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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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泣着望着满树的叶苞,怎么也不肯离开,她希望自己一片虔诚之心,可以感动上苍,让范钧活着回来。她一直盯着那桂花树看着,但是那些树叶没有长出来,它们只是默默的在风中摇晃着,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悲哀。
小涅慢慢的走近一步,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那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的叶芽,就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叶芽之际,她突然看到这棵树仿佛活了一般,那叶芽正在慢慢的伸展,伸展,在她的眼前努力的张开……一片完整的小小的叶片,终于出现在了小涅的眼前。
小涅笑了起来,她想不到自己所讲的话真的应验了,老天爷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回答……
“老天爷,您是真的长着眼睛的……您终于回答我了,你终于明白小涅的心意了?”
“小涅……”她听到背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
小涅愣住了,她想不到因为自己所讲的那几句话,居然可以感动上苍,让自己听到范钧的声音,她苦笑了笑,能听到他的声音也是好的,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安慰。
“小涅……”那背后的声音更加清晰的响起,小涅突然打了个冷战,这声音绝对不是自己想像出来的,这是……
她突然转过身来,此时朝阳已经高高的升起,自己的身后站着的那人,正背对着阳光,小涅微微眯起了眼睛,方才看清眼前之人,那人身材挺拔,俊眉朗目,微微抿起的嘴角之上,带着一丝日夜萦绕在小涅心中的,那抹熟悉的笑容。
“小涅……”
第四十三章 归来 第十四节 爱意()
小涅再一次听到眼前之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之时,突然倒退了两步,她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范钧,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这一切不会是自己的幻想罢,那范钧不会是自己伸手一碰便要消失掉了罢,若果真如此,就让自己远远的看着他,让他停留的久一些……
“小涅,我回来了。”范钧看到眼前的小涅,已经不是数年前那个一脸惊恐,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小女孩儿,眼前的小涅已经成熟了许多,或许是跟随母亲时间久了,她脸上的神情变得宁定起来,只是刚刚的悲伤还未从她的眼神之中褪去,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住她美丽的脸庞,与自己近在咫尺之前。
小涅没有讲话,只是那眼泪一颗接一颗的自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流了出来,她不相信范钧真的活着回来了,这个她天天盼夜夜盼,唯恐自己会失去的人,此时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之时,她竟不知道如何去做了。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范钧想起自己脸颊之上的伤痕,想必是自己的变化太大了罢,虽然临来之前,韦睿将他的胡须剃了去,但是数年的军中磨炼,还是让他的容颜有了极大的变化。
小涅在听到他的话语之后,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范钧,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范钧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小涅的肩头,柔声说道:“是的,我还活着,我命大死不了的。”
此时的小涅,紧紧的抱着他,全然不顾那些甚么礼节,那些禁忌,她只想抱紧这个真实的范钧,好让自己相信他是真实的,他确实不是自己梦中的那个虚假的范钧,梦中的范钧每每在她睁开眼睛之时,便已经消失不见了,眼前的范钧,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小涅想不到自己的祈祷会真的实现,她此时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机会,让她真实的情感可以随着自己的眼泪流露出来。
范钧一时无语,他只是任由小涅在自己的怀中放肆的大哭,或许这一天她等的太久了,终于等到自己的那种快乐,就让她好好享受一回吧。
那悄悄站立在一旁的范福与杏儿,也都忍不住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让这对年轻人自由一回吧,在这范府之中,毕竟是可以放松的一片自由的小天地……
小涅哭够之后,方才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在她清醒之后,她知道无论自己多么舍不得离开范钧温暖的怀抱,她也必须放开他。
她慢慢挣脱开范钧的双臂,满脸的泪痕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范钧看到她又哭又笑的可笑模样,内心却是一点儿也笑不起来,刚刚的小涅流露出的真实的情感,让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曾经短暂拥有却又永远失去的元湘,他的心在流血,他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的小涅,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对待这位姑娘了。
小涅原本想说,你能活着回来真好,可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你饿吗?”
范钧一怔,经小涅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饿了,自天不亮他便起身准备归家,早饭确实是没有吃。
他和小涅二人,同时笑了起来,范钧不好意思的说道:“经你这么一提,我还真是饿了。”
小涅将放在石凳之上的桂花糕拿到了他的面前:“吃点儿吧。”
范钧一看到它,这肚子里的馋虫便被勾了起来,已经多年未尝到桂花糕的滋味了,他急忙拿起来,不顾自己的吃相难看,一块接一块的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赞叹道:“娘的手艺就是好啊,这么多年没吃到娘亲手做的桂花糕了,现在吃起来,还是与之前吃到的一个味道。”
听到此话的小涅,脸突然红了起来,她忍住了没有讲这桂花糕是自己做的,但是心底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得意的,这么多年自己做了很多次的桂花糕,只是到得最近,她才悟到了夫人所做糕点之时加的那两味佐料,究竟是甚么,经她的手做出的桂花糕,味道与夫人所做相差无几,她的手艺范家之人品尝之后,也都是大加赞赏。
范钧看到她羞红的脸颊,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她太过亲昵了,他急忙将余下的桂花糕吃完,对小涅说道:“我爹娘在哪里?”
“老爷昨夜在大理寺忙于公务,一直没有回来,夫人早上有些累了,回房歇息去了。”小涅轻声的回答他,“夫人刚刚在卧房之内哭泣,是应该过去看看她了。”
范钧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母亲,这些年她过的太苦了,他急忙起身往母亲的卧房而去。
那范钧一头闯进来之时,那凌霄正将那本琴谱放在自己的胸前,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范钧急忙叫道:“娘,孩儿回来了!”
凌霄听到他的说话之声,方才慢慢抬起头来,她的双眼因为刚刚的哭泣有些红肿,她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儿子,儿子离家之时的模样她依稀还记得,眼前这位身形伟岸的年轻人,脸庞之上的线条更加清晰,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幼稚与浮躁,被一种天然浑成的霸气所替代了。
“娘,我是钧儿啊,我回来了。”范钧看到母亲憔悴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哽咽着说道,“孩儿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钧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凌霄的眼泪慢慢的溢出了眼眶,“我一直盼着这一天,钧儿,娘一直在盼着你、回来!”
“娘,孩儿不孝……”范钧跪倒在凌霄的面前,哭着说道,“这些年一直想告知您和爹爹,我一直都很好,只是……只是有太多的困难,我无法做到,娘,让您日夜牵挂孩儿,是孩儿不孝,您责罚孩儿吧。”
凌霄将他扶了起来,儿子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想必那身上的伤疤更多,想到此处她强忍着悲伤命令道:“解开你的衣衫,让我看看。”
范钧摇了摇头,他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娘亲看到那一身的伤疤之后,更加的伤心呢?
“娘,您还是不要看了。”
“给娘看一看,我一定要看!”凌霄大声的哭道,“我要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伤,你到底吃了多少苦?你到底有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娘,孩儿不想让你太过伤心……”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有甚么地方是我不能看的,快些给我看看,我要记牢这些伤疤,我要让给你带来这些伤害的人,早晚付出比这更悲惨的代价!”凌霄凄厉的叫道。
范钧听到这里时,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紧紧的抱住眼前这位悲伤的母亲,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她看,看过之后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安慰自己的母亲:“娘,不管我身上有多少伤疤,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孩儿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站在这里,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都过去了,娘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再为那些事情伤心难过了。”
“那些该死的恶人们,这些年我一想到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我就恨不能……”凌霄哭道。
范钧摇了摇头,这些年他跟随在韦睿的身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此时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能劝服住情绪激动的母亲,若母亲真的动了怒气,只怕她要想做的事情,谁也劝阻不了。
“娘一直教导孩儿,遇事要七分想三分做,千万不要冲动行事,怎么一到孩儿的事情上,娘亲就变得这么不冷静了呢?”范钧说道,“您说过,不冷静之时,敌人便会钻自己的空子,便会找自己自己的破绽,为了自己不露破绽,我们必须要冷静再冷静,才好往前走。”
凌霄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听到儿子那坚强有力的心跳之声,那颗悬在半空之中多年的心,终于可以放了下来。此时儿子说什么她都愿意听,况且儿子确实是经历了自己想像不到的艰难困苦,他能挺过来便是最好的事情,她凌霄还有什么可求之事?
她此时才好好看了看儿子,儿子身上的衣衫是如此的陌生,不似是自己给他做的衣衫,她轻声问道:“娘给你做的衣衫呢?你可否一直穿在身上?”
范钧没有回答,娘给他做的衣衫,已经被元湘穿走了,他不知道如何告诉娘亲这件事情,元湘是他这一生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那伤痕已经留在了他的心底,不为外人所知,但却是刻骨的疼痛。
凌霄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急忙问道:“我给你做的那条新腰带,你……你为何没有戴在身上?”
范钧黯然的垂下了头,他不知道如何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杀场征战这些年,那条腰带从未跟随过自己。
“那、那可是娘亲费了很大的力气,帮你做的呀……为何你没有带在身边?钧儿你回答我,它究竟去哪里了?”凌霄生气的站起身来,那条腰带是她千辛万苦做好的,儿子居然一点儿也不珍惜,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
“钧儿你快些回答我,那条腰带究竟去哪里了?”凌霄的语气越来越严厉起来,“你把它弄丢了是吗?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弄丢了?”
第四十三章 归来 第十五节 母子()
“孩儿没有……”范钧急急的解释道,“孩儿没有将它弄丢,只是……”
“只是什么?你知道我这当娘的,为了它费了多少力气吗?”凌霄生气的问道。
“那腰带……在临出征前,被何将军……他拿去了?”范钧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将实话讲了出来。
“什么?”凌霄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被谁拿去了?”
“何征何将军……他说他喜欢那上面的剌绣,便从孩儿这里……拿了去。”
凌霄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这些年……你在战场之上厮杀,就从未戴着它?”
范钧摇了摇头,凌霄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些年,你这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范钧安慰她道:“娘,孩儿运气好,遇到了韦将军,那韦将军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我跟随在将军的左右,并没有受太多的委屈。”
范钧走上前来,替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娘您看,孩儿好好的,这身子也比以前壮实了,从军之后多有锻炼,我感觉这样真的很好,这些年的苦也没有白吃,跟在韦将军身边,也学会了好多行军打仗的东西,想想吃了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孩儿还是得到的东西多。”
儿子温暖的手掌,让凌霄的心里略微安静了一些,她叹了口气说道:“想想你说的也是,我就是心中再难过,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去计较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有何用?还是钧儿说的对,你对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凌霄突然想起一事,她急忙拿起桌上的琴谱,递到了范钧的面前:“这可是你抄录的?”
范钧看到琴谱之后一呆,他想不到自己替韦睿抄写的琴谱,此时居然出现在娘亲这里,他不解的点点头说道:“是啊,这确实是孩儿替韦将军所抄写的《胡笳十八拍》,怎么会到娘亲这里?”
“今日清晨,一位赵草大人送过来的,只是他执意不肯说是谁要他送来的。同来的还有这架古琴,钧儿你可知它的来历?”凌霄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那架古琴。
范钧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此琴正是元湘送与韦睿的那架古琴,自己曾与元湘二人共同抚琴记谱,他想起了与元湘共处的那段时光,如今是那么清晰的浮现于自己的眼前。
凌霄何等聪明,她看到儿子脸上一阵晴一阵暗,登时便猜出了七八分,她不动声色的问道:“钧儿可否给我讲一讲,这把琴的来历?”
“这是……这是元湘的古琴。”范钧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苦涩,“想不到此琴几经波折,居然到了娘亲的手中。”
“元湘是谁?”凌霄淡淡的问道。
范钧听到母亲的问话之后,他突然卡住了,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是啊,元湘是谁?他如何对母亲讲明元湘的事情?讲明了又如何,今生他们是再也不得相见了。
“娘,不知爹爹何时回来,我想去看看爹爹。”范钧想岔开话题,“孩儿想去一趟大理寺。”
“刚刚娘所讲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凌霄知道他是不想回答,只是此时她必须要知道答案,儿子离开自己数年之久,他在外面究竟做了些甚么,见不到时不能问,这见到了就不能不问了。
“娘……”范钧为难的抬起了头,“她是鲜卑族人。”
“她既然是鲜卑族人,你们又是如何相识的?你在北方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自然明白我大梁与那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