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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军人机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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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不会是自己不小心,事故造成的吗?”

哨兵不满地:“什么话!我们排长说他都看见了一个人,爆炸前从这里跑了过去。”

杨仪:“你们排长看清是男的是女的了吗?”

哨兵:“女的?会是女特务?”

“我是问你呢,不会是女的吧?”

“我们排长没说。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保卫科的吗?”

杨仪一时语塞:“哦……我不是……”

幸亏这时跑来一个战士:“杨仪同志,姜旅长叫你。”

杨仪趁机走了。但她又多余地回头解释:“我只是随便问问。”

姜佑生卧室。杨仪进门,看见楚风屏靠在床上正在喝水,表情顿时显得十分复杂。

楚看见杨,高兴地喊道:“杨姐!”

杨仪有些神经质地扑过去,双手抓住楚的胳膊,叫道:“风屏,风屏……你应当是了解我的!”

楚风屏有些奇怪:“杨姐,你怎么了?”

杨仪强忍一阵,使自己清醒下来。她取出粗发卡,递给楚:“风屏,情况危急,我只好违纪看了这份密码。”

楚风屏气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不该算违纪,我会证明的。”

姜佑生大声道:“我也证明!”

杨仪颤抖着从头上取下细发卡,直接递给姜佑生:“这个是给姜旅长的。”

楚风屏有些惊异:“你怎么知道……”

杨仪立起身:“姜旅长,我以为都是密码。这里的密件我已经看过了。”说完,杨仪沉重地拿起桌上贺子达捎给她的包裹,走了出去。

姜佑生有些奇怪,迅速摆弄了一会儿,打开发卡机关,取出纸片,扫过一眼,“霍”地从床沿站起身来。

楚风屏不便多问,瞪大眼睛看着丈夫。

姜佑生急急地在屋里踱起来,口里不禁喃喃出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桌上的合影映入他的眼帘,使他更加焦烦如麻。

警卫员周天品端着面条走进来。当他放下碗欲退时,被姜突然叫住。

“周天品……”姜佑生犹豫了一阵,还是低声命令,“这些天你不要跟着我了,跟着杨仪同志,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报告。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让杨仪同志察觉,你也不准乱猜。走漏半点风声,我要按战场纪律拿你是问!”

周天品大惑不解:“……跟着杨同志?还是看着杨同志……我没听懂。”

姜佑生:“跟着就是,二十四小时!”

周天品:“姜旅长,那你呢……”

“少啰嗦,执行!现在就去!”

周天品有些糊涂又有些紧张地出去了。

“佑生,怎么回事?”楚风屏神色惊异,强撑起身子。

姜佑生沉重地端起面条,欲喂妻子:“风屏,你昏迷了这么久,快吃点儿东西吧。”

楚风屏:“机要人员,不该问的不问,但……那份密件,是不是和杨姐有关?”

姜佑生:“别胡猜,吃吧。”

楚:“你找人变相地监视她干什么?你得告诉我,她可与我一样,是掌握了新密码的人。”

“唉!”姜如急火攻心,重重地把碗蹾在床边的椅子上,“乱套了的就是这个!”

楚:“到底怎么回事?”

姜:“风屏,你得立即工作!现在就开始,马上检查今天我让杨仪译发的电报是否准确无误!”

“什么?”楚大惊,“你怀疑杨姐……”

“别问了!”姜佑生吼了一句,马上克制了一下,搀扶楚风屏起床,出门,走入夜色。

夜色中,一棵大树下,隐蔽地坐着抱着盒子枪的周天品。他冲着一扇有灯的小窗瞪着一双迷惑的眼睛。

屋内,油灯下,杨仪双目失神,如泥胎呆坐。她的耳边突然又响起那个声音:“杨仪曾在狱中拥敌变节,立即审查,相机处置!”

“不!”杨仪不禁脱口喊道,“我没有叛变!我不是自愿的!”

屋外,周天品惊得从地上蹿了起来。

“立即审查,相机处置!相机处置!”一阵恐怖的轰响过后,杨仪抚着自己鼓鼓的腹部,两行泪水滚滚而下,凄楚地自语:“让我生下孩子……让我生下贺子达的孩子……子达,救救我……”哭着,杨仪拿起剪刀,慢慢拆开贺子达捎来的小包。

一层层布,一层层油纸,一层层棉花,最后展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支精致的德国制造的勃朗宁小手枪!还有一张折起来的信。杨仪把手枪抓在手里含泪苦笑了一下,拿起信。

“杨仪,这是我打算用一个记过处分给你换来的礼物。这玩意是从国民党一个少将的太太身上缴来的,德国货,里面只有一发子弹,造的时候就封在里面了,取不出来的。毫无疑问,这种枪只有一个作用:瞄准自己的脑袋。军人用它为了表示一个忠字,女人用它呢?杨仪,你长得太那个了,说实话,我心里常常为这不踏实,大大地不踏实。我参加了革命,属于革命,你也参加了革命,当然也属于革命,但同时你嫁给了我,还属于我,属于我一个!我贺子达绝对不能容忍有第二个人碰你一手指头。你是个洋学生出身,该知道我为什么送你这个小东西。祝革命早日成功!多保重!贺子达。”

杨仪的手像突然被烫了一下,猛地把枪丢在桌上。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翻腾在杨仪那张漂亮的脸庞上……百感交集,她终于抑制不住,伏在桌上号啕大哭。

门外,周天品不知所措,不知是该进门看看,还是该去报告。

解放军总部,机要局。李部长跨进门,将一张纸交给某干部:“把这个立即发往大石山。译完后,你亲自发,并要他们马上回电,报告情况。”

干部看了看,严肃地应道:“是!”

序篇

2

屋内,姜佑生与楚风屏坐在桌前相对无言。他们之间,是那四人合影。

良久,姜佑生开口:“这事无法瞒你,已经全告诉你了。马上要打大仗、恶仗了,我军最大的可能是突围到外线去作战。杨仪临产,不可能随军行动从容审查。就地留下,暂时隐藏在老乡家里,别的女同志可以,她不行,她毕竟已经掌握着我军核心机密。上级要我这个旅长兼政委‘相机处置’,是已经考虑到大石山的军事情况了。相机处置,相机处置,这四个字的含意……不言而喻呀!”

楚风屏从沉默中突然尖声叫道:“不!你不能那样,杨姐绝不可能是敌人,她自己交出了那份密件,而且在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的情况下还执行你的指示,如实译发了电文,哪有这样的敌人。”

姜:“这些我心里都清楚。问题不在她现在是否危害革命,而在于她是否叛变过和眼下如何对待一个握有重要机密的叛徒。”

楚:“杨姐也不可能……”

姜打断楚:“我也不希望她在敌人的监狱里当了软骨头,可现在我们只有相信组织!密件上还有一句话:‘人证、物证均已确凿无误,现在总部掌握。’这明显是怕我们犹豫,特意强调的。何况……杨仪,毕竟是地主兼资本家的千金小姐。”

姜:“这些我心里都清楚。问题不在她现在是否危害革命,而在于她是否叛变过和眼下如何对待一个握有重要机密的叛徒。”

“你不要那样说,我比你了解她。”

姜佑生厉声道:“你别提当过她丫头的事!那不是什么光荣!”

楚风屏一怔,接着乞求:“老姜,杨姐现在可是两条性命的身子啊!还有你的老战友贺子达,你将来怎么见他……”

“报告!”一报务人员入内:“姜旅长,楚风屏同志,电报。”楚风屏从报务员手中接过抄报纸,译出之后,神色痛苦,迟迟不肯交给姜佑生。

姜:“什么事?”

楚风屏无奈,只好连同登记簿一并递出。姜佑生签字后,一览而过,阅后无语。

楚猛然伏在桌上哭道:“杨姐……”

姜沉重地:“总部转来这份与密件完全一样的电报,意味着什么呢?我们党的历史上的确犯过错杀自己同志的错误,教训深刻,所以这一次如此慎重。看来,杨仪确实是叛变过。”说完,他向屋外走去。

楚:“佑生,你干什么去?!”

姜:“召开常委会。”

此时,周天品奔进屋来:“旅长,杨仪同志她……”

姜、楚同声:“她怎么啦!”

周天品:“她,她,她老在哭。”

“好啦,知道啦,立即回到岗位上去。”周天品走后,姜又道:“风屏,今夜你搬过去和杨仪同住,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把那张照片收起来吧。”

姜佑生将桌上的合影扣倒,刚欲出门,楚风屏喊道:“佑生,别忘了,当年你与贺子达被肃反委员会抓住时,要不是老号长冒死相救,你能活到今天吗?”

姜佑生愣怔片刻,道:“你要弄清楚了,杨仪与我们当年可不是一回事。我和贺子达只是为了开玩笑,弄了个‘打牙祭委员会’,而被当成了小派别组织,杨仪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变节分子。你去吧,但你绝对不能有任何救她逃跑的企图!否则……否则……唉!贺伢子啊贺伢子,当初我就说你被一张漂亮脸蛋弄昏了头!”

姜佑生愣怔片刻,道:“你要弄清楚了,杨仪与我们当年可不是一回事。我和贺子达只是为了开玩笑,弄了个‘打牙祭委员会’,而被当成了小派别组织,杨仪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变节分子。你去吧,但你绝对不能有任何救她逃跑的企图!否则……否则……唉!贺伢子啊贺伢子,当初我就说你被一张漂亮脸蛋弄昏了头!”

姜佑生愤愤离去。

黑沉沉的大山。江水澎湃。

杨仪一手颤抖着举着枪,一只手抚着腹中婴儿。

敲门声响。她赶紧藏起枪。楚风屏走进来。她们相视良久,欲言又止。

杨仪万念俱灰地走至床前,从蚊帐竿上取下部队配发的手枪,交给楚风屏。楚如箭穿心,忍了忍泪,又把枪挂在原处。她发现床上有没做好的婴儿衣物,于是坐在床头,一针一线地缝起来。杨仪感动地看了一会儿,也坐在床的另一头,拿起另一件,也一针一线地缝制着。

万籁俱寂。群山如墨。

常委会上,所有的人都在抽旱烟,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一针一线缝制的婴儿服与抽线声……

一股一股冒烟的旱烟袋与啜烟的“吧嗒”声……

婴儿服……

旱烟袋……

姜佑生终于打破沉默:“无论多么紧急,再给杨仪一次说话的机会。”

某常委:“但愿这回老蒋开恩,晚几天打响,让人家把娃儿生下来。”

炮火纷飞。

已是翌日,指挥部内一片繁忙。

几个方向的阵地都在进行阻击,战况激烈,有一处甚至开始了肉搏。

指挥所内。姜命令某干部:“向陈、粟首长报告,敌人虽然来势凶猛,我们尚能顶住,并可以小的代价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另外,山羊岗方向的小路敌人尚未发现,我军仍有机会突围。我们的意见,目前坚持防御方案,今后视情而定。”

干部:“是!”

“姜旅长。”某保卫科长走至姜佑生身前,姜与其走到一角落。

科长:“杨仪大致说明了在狱中的经过。”

姜:“她过去为什么不说。”

“她讲,邵梦迟先生曾经嘱咐,她被捕和出狱的情况只能有机会直接向中央的吴大姐说明。”

姜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又是秘密!战争哪!”

科长:“有一条密语也需要吴大姐证实,而且这似乎是杨仪是否清白的关键。不过……现在战斗这么紧张,怎么问?”

姜沉思稍许:“豁出去了,两条命啊!请上级首长迅速转发我们的电报,尽快向中央吴大姐查询。”

保卫科长刚离开,另一干部走进:“姜旅长,我们找到了一个懂些医道的采药人家,不过这家人住在深山里。”

姜:“知道了,立即按常委会的意思去做。”

“是!”

一参谋奔过来:“旅长,二团三连的一处阵地被敌人突破。”

姜快步走向地图,回到指挥位置。

战场上,我军反冲锋,重新杀上阵地,格斗惨烈。

战火中,作战日记被连翻了三天:九月三日,九月四日,九月五日。

解放军总部。一条小河边,马在饮水,李部长洗着脸。

某干部骑马奔至,说道:“部长,保卫局核实过了,他们从来不曾有过那样一条密语。”

李部长沉吟一阵,又洗了一把脸:“吴大姐不在,多找找其他老同志问问。”

干部:“是。如果还是没有结果呢?大石山已经被围困三天了!”

李不语,继续洗脸。

这时土坡上又奔来几匹马。到了近处,勒住缰绳,是贺子达和他的警卫员。

“老远,我就认出是你李大部长。”

李苦笑了一下:“贺司令,又是来开会的?”

贺子达:“最后一次了,我要调走了。野战部队,痛快咧!”

某干部别有滋味地看了看贺,向李打招呼:“李部长,我先走了。”

李:“贺司令,下马洗把脸吧。”

贺跳下马,洗了两把,问:“楚风屏到了吗?”

李:“到了。”

贺子达想想,笑笑,又摇了摇头,自语:“哎,那是不可能的。”

李:“什么不可能?”

“我是想,楚风屏要是能在电报上提几句我儿子生了没有,哪怕一句,半句……嘿嘿,那是不可能的。”

李部长不知如何应对。

堤上,两人牵马并行时,李开口道:“我也有个女孩子,长征前夕,她妈妈把她留给了一家老乡。过草地时,她妈妈掉进了泥潭,正好我路过,扑爬着去救她,可已经来不及了。她露着一颗头拼命地冲着我喊,我知道她是在告诉我孩子托养在什么地方,可是什么也没听清,她就……”

贺子达注意地看着动情的李。

李:“我们哪一天打回江西的时候,就算我女儿还活着,可是怎么找她呢?……子达同志,战争,总是残酷的,我们谁都得变得心肠硬一些。”

贺大大咧咧地:“妈的,谁不知道我老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从里到外都是石头的。”

李:“我看不一定,你的胆子是铁打的,心肠,还是连汤带水的。”

贺有些注意:“李部长,你像是话里有话呀?”

“没什么。到了野战部队,有了你的用武之地,好好干,早点儿把这个仗打完吧!”

战火中,作战日记又被翻了三天:九月六日,九月七日,九月八日。

大石山指挥所紧张异常,楚风屏悲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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