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归-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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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鱼叹一口气。既然已经有妻;最好还是不要要来往了。贵族之间乱伦私通之事很多;但是说出来也是丑事。
“娇娇莫要再想了。”鱼说道。
昭娖嘴角的冷笑还在,“我多想也没用了。”
她当初也没问陈平家里有没有正妻,事情也有她自己的一份。如今断干净是最好的了。
鱼起身从外面唤来个侍女将榻上的被衾整理好。
“娇娇一路劳顿;还是赶紧歇息吧。”鱼说道。
“善。”这一路上的风餐露宿还有今日愤怒将她的体力耗的差不多,昭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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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娖睡的安好,陈平却是急的寝食难安。他和魏无知谈好由魏无知向汉王引见,甚至将时间都定下了。谈好这一切他出来一看竟然发现昭娖已经去无踪影。
在汉营里头,陈平和昭娖都是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好歹都难以脱身。
陈平不方便在汉营里到处走动,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如今觐见汉王的事情刚刚谈妥是在不能再节外生枝。
现在这情形倒是昭娖独自一人离开的可能性更大些,陈平独自一人坐在客舍之中。矮桌上油灯摇晃,他双眼垂下,往昔的风流俊赏未曾失去半分,但桌上紧攥的那只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在汉军营中寻找;别说他眼下还无此等权力;就算是找了恐怕找到的机会也渺茫。若是她真的已经出了汉军营……
陈平的眼睫垂下来。此等乱世;女子独自一人行走在外;无疑于抛掷肉食于豺狼虎豹之前。可是过不了几日就要觐见汉王;此等机会实在太珍贵,,他不忍失去。
但她若是有事……
豆灯内的烛火越发摇曳。他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影中越发模糊。
魏无知与陈平早在两人在魏国之时就颇有交情,如今陈平有所求,他也乐得卖一个人情。不多时他就已经将拜见的名帖准备好。
刘邦有个习惯,就是每到一个地方来寻求当地的贤者志士,如今倒是不用他亲自去了,有许多的士人谋士前来投靠于他。
魏无知将陈平安排在那些求见刘邦的士人里头。
三月的春风里带着青草的香气,陈平跟着魏无知来到汉营的中军大帐前,因为汉王是楚人的缘故,汉军营里处处都可以看见带有楚国特色的东西,汉军的士卒们都是赤色的衣着打扮。此时走出一名将领,陈平经过魏无知的指点,知道那名将领乃是汉王的中涓石奋。
关于石奋,陈平听魏无知提起过。石奋十五岁时是一名小吏,刘邦和他说话对他的恭谨相当受用,不仅让他留在身边还纳了他阿姊做妾。
“劳烦于君。”陈平将手中的名帖递上。
石奋接了,“请两位跟我来。”
中军大帐里刘邦正好把手中的羊皮地图放置一边。如今他手下谋有张良文有萧何兵有韩信,但还是觉得人才不够。
刘邦抬头见着帐外陆续进来七个人,其中一个着青色深衣的年轻男子身材颀长,身形在宽大的深衣之下越发显得瘦削。刘邦瞟了一眼那男子的面容,一眼之下发现他面容玉白,精致的轮廓从脸颊一直延伸到白色衣襟的方领中。
“臣见过汉王。”七人一同行礼。
刘邦还礼之后,分别赐座。他看向那个前来求见的士人,那士人嘴角带笑,眼眸微垂但不掩其中光辉。
举手行礼间竟然一拍的风流倜傥。
刘邦向来对容貌好的人有格外的兴趣,“听说先生从楚而来?”
“是,平从楚前来求见大王。”陈平回道。言语之中落落大方,气质濯濯如兰,入人心扉。
“先生远道而来,想必定是辛苦。寡人为先生备下酒食。”说罢,已经有人退出帐外命上膳食。
刘邦为帐中七人准备的酒食极其丰盛。他本人吃饭虽然吃相不至于难看但也雅观不到哪里去。
陈平持起匕,瞟了上首位置的刘邦。一年前的关中鸿门上,他曾经见过这位汉王一面。当时这个沛县小亭长出身的沛公竟然言语之间化杀机于无形。这等本事也不是谁都有的。
一顿膳食用完,那位汉王像是犯起了春困,打了个哈欠,“膳食已经用完,还请回客舍休息吧。”
身边的人刚欲转身,但陈平却并不与他们一起走而是向前一部,说道“我此时来求见大王,乃是身有要事。臣所言之事绝不超过今日。”
他眉宇蹙起神色严肃,原本要离去的那几人听见陈平的话纷纷回头惊讶的看着陈平。
刘邦没想到陈平会有这样的话,瞬间有些惊愕。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善,请先生留下。”
陈平早年为魏国太仆,后来又在项羽的楚军里头。他与不受项羽重视的韩信不同。项羽对他还是颇为倚重。他从项羽入关其中就有实打实的军功在里头。
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楚军的作战特点和楚将的弱点知道的太清楚,还有彭城军防哪里是弱点哪里又可以出兵强攻,陈平心中都有数。
他是将这么一份情报作为奉送给汉王的见面礼。
“如今楚军陷于齐国不可自拔,大王若是真有心伐楚,应当趁项王伐齐之时迅速东行,夺取彭城再断项王后路。”
刘邦得到陈平带来的楚军内部情况,脸上露出笑容来,“不知先生在楚军中居于何位?”
“都尉。”陈平答道。
“大善!”刘邦一拍大腿,“来人,与寡人设拜台!”
当日,陈平被刘邦拜为都尉,并让陈平与自己坐同一辆车,并为护军。
陈平刚刚一来便得如此大任,汉军将领们顿时大哗。
都尉是仅次于将军的武官,手中的权力不说大但也不小。知晓一些事情也格外容易。在陈平入汉营和魏无知商议求见那日的确有一名女子被当做抓住,但是很快就查明了乃是楚阳羡侯之女并非细作放归了。
果然如同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阳羡侯真的投汉了。
陈平将手中的竹简放置到一边。他新上任,许多事都等着熟悉。
依照她的脾气,恐怕就算自己上门去,也见不到她。陈平落寞笑笑。这事要说对错,错在他。
她不想见他,他也不要去违背她的意愿了。
从沛县起事到现在,占据军中重要位置的绝大部分都是从刘邦一共在沛县起事的老弟兄。如今突然空降个陈平,不仅身居高位而且还担任着监督他们的要职。诸位将领上次设台拜将空欢喜一场后心中更加不满。
昭娖自从归家后着了女子装扮,平日里也不太外出。一日她在室内午休守在外面的两名侍女偷懒说起了悄悄话。
“听说那位大王新拜的都尉,受金盗嫂呢。”其中一名圆脸侍女听前面有头脸的奴仆说,现在赶紧拿来作为谈资。
“如此!”另外一名侍女掩口惊讶的小呼道,“听说那位陈都尉可是貌美?”比起新都尉的道德污点,侍女们更关心的还是他的容貌。
“正是!”侍女见着同伴惊讶甚是得意洋洋,“陈都尉甚是美貌,听说比起成信侯并无不及。”
成信侯偶尔还会前来与陈缺一道手谈,因此府中也有脸面的奴仆也有幸见过那名君侯几面。
张良容貌之丽也在年轻婢女们心中颇为深刻。
听到这样的话语,侍女的话语里也添了几分兴奋,“真的!”
那名圆脸侍女得意洋洋,正欲开口再多爆料。同伴略带祈求的眼神扬高了下巴正想要多爆些料,却看到了那边满脸阴沉的妇人。顿时圆脸上的血色全失,慌慌忙忙冲着走来的妇人磕首。
鱼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侍女皱了眉,她弯下腰压着声音“娇娇还在歇息,尔等贱婢竟然在此对贵人妄加谈论。成信侯与都尉皆贵人,岂能是你们能够谈论的!”
声音压低着其中却是透露的威压吓得两名侍女连连磕头。因为怕惊醒里面的昭娖,两名侍女都不敢出言求饶。
鱼看着两个没命磕头的侍女,径自转身进了房间,她脚步落地无声一点都不会惊醒睡梦中的人。鱼见着榻上人身上的被衾似乎没有盖好。轻叹一声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上前去要给昭娖掩好被角。
她走过去弯下腰,原本侧躺的人一下子转过身来睁着眼看着她。
鱼吓了一跳,她柔声问道“娇娇醒了?”
昭娖转过眼睛,面上似有阴霾。
鱼跪坐在榻边,问道“娇娇可是有不适?”
昭娖侧过身去,半饷才听得她说“原来那个人竟然盗嫂!”这话里已经有几分咬牙切齿了。本来昭娖就知道陈平没节操,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大哥都不放过!
那个渣男!
“娇娇……”鱼呢喃道,见昭娖面色不佳,“成信侯来了。主说君侯于娇娇有恩,娇娇理应亲自道谢才是。”
昭娖听了身子僵在那里,随后她一轱辘从榻上起身。
她的长发乱糟糟的还纠结在那里,身上的中衣也有歪。她坐在那里一会最后下榻,“给我整理一下吧。”
鱼应了一声,赶紧让侍女打水来。
131活雁
秦朝上承春秋战国开放之风;绝对没有女子不见外男的规矩。昭娖洗漱过后脸上按照未婚女子不上妆粉的习俗素面而来。
厅堂里陈缺和张良相谈甚欢;陈缺对这个出身韩国贵族的男子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相当喜欢。
陈缺早已经为张良准备了茵席。张良跪坐在上,深衣的宽袖落在身侧。
“阿娖之事,上次多谢成信侯了。”陈缺笑道。
“这等小事实在不用陈公几次道谢。”张良说着琉璃似的眼眸向厅堂那边卷起的竹帘稍稍瞟去。
“阿娖那孺子怎么还不来。”陈缺捕捉到张良的那一瞟,嘴角的笑便有些暧昧,他拍了拍手,顿时外面等候召唤的奴仆恭谨上前。“去催一下娇娇。”
“唯唯。”奴仆赶紧应下;膝行着退下去。
奴仆才走出几步没多久;一阵环佩碰撞叮当的响声传来。他连忙止了脚步恭谨跪下。
昭娖一头青丝只是用发带束在身后。身上只是一件并无多少花纹的曲裾深衣。
除了腰上的佩饰以外;昭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她走进厅堂,双手拢在袖中对拜下;然后转过身对张良拜□去。
“阿……楚芈不必多礼。”张良起来侧身躲开不受昭娖的礼。
昭娖睫毛轻动抬起双眼,她并不看张良的脸视线最多放在他的衣领上。张良衣领口绣制有云纹,云纹与旁边深色的衣料对比格外明显。
张良看着她低垂纤长的睫毛。他嘴角的笑不自不觉加大。
“楚芈本是我的故人,又曾相助于我。”张良漆黑的眼里柔和的笑意如同被打破平静的水面,一层一层涟漪荡开来。眼中的涟漪越发显得他容貌出众。
那样子一点不落的看在陈缺心里,心里也是有些期许和安慰。当年他是想要撮合张良和昭娖,奈何那时候群雄并起,山东六国唯有韩国未立,张良出身自当年韩国权势最为显赫的张氏,复兴韩国责无旁贷。他也只有赞叹张良的一番雄心壮志和作为。
儿女之情在这等大事面前也上不了台面。
几年过去,陈缺早已经不对这件事有任何期望。尤其在昭娖和陈平好上之后。
不过看这样子,似乎张良对当年的那段情还没完全放下。
“君侯言重了。”昭娖依旧垂着眼。她心里头如同乱麻纠结在一团,剪不断理还乱之余,又叫她格外心烦。
她拢在袖里的手随着纠结的心绪攥紧。
“当年在咸阳良所说的,良定会实现。”张良笑容越发温润。
昭娖这次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那双温和昳丽的面孔。张良面上一如平常温文尔雅。只是话语颇叫旁人摸不着头脑。
柔美的面容明明容易惹的女子心头鹿撞,昭娖看着那张可以称上明丽的容颜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我不会负你的。’那年在咸阳他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一时间心跳就乱了。
陈缺此时看出两人之间的腻歪了。张良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旖旎缠绵,只是昭娖的神色有些异常。
“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失礼了。”昭娖保持礼仪告辞后一路快走任凭腰下叮当响着一片。她不顾仪态走到一个拐角处猛地停下,眼睛里不敢相信。在昭娖心中张良一直都是温润如玉,几乎没有锋芒毕露的时候。可是那一刻她几乎从他眼里看出了势在必得,这和过去太不一样了。
昭娖愤愤的抿了唇,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厅堂里陈缺看着这个依旧丰神毓秀的男人,心里一时不太能拿得准张良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位刘邦手下的第一谋士,曾经的韩申徒现在的汉营成信侯,微微转过身来唇角勾起持手朝陈缺一拜。
陈缺一愣没来得及避开,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受了张良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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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在汉营众人心中乃是一个文弱的谋士。刘邦不是没想过让这位曾经有过黄石公奇遇的韩公子带兵,而是张良自己以身体多病为由推辞掉。那些老将也乐得少一个人和自己抢军功,久而久之刘邦也渐渐没了叫他带兵的心思。
而此刻这名“文弱”的前韩公子,竟然手挽弓箭去营外猎取大雁。
孟春之月鸿雁北,孟秋之月鸿雁来。
此时离孟春已经快两个月了,在南方过冬的大雁差不多都飞回北方。此时抓取说难也不难容易也不容易。大雁这种禽鸟性情相当谨慎警觉,若是想要活捉绝非易事。
只能趁晚间大雁休息的时候下手。
刘邦听见张良说要夜出,不禁楞了一愣,“子房先生可是有要事?”他倒不是真担心张良一去不复返,真要叛逃私下里偷偷溜走就是。
“臣有私事,还望大王宽恕。”张良说道。
“既然如此,寡人派武士相随以防宵小冒犯到先生。”刘邦道。乱世里落草为寇打劫之类数不胜数。
“多谢大王美意,此事只是臣的私事实在不好动用武士。”张良推辞,他此时面色比前几日都要红润有气色许多。
刘邦惊讶的眨了眨眼,“先生如此,寡人不敢让先生一人啊……”他从来没有见过张良动武的时候,眼下世道并不太平,他还真不放心啊。
“寡人派两名武士跟随先生,可好?”总不能一个都不带。
张良点点头“臣多谢大王。”
黄昏时分连飨食都已经过了,侍童已经按照张良的吩咐将弓箭铺网等物准备好,张良翻身上马,抬头看了看西边的残阳口中一声叱喝,马匹冲过辕门朝外跑去。张良身后还跟着两名甲胄俱全的武士。
一行人驰马来到水滨附近。张良拉住马缰,抓起马背上放置好的弓箭和装着捕网的袋子走向水滨。后面的两名武士也拉住了马,见张良提着弓箭朝水滨而去不由得相互交流一个疑惑的眼神下马跟了上去。
此时夕阳已经连垂死挣扎都没有了已经落了下去,一轮月亮在灰色的夜空上挂着带着几分的惨白。
水滨两旁的草丛足足有半人高,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