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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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刘康的模样,他是万分重视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并且认为这个孩子将会成为兴国龙脉的延续者。
有了这个“孩子”在,刘康起码短期内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她。
无论是刘兴亦或者太后,暂且都不会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还有马八子,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如果自己想要找出真相来,也是着实不容易。
自己宫里的这么几个体己人,全未央宫的主子都认识,若是把杨凌派去鸣烟宫做细作,还不待他有举动,便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所以这肯定是个不可行的办法。
但是刘康若是派人进去打探消息,相较于自己,就容易多了。
其一是刘康手下的能人异士多,又多为死士,为了他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那一种。所以即使真的被人认出,也查不到幕后的指使。
其二是刘康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实权,心思还弥散于四海之外的王爷罢了。他想要害死一个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后妃,这事儿也实在说不过去。
让刘康插手查明这件事情,简直再好不过。
除了以上好处外,还有一点缘故。
她也真的是对刘骜伤透了心,周子欢远在宫外,远水解不了近渴,真要是遇上什么事情,她需要一个能够与刘骜相制衡的人。
也就是说,假若真的有了撕破脸面的那一天,她也必须让刘骜知道,她并不是非得要站在他的身后不可。
选择权不在刘骜,而在她。
伤害她,得罪她的下场,也许就是皇上丢盔弃甲,江山易主。
女人都不是吃素的,太后一样,她也一样。
她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起码两个月内,自己的耳根可以清净一些,无论是刘兴还是马八子,都暂且有刘骜去帮自己看着。
她现在只需要专心寻到乐府的舞娘,排出一支足以动人心脾的舞来,惊艳刘骜。
虽然她希望刘康能够制衡刘骜,但毕竟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还是刘骜,她没有得罪他的理由。
不过,她现在已经跟刘骜表明自己有孕了,那么光明正大的下个月在众人面前跳舞,着实不可能。
便也只能是想出个办法,自己假作另一个众人都不认识的陌生女子,跳出一支惊艳天下的舞蹈,让刘骜青睐于她。
刘骜不是一直觉得她特别像是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那个身着白色纱裙的美人吗?
但他始终不过是觉得像,心坎里至始至终还留着那美人的位置。
那她何不幻化做一个他心里的白纱女子,如同仙女下凡,降落人间?
舞要先排好,还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剩下的易容术,还需寻陈文浩另请高明才是。
他认识的能人异士多,总比自己在宫里接触到的人多,成功的机会也大一些。
想到这儿,余香突然发现她有段日子没有惦念起子欢了。
就算想起来,也不过觉得他是一个相熟的旧人,是关内侯罢了。
再也没有当初念念不忘的那种悸动,也会关心他近来好不好,但却不是非得要知道他每日的衣食住行究竟是怎样的,也不会在意他的心里到底是不是每日想着自己,念着自己。
毕竟这段时日里,在宫内漫长的时日里面,她有太多太多比惦念子欢更重要的事,她已经没有心力去想他了。
还有啊,想了又能怎么样呢?她依旧见不到他,今生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更是别说什么两情相悦,长相厮守。
她能够想出这辈子最好的可能,便是有个健康的孩子,把他养大成人,看到他娶妻生子,然后自己在这种喜悦中闭上双眼。
除此无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念头。
虽然她自己尚且是个孩子,虽然她此生想要的,想求的远远不止于此。
可人生岂能全部如愿吗?
当然不能。
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立政殿,芷荷跟阿梦已经烧好了热水,等着她回来洗身子。
好歹这两个丫头也算是懂得她,知心一些,这让余香觉得很舒服。
她们不会乱问,起码不会像朵儿一样问东问西。
很多时候人的心里想什么并不重要,毕竟肉眼凡胎,谁也不可能看透别人的心。
但是,你怎么做,说什么,却很重要。
朵儿话多,余香就总是担心她随时会“祸从口中”,死在这张嘴上。
事实证明,真的如此。
而阿梦话少,她就觉得阿梦是个知趣儿的人。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就是这么简单。
人浸泡在热水里,这即将入冬的夜晚,天已寒凉,所以泡起来极为舒服。
刘骜没有来,这是她的预料之中。
今日鸣烟宫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刘骜肯定是赶着去安慰马八子了,毕竟马八子怀孕了嘛,那个孩子在他眼中那么重要。
一夜就要过去了,明日又会发生什么呢?
不是仙人,也没有什么能掐会算的本事。但余香猜测着,西域使臣布格里在这儿耽搁的时间不短,平阳公主又已经同意和亲,那约莫着这两日就该起程了。
这事儿倒是让余香算准了,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布格里竟然带了西域的婆子来,说要替单于为平阳公主验身。
这事儿一传出来,可就是要了命的大事。
平阳公主吓出了一身冷汗,刘骜心里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还记得当初余香跟自己说过,平阳与周子欢有私情,谁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宣室殿内,只有刘骜与平阳公主二人,身旁站着杜松伺候着,其余的宫侍都被赶到了门外。
“平阳,屋内没有其他人,你就跟朕说实话,你跟关内侯到底有没有行过夫妻之实?”
第八十三章:公主秘密()
平阳公主紧咬着嘴唇半天没有开口,这个问题太让人为难了。
她跟周子欢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可她又确确实实并非处子之身,如果这事儿要是让西域的婆子查出来,那不光她的性命不保,整个汉王朝的脸面也会因她蒙羞。
待字闺中的公主已非处子之身,这事儿还是被外域使臣发现的,这个罪名可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担待得起的。
可是如果她跟皇兄承认,说自己并非处子之身,皇兄一定就会以为是周子欢与自己悄悄苟合。
与公主私通,这样的罪名,皇兄是一定要把周子欢召回长安,仔细盘问他事情发生的经过,再责罚于他的。
但是一旦对峙,周子欢怎么可能帮着她说话?又怎么可能为她承担这要命的罪名?
到时候,岂不是自己的谎言轻而易举就会被人戳穿?
可是直接说实话也不行。为了避免那跟自己苟合的侍卫到处乱讲,她早已私底下要了他的脑袋,只觉得死人才能把嘴巴闭严实。
现在可好,嘴巴是闭严实了,倒也是成了死无对证,她若说自己真的只跟过那一个侍卫,怕也是无人相信的。
传出去倒是成了滥。情之人,整日与下人淫。乱纠缠,行以鱼水之欢。
她这只怕是没命活了。
怪得了谁呢?若真说是恨,那也只能恨自己,耐不住寂寞,太想尝一尝那男女情爱的滋味。
现如今,该怎么办?谁能帮帮她?
“平阳,朕跟你说话你是当做耳旁风了吗?究竟真相为何,你速速告诉朕。看你的表情,朕便也知道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刘骜龙颜大怒,伸手狠狠一拍龙椅上的把手,震得那椅子猛地响了一声。
“皇兄,你去问皇嫂吧,她知道一切,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平阳公主想了好半天,才似是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
也别怪她就这么将全部的责任推给皇后,毕竟若不是她,自己的秘密就不会被发现,更不会牵扯到什么关内侯周子欢。
杀掉那侍卫,她的心不是不痛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是她这辈子的第一个男人,呵护她胜过一切,亲手要了他的性命,她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她已经没有父皇了,她也没有母妃了,现如今就连那个仅存的能够陪伴自己的人也不在了,这普天之下,她还能依靠谁呢?
皇兄是很好,可是他再好也是皇帝,张口闭口便会将那个“朕”字放在嘴边。他再宠自己,却也不可能弃家国王法于不顾,来成全自己。
所以,她不会为难皇兄的,那这一切罪名都只能让皇后来承担了。
她也不是要故意托人下水,实在是事到如今,她没办法了。
就当做这辈子她与皇后有孽缘。
当年皇后这拨家人子初入宫的时候,母妃一眼盯准了她,说这小女子心思颇多,人又漂亮机灵,将来必成大器,故而今日不可小视。
她听了,所以当那孟氏到自己这儿来告状的时候,她明明知道那诅咒的事情里面有鬼,可她还是帮余香瞒了下来。
甚至还为了她,将孟氏强行关押了下去。
至于后来孟氏是如何被太后救走,又是如何成为皇兄的妃嫔,这便不是她能够做得了主的事儿了。
但是唯有一点是重要的,那就是她一直都在帮着余香,她觉得余香应该承她这个情才是。
那么现今她有大难,余香来帮她解决掉,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她不帮自己,那也休要怪罪自己翻脸无情,将皇后跟关内侯周子欢的秘密说出去。
能够威胁公主,欺瞒皇上救下的人,若说是两人之间没有私情,敢问谁信呢?
故而,皇后若是真的如母妃生前所言一般蕙质聪明,那就该帮帮她,也算得上是帮了她自己。
“你皇嫂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你跟周子欢有私情?”一听这话,刘骜急了,难道说余香又一次欺瞒了自己天大的事情吗?
如果余香一早就知道,那她为什么还要劝两国和亲,她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查出来后,对于汉王朝的影响是什么吗?
“杜松,你去把皇后叫过来,就说朕要问问她昨日鸣烟宫的案子,查得如何了。对于平阳公主的事儿,你只字莫提,知道吗?”
刘骜不想给余香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余香太聪明,一旦提前让她知道了今日自己要问她什么,她肯定一早就会准备好了说辞,等着他一一核实。
他要真相,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此事有关于两国江山社稷,绝对不能开玩笑。
稍有差池,就是又一场腥风血雨的恶战。
“老臣明白。”杜松应了一声,退出殿去,赶往立政殿请皇后了。
刘骜望着大殿之下跪着的平阳公主,到底于心不忍,叹了口气道:“平阳,平身吧。”
平阳公主心虚,此时哪里还敢坐着享受,连忙道:“皇兄,臣妹还是跪着心里踏实。”
“罢了,起来坐着吧,等皇后来了,一切自然知晓。你就这么一直跪着也无济于事,该发生的已然发生,朕虽尚且不明真相,可也能够猜出个一二来。坐吧。”刘骜揉了揉眉心,本来觉得自己这小妹妹还算乖巧懂事,却不想,这闹出的事情比谁都棘手。
且现在他就按照平阳已非处子之身做打算,那他又该如何跟西域交代?
他已经答应了将平阳嫁给西域单于,两国和亲,共促‘秦晋之好’。
可现在呢?他怎么跟布格里说?
难道要说:我妹妹已经被人睡了,嫁不成了,要不然你替单于看看,相中了哪家的姑娘,送给你们?
如果平阳早一点告诉自己真相,他大可以不去应允布格里此事,那便也就罢了。
可偏偏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不是曹美人昨夜告诉自己平阳公主可能早与他人有染,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刘骜想要唉声叹气,可转念一想,这事儿其实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平阳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可是先皇病逝,自己又一直因为朝政烦心,所以根本不曾替她考虑。
如果早一点将她许配人家,怕是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情。
立政殿内,余香刚刚换好衣裳,便见门外杜松走了进来。
完了,她以前还挺希望看见杜松这张脸的。
可是现在她发觉一看到这张脸,就预示着没有任何好事发生。
而且这些厄运,还大多出自于那位曾经让她爱得欲罢不能的皇帝夫君。
“杜公公来了。”还没等杜松说话,余香便主动迎了上去。
“老臣给娘娘请安,皇上请您去宣室殿一趟,说是要问问您昨日的案子可有何进展。”杜松行了个礼,抬眼见皇后穿着仍是雍容华贵,倒是没觉察出半点心虚的模样。
她真的骗了皇上吗?
骗了多久?
他在这宫里见惯世间人心丑态,唯有这皇后,看不清。
不是善类,不会对皇室造成任何兴助的作用。
但是皇上喜欢,他身为臣子,身为奴才,就不会乱开口。
这是安身立命之道,也是为人臣子之道。
“好,本宫知道了,咱们这便走吧。芷荷,阿梦,你们一并跟上吧。”余香知道杜松这话在说谎,如果皇上真的是要询问自己命案调查情况,那就断然不会让杜松提前把消息透露给自己。
现在竟然开口便直接这么说了,那就说明皇上是在用这话掩饰什么真相。
刘骜把自己叫过去一定不是为了命案,而是为了其他事情。
“娘娘,您不需奴才陪您去吗?”杨凌见皇后并没有提到自己,于是便问了一句,以为皇后是忘记唤他了。
“你不去,留在立政殿守着吧。”杨凌刚被刘骜那般羞辱过,现在再去,无疑是两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能不见则不见,她还是这么认为的。
没必要特意给两人之间找不自在。
“是”,杨凌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还是老老实实的遵从了。
谁知道皇上又要将皇后叫过去做什么?没他保护在身边,还真是不大放心。
去往宣室殿的路上,余香还在心里琢磨着今日到底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