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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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清楚明白?”元英不满的问道,“纥骨突,你我都是已经成了亲的人了,有何不明白的?”
“这女人的心事,还是要靠女人去问,元湘不肯对你讲,定会对她的嫂嫂讲的,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
元英此时的气也慢慢的消了,他想了想也对,那元湘凭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原本就不愿意讲的事情,他逼也是逼不出来的。
“算了,你我二人有十多年未见了罢,如今见了面,定要好好喝喝酒。”纥骨突一把拉起元英,“来吧,我们痛快的喝上几坛老酒,来个一醉方休!”
夜已经深了,此时帐篷之外刮进来的风,带着些许的凉意,元湘将已经吃饱了奶水的阿泰尔,轻轻的放到了摇篮之中,她跪坐在摇篮之旁,对自己的儿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元夫人轻轻地来到了元湘的身旁,她对于突然到来的阿泰尔,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眼前这位一生中穿女装不足一年的小姑子,居然悄悄生下了儿子,且对孩子的生父,只字不提,换作旁人也会好奇不已。
“元湘…你…”
“大嫂,阿泰尔乖不乖?”元湘眼中是满满的幸福与满足,她打断了大嫂的问话,她害怕大嫂继续问下去,她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将范钧的名字讲出来。
“元湘,嫂嫂此时心中在想些甚么,你不会不知道…你究竟是同何人,有了这个孩子?”元夫人也是直性子的鲜卑嫂子,她才不会因为元湘不让她讲,她便不会再讲了,此时她心中郁闷了许久,便冲口问了出来。
元湘望着摇篮之中的阿泰尔,她将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了阿泰尔的手中,那孩儿很自然的握住了元湘的手指,嘴中不时的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元湘…你要急死嫂嫂吗?”元夫人不满的问道。
元湘恋恋不舍的将手指拿了出来,她拉住大嫂的手,同她一起坐在了毛毡之上,她一想起范钧,双颊便开始飞红:“嫂嫂,我终于遇到了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元夫人一脸的不解之意。
“当然是那个,让我心甘情愿换回女装的男人啊。”元湘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巴,“以前不是跟嫂嫂说起过嘛,除非遇到那个男人,我才会愿意换回女装。”
“哎呀,真是个傻女孩儿,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元夫人望着她洋溢着幸福的面庞,微微叹了口气,“你既然有喜欢的人了,为何不与他一同前来敕勒?”
元湘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褪了下去,是啊,范钧是应该与她一同来敕勒,她与范钧在一起之时,每每范钧谈起要带她去蓬莱,或者带她去深山的时候,她好想告诉他,自己最想来的地方就是敕勒,是这里美丽的草原。可是她没有讲出来,她害怕范钧拒绝她的请求,她害怕自己会因为委屈他来到这苦寒之地,而渐渐与她疏远…
现在想起这些的时候,元湘有着深深的后悔,她把范钧想的太狭隘了,那范钧的心胸远比自己要大许多,他对自己的爱是那么的深刻,深刻到那印记都已经牢牢的刻在了她的心中,还有什么能难得倒那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
“他…不能来敕勒”元湘黯然的回答道。
“他是谁?”元夫人紧接着问道。
“他他他是人中龙凤。”元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范钧,“他长得很好看的,而且有着一身的好武功,还有他的兵法也特别厉害…在战场之上我就从未打败过他。”
“我的天…他是梁人?”元夫人惊讶的问道,“你,你居然与南梁那边的人,有了孩子?”
元湘就知道只要自己一提及范钧,便一定会露馅的,她有些懊恼的说道:“不同你讲了。”
元夫人此时更为担心了,自己的这位小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她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来。
“元湘…自你离家之后,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不知道你在外面是不是又闯祸了,唉,想不到你这些年跟随了邢峦大人,我这心里就更加的难受了,一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整日里厮杀在那战场之上,这男人都受不了这份苦,你一个女孩子如何受得了?”
“没有啊,女人为何就不能上战场打仗?我与那些男人一同作战之时,根本看不出有何分别。”元湘辩解道。
“唉作为女人,总是有许多的不便之处的。”元夫人不知如何讲她才能明白,但是一想到元湘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她的眼泪便忍不住流了下来,“还在这里与嫂嫂犟嘴,你这些年一定没少受苦。”
元湘急忙伸手替大嫂将眼泪擦去:“嫂嫂不哭,其实没有什么的,自化生死后,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成为一个女人了,可是如今我生了一个如此可爱的儿子,心里高兴着呢。现在你同大哥又来到了敕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些吃过的苦我早就忘记了。”
元夫人转头看了看那沉沉睡去的可爱的孩儿,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逼元湘讲那些事情,这元湘的性子一直是极为倔强,逼迫她是逼不出来的。
“嫂嫂,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元湘急忙说道,“你与大哥一定会在敕勒住上一段时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在一起聊。”
元夫人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这是非好歹你也都知道,我也不再多问甚么了,只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岂不是又要多受苦?”
“没有啊,这里有纥骨突大哥和谷浑大嫂,他们同我一起养阿泰尔,我没觉得有多辛苦。”元湘摇了摇头,“况且阿泰尔他”
“怎么了?”
元湘突然收住了口,她慢慢躺在了元夫人的身旁,低声的说道:“嫂嫂快些睡吧,明早我还要早起,与你一起做奶茶呢。”
元夫人只得躺下来,多日奔波她也确实是累了,不一会儿便睡着了。此时的元湘在昏暗的油灯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摇篮之中的儿子,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她在离开范钧之后,便去京城杀了崔亮那个恶贼,在祭奠完化生之后,她便起身赶往敕勒,没走两天她会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儿,先前吃些半生的牛肉根本没有感觉,那时她一闻到血腥味儿,便开始恶心呕吐,全身无力让她根本走不动,她惊慌极了,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她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十几天就可以赶到敕勒,她硬是走了一月有余
待她精疲力尽的来到谷浑嫂子面前时,生养过孩子的谷浑氏,一眼便看出了她怀了孩子,此时的元湘才明白,那一直来身上的月信,这几个月没有了,原来是因为自己有了范钧的骨肉。
那时的她坐在帐篷之内,痛快的哭了一场,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原本悲伤的内心,有了一丝欢乐的希望之光,她知道自己不会如此寂寞的生活下去了,她的生命之中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儿陪伴着她
纥骨突看到已经半醉的元英,他回头望了望元湘的住处,轻声地对元英说道:“元湘为了生这个孩子,差点儿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什么?”元英听到这句话后,大吃一惊,这酒也醒了大半,“怎么回事?”
“元湘临盆之际难产,痛了好几个时辰也不见生下孩子,谷浑也吓坏了,她从未接生过孩子,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那时的元湘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一个大男人根本帮不上忙,这心中又焦急万分,只得来到那草丘之上,去祈祷,去求我们的祖先保佑元湘,顺利的产下孩子”
“元湘那时如何?”元英听后心突然揪成了一团,他想不到元湘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居然受了这么大的罪。
“那时我听到元湘的声音越来越弱,心中也是极为害怕,只得大声吟唱着我们族人的祖先姓名,希望他们快些显灵,快些前来救元湘。”
元英想不到眼前这位五大三粗的鲜卑汉子,为了元湘居然去祈求那些根本不存的神灵,可见那时的事情有多危急。
“那时我最担心的,就是元湘会因为难产而死,谷浑都已经开始绝望了,她也不想看着元湘受尽痛苦折磨而死…元英,你说奇怪不奇怪,就在我们夫妇二人绝望之机,从东南面突然出现了一辆马车,那马车飞快的驶向我们这里,就在我们都已经绝望,那元湘气若游丝之时,那马车之上下来一位妇人,那妇人虽然穿着是我们鲜卑人的服饰,但是我一眼便看出她是位汉人,她直接从我面前跑过,奔近帐篷里面”
“她是谁?”元英傻了一般的问道。
第四十七章 清除 第五节 亲人()
纥骨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是谁,她就像是突然出现的神仙一般,自她踏进门后,我就感觉元湘有救了。”
此时的元湘,已经听到了纥骨突在门外所讲的话,那纥骨突哽咽的话语,让她也想起了自己临盆那日,她整整肚痛了一晚,也未能将孩子生下来,她从未想到过,生孩子会是如此痛苦的事情,一开始她还有力气挣扎,可是到最后她自己也开始放弃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或许她与自己的孩儿,会一起死在这敕勒的草原上。
就在她即将昏迷过去之时,她的人中突然被人紧紧的掐住了,她惊醒后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妇人,那妇人神情也有些紧张,她吩咐谷浑大嫂马上去烧开水,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的元湘,虚弱的望着眼前这位妇人,见她自随身的包裹之中,拿出了一把剪刀,在油灯之上烧烤了几下,将那剪刀伸到了自己的下体。
元湘想出声阻止她,可是她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那妇人剪她下体之时她也感觉不到疼痛了,那妇人的手极轻,她做完这些之后,便伸手握住了元湘的手,轻声的问道:“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可是我需要你用最后的力气,将孩子生下来。”
元湘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想起了范钧,想起了孩子的父亲,那个她恨了那么久,又爱的那么深的男人,她想为他生下孩子,可是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死去,她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她的知觉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她现在想的事情就是自己快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
“孩子你听我讲,一定要大声的叫出来,只要你叫出声来,你的孩子便能平安来到人世间。”
元湘的手被那妇人紧紧的握住,元湘仿佛能感受得到,她身上传过来的那安详平静的神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叫着:“啊”
随着她的哭叫声,一声婴儿响亮的哭泣也响了起来,那妇人急忙将孩子抱起来,剪断婴儿的脐带,身体极为虚弱的元湘,惊奇的看到她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那妇人将婴儿用自己带过来的包袱包起来,放在了元湘的身旁:“是个男孩!”
此时的元湘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她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亲眼看到儿子出生,刚刚经历的这一晚,比她这一生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惊心动魄,那妇人柔声的安慰她道:“此时莫要流眼泪,你们母子平安,便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元湘伸手抓住包住儿子的包袱,她此时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了。
那妇人替她处理好自己剪切开的伤口,清洗好她的伤口,方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此时纥骨突与驾车的另一位妇人一同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新生的婴儿,均是十分的开心,纥骨突更是想不到,这位妇人会在自己的祈祷声中出现,他怀疑的问道:“你是天神吗?”
那妇人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这位大哥,我怎么会是天神呢?小女只是偶尔路过此地,见这位姑娘有难,便伸手搭救罢了。”
“这位神医,能否等我们家元湘身体复原之后再离开?”站在一旁的谷浑氏,对这位妇人的医术是极为佩服,想不到她会如此果断的诊治,若不是她的果断与坚决,只怕此时的元湘母子,早已经没命了。
那妇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们长途跋涉,也确实是有些累了,正好可以停下来休息休息。”
元湘一开始拒绝喝那妇人替她熬制的苦药汤,只是每次那妇人总能想办法让自己喝下去,哪怕是捏住自己的鼻子硬灌下去,也要强迫她喝。
说来也奇怪,元湘在喝过她的药汤之后,奶水很是充足,那婴儿吃饱之后便满足的睡去,极为省事,而自己的身体,也逐渐的恢复正常。元湘心下也极为佩服这位妇人的医术,确实是不同寻常。
十余日后,那妇人看到元湘身子基本恢复了正常,便轻声的吩咐另一位妇人:“杏儿,你去将车上的布匹拿来吧。”
“是,夫人!”那名叫杏儿的妇人,转身走出去拿东西。
“夫人?”在一旁的元湘听到后,有些吃惊的重复道:“你是哪里的夫人?”
那夫人听到她的问话之后,并没有回答她,她只是微微一笑,接过那杏儿递给她的布匹,开始动手撕扯起来。
“这是我自己织的一些布匹,我们还要再呆些时日,左右闲来无事,我就用它来给孩子做几身衣服吧。”
元湘此时心中充满了怀疑,可是那夫人既然不说,她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元湘在喂完儿子之后,最常做的事情,便是不错眼珠的望着他,看着他一天一天变得又白又胖,心中美极了。
“元湘姑娘给他起名字了吗?”那夫人有一日突然问道。
“他当然有名字。”元湘抬起头来,骄傲的回答道,“他叫阿泰尔。”
那夫人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出神的想了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说道:“阿泰尔,名字真的很好听。”
元湘望着那夫人手中的针线,如此娴熟的缝制着衣衫,她有些惊奇的望着那已经堆成一堆的婴儿衣服,那夫人看到她的目光后,急忙解释道:“别看他小,要是长起来可是极快的,小时候的衣衫自然要多一些,过几日我再给他做几身大些的衣衫。”
元湘默不作声的望着她,那夫人似乎不知道疲累一般,没日没夜的做着这些事情,那夫人做好这些衣衫之后,便开始用黑色的丝线绣些图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