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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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目睹到这一幕的。
可当她亲眼看到之后,才愕然发现,萧公公竟然没有自宫,还是个男人!
余香紧紧捂着嘴巴,以保证自己不要发出异样的声音。
他怎么可能是个男人,他入宫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一定不是单纯的关雎殿管事公公,甚至他对她的好,也许都是因为早已清楚她的身份。
这一刻,余香的后背全是冷汗。
萧公公此时已经走入木桶,开始擦洗身子。
借着这个功夫,余香连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的心砰砰乱跳,本以为刚刚来到储宫,便有人护着自己,是她命好。
可现如今这样看来,就连这样的恩惠,也是因为不知真相的阴谋。
她躲在屋子里面,不敢点灯,怕招来萧公公。
忽然觉得后怕,她打算去全心全意相信的人,背后竟然藏着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秘密。
本以为储宫里面的恐惧只有慧嫔一个人,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储宫里面可能藏着刘浩当年死亡的真相,也可能藏着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发现的秘密。
余香将自己紧紧包裹在被子里,屋内明明有炉火,可她不愿点,似乎那冰冷的寒意能够让她更清醒一点。
可不可以告诉她,她现在能够依靠谁呢?
刘骜,子欢,刘康……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去,却转瞬又被她否认了念头。
除了她自己,一无所依。
这一夜睡的并不算安稳,可也没有发生任何令人担忧的事情。第二天醒来时,她顾不上洗漱就跑到院内张望,想看看萧公公是不是还在。
可是院内除了自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她暗自吁了一口气,快速洗漱过后,便收拾了碗碟去了膳房。
一路上她暗自在心里捉摸着,若是遇上萧公公,看还能用昨日的目光与他说话。
说来也邪门,她没遇上萧公公,却是冤家路窄,遇上了慧嫔。
“我没看错吧,咱们的皇后娘娘竟然会到储宫来?还是这身打扮,这是被贬了?”慧嫔的语气里不乏讥笑之意。
“纵然是被贬,也比你过得自在。更何况,若我被贬也不会到这储宫来,你说对吧?”余香不接慧嫔的话茬,那身份和傲气还是自然而然地端在那儿。
慧嫔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是怎么着,皇后娘娘来这儿便衣私访,体察民情?”
“我来找刘浩真正的死因,这话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莫再要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我二人均活不成。”余香上前一步,眉头紧蹙。
“呦,你拿什么威胁我呢?别说是我让第三个人知道,就算是我让第三十个人知道了,你又如何能够取得我的命?你不是皇上,也不说他的生母,他的死因,你那么上心做什么?”慧嫔不屑冷笑,看样子对于刘浩的死因倒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余香觉得慧嫔倒是真的有可能知道萧公公的真实身份,毕竟她在这宫里的时间最长,萧公公是什么时候来的,平日里又都做些什么,大抵最不会顾忌的人,便也只有疯了的安贵妃和她了。
慧嫔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伞还给我?”
“伞在立政殿,待我有机会回去之时,便会将伞原封不动的奉还于你。人活不易,我能懂你的处境,望你也能懂我。”余香的语气比起上次相见放缓和了许多。
她倒是不怕慧嫔对别人乱讲,一个疯子的话也没人会相信。
可她现在害怕慧嫔会对萧公公说什么,若是萧公公有心谋害自己,那她真是死在这储宫里也没人知道。
“我不配与皇后娘娘说话,也不配与皇后娘娘为敌,更不配懂皇后娘娘。所以这些话,千万不要跟我讲。”慧嫔显然还在记恨上次的事儿,现如今又原封不动把话搬出来说给她听。
“那你想不想知道先帝当年异常宠爱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你若是能帮我查出刘浩死亡的真相,我就将这事儿告知于你。”余香放出了最后一道底牌。
慧嫔挑眉,显然她对这件事情十分感兴趣,“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骗我?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撒起谎来眼睛也不会眨一下,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先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才能告诉你关于刘浩死亡的事情,我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不愿意就罢了,反正对于外人而言,你只是个疯子,无论你对他们说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刘浩死亡的时间并不长,只要我想查,总能查得出来。倒是你也该好好想想,究竟自己哪里的戏出了问题,为何会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知道你是在装疯卖傻。”余香说完这话,便与慧嫔擦肩要走。
慧嫔听到这儿哪肯放人,慌忙抓住余香的袖子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有谁知道我的秘密?”
她自问应该不会有错,除了余香,这些年她是真的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本相。
那余香的话,难不成只是在诈自己么?
“啪”地一声,余香手里的碗碟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她望着面前冲自己走过来的萧公公,带着哭音大喊道:“救救我,快点救救我。”
慧嫔不知道余香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有人来了,她势必会将这痴傻装到底。
于是她不管不顾,转身便捏住了余香的脖子,也不知是不是觉得解气,这手下的力气倒是真的没少使。
余香因为无法呼吸,顷刻间脸便涨得通红,任是再想说话也无济于事。
萧公公见状,连忙跑上前来,一把推开慧嫔,将余香搂在怀里。
“你没事吧?”萧公公关切道。
余香咳嗽不止,眼睛里竟然涌出泪珠来。
借着这会功夫,慧嫔便咒骂着跑开了,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余香的意料。
她急着跑什么呢?难道是在躲萧公公?
第十一章:险被发现()
“是不是我就长了一副讨人嫌弃的模样,为什么无论是安贵妃还是慧嫔,都要跟我一个小小的丫鬟过不去?”余香没直接回答萧公公的话,而是扶着他的胳膊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你不像是普通的侍婢。”萧公公望着她脖子上的一圈红印,这么说了一句。
余香费解,“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她们见到这两个人都会绕着走,只有你,非但不躲,反而会主动迎上去。”萧公公的一句话点破了这其中的所有秘密。
如若是昨日初见时萧公公这样讲,余香一定会惊讶异常,佩服他的目光尖锐,脑子聪明。
但此刻,她只会在面对他时更加警惕,想着一定要与他多划分开一点距离。
“我为什么要躲开?你不知道,我进宫的时候就给自己定过目标,既然来了未央宫,就不要做普普通通的丫鬟,要做就得做好,做人上人。知道我的目标是谁吗?承宁殿的掌事女官芙蓉姑姑。同样是女子,我们这样的都是奴婢,人家可是女官,多了不起。”余香一挺身子,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样子。
“得了,看你那模样就知道你瞧不起我。入宫后我没少对人家说这事儿,人家都笑话我,说我这种出身贫寒的人,怎么能够与芙蓉姑姑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可我偏不信,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要试一试。”余香说的跟真事儿一样,可她其实说的又何尝不是真实的自己呢?
入宫这事儿对于整个吴县的人而言,都像是无比浮华的黄粱一梦。
更别说是成为皇妃或者皇后。
她偏不信,她偏要试试,她偏要比那些看低她的人活得更好。
其实入宫以后,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将她放在眼里的。
无论是安贵妃、孟良媛,还是太后,都觉得她低贱。
刚刚见到刘骜的那一日,刘骜也不过觉得她是个卑贱的侍女,不配与他对视,只配给他倒夜壶。
要真说起有什么人是初见的时候便对她好,且还没有任何目的的,便也只有刘浩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小了,小到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低贱,所以才会对她那么在乎?
可惜,她都没来得及多感受一点他的在乎,都没来得及多给予他一点温暖,就让他离开了自己。
本想着,若浩儿真是病逝,那便也是命,顶多怨恨天不遂人愿,她这颗心也能安稳一点。
可现如今既然让她知道了浩儿的死是另有隐情,实则为他人谋害,那她便觉得不会放任事情的真相就此隐藏。
她根本不指望刘骜能够去以这个名义彻查萧丞相,她清楚萧丞相的势力,也知道刘骜拿他根本就没办法。
一个大司农之女他都不敢动,现如今这个嫌疑之人可是萧丞相,刘骜就算知道了,又能将他怎么样呢?
若是刘骜拿他真有办法,就不会放任朝堂之上他们消失那么久。
所以这件事,她只能靠着自己帮浩儿讨回一个公道。
要让他在九泉之下瞑目啊,对不对?
“谁说我瞧不起你了?有念头便坚持,这其实挺好的。”萧公公蹲下身捡起打碎在地上的碗碟碎片,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现在整个储宫里你说话是很有分量的,你看他们见到你的时候都要低着头,绕着走。但是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害怕。”余香也随着他蹲了下来,一脸认真道。
这话把萧公公逗笑了,他挑眉望着余香道:“我对你好,又不需你还,你怕什么?”
“怕你有朝一日会不再对我好,怕这些好会在下一刻变了样子。我很难相信一个人,也很难对一个人认真。对我好的人很少,所以你若是真的对我好,我会当真。”余香的手握住了萧公公的袖子,眼神紧紧盯着他,半点不放。
她想要示弱,从而在萧公公的身上找到一丁点破绽,关乎于演戏的破绽。
可她却一无所获。
他笑着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竟挂了一丝宠溺的笑容,“说什么傻话,我若是对你好,便不会是假的。”
嗯,现如今,余香的确更怕了。
面前的男人没有破绽,她简直不知道要从哪里防范他了。
但一个身穿内臣服侍,并以内臣身份自居,而实则并未自宫的男人便绝不可能没有故事。
完整的男人,除了侍卫与皇族,其他人是不可能留在后宫的。
就连皇子,成年之后,原则上也是不能擅自无故出入后宫。
刘康,纯粹是个意外。
他在用兄弟情分掩饰他的肆无忌惮与野心。
那面前的人,出现在储宫,又是为了什么呢?
表面上来看,这储宫里面没有居住任何有用之人,仅剩的主子还是两个神志不清的疯子,他留在这儿是为了探听到什么呢?
刚才慧嫔看到他以后便连忙逃离了此地,会不会是他真的知道关乎于慧嫔是在装疯卖傻的真相?
又或者,这个男人要找到的秘密跟慧嫔要找到的秘密,是同一件事?
她假意放松下来,轻吁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若能一直对我这么好,便真是福分了。那咱们说准了,拉钩,一百年不许变的。”
余香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伸出小指,在萧公公眼前晃了晃。
萧公公无奈摇头,最终还是伸出指头与她完成了这一次契约。
这契约当然无法束缚任何一个有心思之人,它不过是余香用来掩饰自己心思的戏码。
她在赌,赌萧公公也许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又或者,萧公公虽然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并不曾清楚她是如何爬上后位的,并不知道她实际是一个心思颇多之人。
毕竟仅仅去看她的年纪,是没人能够联想到她今日的所作所为。
“好啦,咱们去吃早饭,然后你给我分工,就这么决定了。”余香尽可能的让自己笑得真诚一些,却也不知萧公公看不看得出来。
“看你这样子,倒是挺迫不及待分工的。怎么,可否是身在兰林殿的时候林充依令你太闲了,所以现在巴不得做些什么?”萧公公扶着余香起身,打趣儿了一句道。
“也不是闲,只是比起在林充依那儿时时挨骂,我倒是宁愿多做些苦力。累心跟累身子若必须选一样,我定要选累身子。身子乏了,睡一觉就缓过来了;可心若乏了,睡多久也缓不过神来。”余香说的条条是道,没注意到萧公公也在频频点头。
“言之有理,看你小小年纪,没想到说起话来还蛮有道理的。”
“那是,你小瞧了我可不行。”
显而易见,与萧公公一番交谈下来,她觉得比昨晚上料想得要愉快许多。
不知道这萧公公是真的城府太深,以至于她根本看不透他隐藏在背后的真相,还是他是真的没有怀揣半点谋害自己的心思,一切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打从今日走进膳房的那一刻起,余香便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个,便是安贵妃当初的贴身侍婢九儿。
九儿此时并没注意到她,而是正在用勺子盛粥。
余香只瞥见她一眼,便连忙往后退,“我不饿了,不想吃了,不如我回去等你?”
她想跑,可萧公公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不吃早饭怎么行呢?你来,你不是想要找活干么,我给你介绍个人。”说着这话时,萧公公拽着余香的袖子,就把她拖进了膳房。
“九儿,我给你介绍个人。”萧公公这么一喊,余香的心都凉了。
完了,躲也躲不过去了,安贵妃疯了,可九儿没疯,她再熟悉自己不过了。
九儿听见萧公公唤她,便放下手中碗筷转过身来,口里念叨着,“谁啊?”
余香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九儿的目光。
可她知道,无论自己抬不抬头,她都能认出自己。
所以这个举动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
“这是新分来的丫头,叫飞燕。”说罢这话,萧公公又给余香介绍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