下来,养出活泼性子后,鬼灵精怪的,除了闯天闯地造弄出祸事时会低着头装可怜外,她就很少有这样绵软黏人的时候,莫非是闯祸了?苏老爷子心思敏捷,想了一圈没想明白,但心里又柔软地紧,很快地撇去杂念抱住自己乖囡囡小可怜见的外孙女。“怎么了这是?”
阮瑨吸了吸鼻子,赔付一个甜腻腻的笑,为自己失常的行举胡乱瞎掰扯道:“没什么啦,就是,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苏老爷子来了兴致,问:“梦见什么了?”
阮瑨放轻了声音,佯装十分惊奇的样子:“我啊,梦见我变小了,变成了一个绑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我帮着有需要的人做了很多好事,他们都夸我,我可开心了。咳,”她顿了顿,脸有些薄红。“是这样的,姥爷,我觉得当少先队员很好,能普传积极向上的社会价值观,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我以后呢,想帮着别人做点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努力让社会变得更好!”
她握紧拳头,一派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模样。
苏老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家是兵路子出身,苏老将军年轻时便是一位赤枕忠诚的好将领。不过人生多艰,还没有到能安定下来,妻子就早逝了,随后儿子捐躯、女儿远嫁,等到老来孤寂身边竟只剩下两个孙子辈的女娃娃。两个小巧机灵的女孩,他实在疼爱得不行,很少用那些严苛的东西过分要求她们从军接班。不过,常年夜里梦来也会有追忆意气风发的时候,今天一听阮瑨说这话,也不管真假,只当是阮瑨为了宽慰他才说出来的,心里感动得不行。
感动之后,更多的是觉得暖心。他的阿瑨啊,一向是个会体贴人的好孩子。
苏老爷子半搂着她,按捺着满心溢出来的感怀,朗声大笑:“好呀,不愧是我们苏家的好孩子!走我们进屋吃饭。”
阮瑨一朝重回小时候,再次面对至亲至信之人,丝毫没有陌生隔阂,一会儿给苏老爷子添饭夹菜,一会儿又夸这个汤好喝、那个菜爽口,连着还提了自己在学校里遇到的趣事,逗得一屋子的人都咯咯地笑。
她一向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不好,哪哪儿都做的不好。以前不懂事,不能筹谋,顾此失彼,致使朋友离散,实在糟糕得很。现如今能超越常人多得一次机会,满心满意想得都是怎么让自己让她在意的人过得好一些。
可盘算来盘算去都没个谱儿,她着实是想不到什么好的主意,只能用上最直接明了的办法:徐徐图之。
为了可持续发展,她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先改变自己在一众人里的形象,免得日后做得太过了被唐宋明他们当成神经病打出去就不好了。
她暗自盘算着。
不过,说到底阮瑨年纪轻,还没有彻底接受过社会层面地熏陶,一举一动虽然有条不紊,但到底没有骗得过一屋子的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们。苏老爷子看着她的变化,虽然比较之前有不同,但到底没有往坏得方面发展,所以也不多干涉,只是吩咐王嫂李叔多注意着些。
饭吃到一半,屋里的座机响了,是李慕慕。
阮瑨从王嫂手里接过话筒就听到那边的李慕慕急吼吼的声音。
“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
“怎么了这是,吃着饭呢,有事怎么不打手机啊。”阮瑨略微表达了自己的诧异。
“哎呦!小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饭呢!小学姐出事了!”
“啊!”
第5章 第五章()
阮瑨赶到学校的时候,李慕慕正在门卫处急得团团转,一见她来,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人往教室楼道走。
阮瑨在心里做过很多种假设,但当她看到黑暗转角里蜷缩着的小学姐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凉。
小学姐脸上全是黑紫的伤痕,小巧可人的脸上,像被扇了无数个耳光,整个人精神受到极大的损害。阮瑨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李慕慕也不敢多说话,上手去扶。不料刚碰到小学姐,只见她一个瑟缩,更紧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嘴里呢喃哭声,一字一句地戳到阮瑨心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
阮瑨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我不是说,不许让任何人找她的麻烦嘛?”
李慕慕顿了顿,斟酌了很久很艰难地回道:“我听说…听说是明少爷找的人……”
“。…。。”
无力感弥漫,阮瑨倒退一步,几乎是勉强靠着墙边站稳。
她向众人强调过,但是仍然没有办法保全无心之失的小学姐。只因为现在,现在的她说的话还越不过唐宋明去。
***
她太过明白现在的自己在中心群体内是什么样位置了。
京北军区大院,是整个京北的高权位势力集中中心,出自那里头的孩子,十来个,自成一个集体,虽互相有牵制,但是却十分地统一排外。
秉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观念,整个大院里头圈内人怎么折腾瞎闹都无妨,但是为了维护这个圈子至高无上的说话权,他们不允许任何一个圈内人受到来自外圈的欺凌。
早年她刚寄宿到这里的时候,就吃过不少这种斥外现象的排头。虽说之后靠着自己的小机灵,还有表姐苏千秋、周放、唐宋明几个人的维护勉强融入在内,不是什么说得上话的至高决策位,勉强只算是半个圈内人。
她的位置说好听点是同伴,说难听点不过是也是个呼来喝去的大狗腿,所以她的话对于在她之上的,大院出身的少爷们并不管用。
远一点的不说,就最近一代。他们这个圈子以周家周放、唐家唐宋元两人为首,继而是她表姐苏千秋、唐宋明,袁家两位小姐。周放性子孤僻,虽然优秀但不爱与人为伍按下不提;另一位唐宋元是武将家庭出身,秉承唐家的优良传统,性格暴躁,崇武为尊,御下一向靠武力值说话,其余的人碍于拳头暴/政,臣服之后也都乖顺。久而久之便在京北内外,以京北大院为中心,以京北贵族高校为中心,形成了自上而下的圈子。
有团体便有规则。新旧交替,在这潜在的规则之内,但凡有人不听话惹恼了这群人,轻则一通霸凌,重则往后的学园生活都将受到匆匆阻碍,余生阴霾。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很敏感。权柄中心的唐宋元、苏千秋升学高中,渐渐地将附中附小内部大小事放权给唐宋明、袁晓之的时间,是新旧权柄交替,规则即将重新制定的特殊敏感阶段。
这个时候在她身上出了这件事,如果是被定位为圈外内对圈内人的欺凌,那小学姐即将遭受的会是来自整个军区大院的攻击。
重重思绪在阮瑨脑海炸开,许多从前她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又重新地放到她面前,她不管唐宋明是为了什么,维护大院的权威也好,或者是借此自己建立更深厚的威信也好,这都不能否认小学姐遭受到的苦难。
她着实很是生气,唐宋明那样的爆炸性子,她实在很难想象小学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怕成现在这样,或许…余生都将在这种阴霾里生存。
阮瑨止不住颤了颤,觉得全身除了消骨寒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靠着墙,极其艰难地将内心里的惊寒驱策出体外,按捺着暴躁的情绪,看着仍然缱绻躺在地板上的小学姐,平稳又坚决地朝李慕慕伸出手。
“手机给我。”
李慕慕仰头看未曾如此冷静又决绝的阮瑨,一下子慌了神。
她不是如此没有主见的人。她一路来跟着阮瑨,鞍前马后,早已经将阮瑨的柔软性子摸得一清二楚。看她现在的神情,不用猜都知道她想做什么。
虽然同是生长在大院苏将军家,但她不比苏千秋。在权力至上的军区大院里,阮母外嫁,阮瑨她只能算是外戚。多得是人因为看不起她这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而说闲话的。要不是阮瑨是个心宽的人,成天跟个没脑子的疯子似得瞎折腾,那么久那么多的闲话,早就将她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虽这样,但你说她没有脑子,她又是个很清明的人。为了圈内圈外的稳定,她总斡旋其中,一面维护着军区大院,一面又竭尽所能的保全遭受折磨的人。虽然偶尔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她生气,但也从没有为这些事跟大院里其余的各个人产生过什么闹心的嫌隙。何况这一次,唐宋明还是为了她出头的。
她按住自己的手机,隐晦地劝慰:“这么晚了,没必要……”
李慕慕话还没有说完,阮瑨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堆砌着的决绝冰寒入骨。
阮瑨的身份确实很尴尬。
她看似是苏家尊贵的小姐,那些人忌惮着苏家,表面上对她有多尊敬,背后就有多碎嘴。碎嘴说的,也多是什么巴结、谄媚、靠着给军区大院世家子弟送钱才在圈子里保有一席之地的等等,粗鄙不堪的话。
这些情况早在上一世,她就经历过。只不过,那时她满心满意都在他们这群中二病建立的团体‘狗头军’身上,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闲话,加上又不爱计较,故而并不怎么受到打击。
如今再回想起来,就是因为这些话,她在心底才十分明白的自己的处境。这个圈子最怕逾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凡超过规则,就是兔搏狮子。
但是,圈外不知圈里的事故,纵使是李慕慕也未必懂得她之于他们,他们之于她的事。他们这群人,个顶个的天之骄子,每个人都有自己难驯的傲骨,加上性格各异,难成一体,总得有个人说点浑话当个粘合剂。
阮瑨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粘合剂。
只是,如今粘合剂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想再惯常和稀泥了。
“他做的不对啊……”
总该有个人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