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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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大捷已经传遍了京城,皇上御驾亲征更是锦上添花之举按道理讲此时正是我大梁国泰民安,欢欣鼓舞之际。燕弟,不知你察觉到没有,此时的京城,反而更加的让人不安。”
“大嫂,燕飞今日前来”
“曹景宗将军的大军此时就驻守在城外,皇上前几次御驾亲征之时并没有此举,想必皇上在担心着什么事情。”凌霄似乎没听到燕飞的施主,只是自顾自的在那里讲道。
“大嫂,那皇家之事,与我们有何相干?”燕飞皱眉问道。
“真的没有吗?”凌霄反问道。
燕飞陷入深深痛苦之中,他不知道如何排解心中的郁闷,今日他与小涅在窗外听到的那些话,让他震惊无比,此时他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凌霄,可是真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
凌霄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此时她也有太多的话想对这位义弟讲,只是她不知道从何讲起。
“大嫂你今日所讲的这些事情,大哥他他都知道吗?”燕飞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凌霄摇了摇头:“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
“任由他误会你,冷落你吗?”燕飞突然问道。
凌霄一怔,她沉吟了一会儿反问道:“燕弟,你是否做过错事,那种留有遗憾却永远无法弥补的事情?”
燕飞呆了一呆,方才摇了摇头。凌霄叹息了一声:“可是我有,我做错过很多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情是我最后悔,而如今却无法弥补的”
“大嫂”
“我后悔没早给你成个家,娶个媳妇。”凌霄的声音之中包含着深切的悲伤,这悲伤让燕飞差点儿掉下了眼泪。
燕飞突然转过身去,他不敢再去看身后的这个女人,他自今日起才开始认真的审视她,他以前还有过要带着她离开京城的冲动,可是自今日后,他知道自己的那些想法是那么的可笑,他根本不可能带走她………
“燕弟你走吧!”凌霄突然说道。
燕飞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凌霄居然要让自己离开?她为何要讲出这样的话来?
“你走吧走的远远的,离开京城,离开我们。”凌霄诚恳的说道。
燕飞转过身来时,已是满脸的怒气:“大嫂,燕飞做错甚么事情了吗?你居然要我离开?”
凌霄苦笑了起来:“正因为你对我们范家太好了,我才要你离开的。”
燕飞用手一指前厅,颤抖着声音说道:“大嫂,你看看府里还有几个人?我大哥是大理寺少卿,原本可以奴仆成群的,在侨州之时家中还有十多个仆人,可是到了京城,就只有杏儿和范福,夜半之时这府内一片寂静,大嫂你知道我巡夜之时那种凄凉的感受吗?我怎么忍心离开?”
“我们可以忍受,燕弟。我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忍受,只是你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
“你早已经知道小涅的身份了,却还留着她在身边,为何?而我跟随大哥二十多年了,你却一次次的要我离开他,离开你们,我对范家做的还不够多吗?”燕飞大声的问道。
“正因为你做的太多了,我才想让你离开。”
“理由!大嫂你只需给我一个必须要离开的理由,我可以走!”
“为何非要一个理由不可?走了之后便会一了百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讲明白的。”
“大嫂是我见过的最聪明之人,连你都找不出让我离开的理由,我凭甚么要离开?”
“若你真想要一个理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一定要听我的话,马上离开范家,可以做到吗?”凌霄声音喑哑的说道。
“好!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自然会离开!”燕飞一咬牙答应了她。
“保、全!”凌霄艰难的讲出了这两个字。
“什么?”燕飞不相信的问道。
“对,就是这个理由,保全!”凌霄用力点了点头。
燕飞惶惑的望着眼前的凌霄,丝毫不明白她为何讲出这个理由,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离开她,他没有答允凌霄,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凌霄一定要他远离。
凌霄看到燕飞的眼神之后,便知道这位义弟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了,她只能在心底悲叹了一声,自此再也没有劝说他离开,直到伤离别的那日,燕飞回想起此情此景,方才真正明白保全二字的真义。
他眼睛突然圆睁,伸手抽出了背后的宝剑,将凌霄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那凌霄猝不及防,没有收住脚步,登时跌倒在地,这时直剌向凌霄背部的那柄长剑,与燕飞的宝剑相碰之时,发出了清脆的剑鸣
蕙夫人的外宅内,那些被点中昏睡穴,一直睡到太阳下山的家仆们,方才陆陆续续清醒过来。
刚刚清醒的青莹,便被宇文都带到了蕙夫人的房间,命她将事情的经过讲一讲。
“师父,夫人,午时刚过奴婢便按夫人的吩咐去门口看看,那范夫人到了没有,还没走到门口,只看到一道灰色的人影闪过,还没等我叫喊出来,他便点中了我的穴道,我便甚么事情都不知了。”青莹战战兢兢的回禀道。
宇文都听到追问了一句:“灰色的人影,你看清楚他是男是女了吗?”
“当然是个男的,他一头苍发,只是在我眼前一闪即过,别的确实没有看清楚。”青莹低声回答道。
宇文都的脸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继续询问,这时门口传来一个人的问话:“你确定他一头苍发吗?”
那开口发问的正是何征,蕙夫人与宇文都看到他突然来到这里,都是大吃了一惊,那蕙夫人刚刚苍白的脸色之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师父,蕙夫人,末将是奉王爷之命,前来勘察一下命案现场的。”何征不咸不淡的说道,随手施了一礼,“不知那些人死在了哪里?”
“想不到王爷居然请动了何大将军,真是万分荣幸,那何将军就随我前来,勘察勘察命案现场罢。”宇文都语气之中倒也平淡,只是传到何征的耳朵里,他听到后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何征在蕙夫人面前也不便多讲话,便跟随师父来到了厢房,还未到房内,何征便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他走进去之后,晃亮火摺点着了桌上的烛台,十名杀手的尸体此时全都已经变得僵硬,脖子上的伤口处,血渍也已经变得暗黑,何征拿起了放在尸体之上的那把利剑,剑尖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些尸体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几乎都在脖颈之上,伤口一看便是手中这把利剑所带来的。
何征奇怪他们的死法,在死前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与来敌过招,可以说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都被他斩于利剑之下了。
“师父,我可以断定这些人,就是被那名老人所杀!”何征说道。
“那人我只见过一面,他的武功确实是深不可测何征,即便我们知道了他是凶手,又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呢?”宇文都冷冷的问道。
何征一提到那苍发老人,心中便恨的咬牙切齿,此时与自己打过几次照面,每一次自己都是输在了他的手下,一想到此人他心中便狂怒不止,恨不能立时将他杀死。
“此人的身手,与我的一位老相识极为相似”何征站起身来,“他的武功身形,都与当年打败我的那红痣少女极为相似,如果我的料定不错,此人的真身,便是那红痣少女!”
第四十二章 伤离别 第二节 线索()
何征声音凄厉的讲出红痣少女之时,宇文都也是一愣,眼前的这位徒弟,可不是当初那个铩羽而归的少年了,数十年的磨练,让他更加的成熟狠辣,手段也变得更加残忍之极,若杀人之人确实是那红痣少女,只怕眼前自己的这位爱徒,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除掉。
何征强行压下内心深处汹涌而出的恐惧之情,他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方才开口问道:“师父,今日蕙夫人约见的,究竟是何人?”
“这个我不知道,你若想知道的话,还请自己前去问一问那蕙夫人。”宇文都倒也没说假话,那蕙夫人要杀手前来之时,并没有对他讲过要杀谁,只是事情突然发生如此之大的逆转,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平白无辜的损失了十位顶尖高手,这心中也是心疼不已,况且这些孩子都是自己从小带大,若说自己对他们全无感情,那他就是在欺骗自己。
何征一想到要面对蕙夫人,他开始犹豫起来,那女人自上次与自己相谈不欢而散之后,那眼神之中带着的便是对自己深深的恨意,若是换作平常,他何征自然是要放弃与蕙夫人再一次相见时的尴尬之情,只是今日不同,他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都是寻找这位红痣少女,今日总算有了这么一点眉目,断不能因为与蕙夫人的那点过往,便放弃这唯一的线索。
想到此处他急步来到蕙夫人的房间之内,那蕙夫人此时正坐在椅中,暗自垂泪。何征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一丝的不忍之情,毕竟多年以前,确实是自己对不起她,只是要让他亲口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便是打死他他也不愿意做的。
“蕙夫人,请问你今日午后,要与谁见面?”何征问道。
蕙夫人听到他的声音,慢慢的抬起头来,她伤心难过是因为自己连杀人的机会都没有,那何征突然问起自己要见谁,想来都是那么的好笑,自己对凌霄动了杀念,那凌霄真的死了,范允承也不见得敢娶她,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越想越是伤心难过。
“与谁见面?与你有何干系?”蕙夫人哽咽着问道。
“夫人要需告诉我,你要见的是谁?”何征急切的问道。
“我要见谁?我还有见谁?当然是范允承的夫人,那个替我易嫁的小丫头了。”蕙夫人叹息着说道。
“范夫人?”何征听后心中一凛,当初在宫门外曾与这位范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他那时便感觉那范夫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她会不会?会不会便是那位红痣少女?
想到此处他又转身来到了院中,宇文都正站在院中思索着什么事情,何征走上前去,低低的声音问道:“师父,你对范允承的夫人,可有印象?”
宇文都听后一怔:“范夫人?没有什么印象她怎么了?”
“我怀疑,她就是那个红痣少女。”何征两眼已经开始发光了,所有的终点都集中在了这位范夫人的身上,让他有些兴奋,“师父您想,那位范夫人的年纪,与那位红痣少女的年纪相仿,而她虽然在张元知府中做了下人,可是她琴棋书画上面的天赋,远远高于其他的小姊妹,这难道不可疑吗?”
“何将军,我怎么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有甚么关联?”宇文都皱眉问道。
“那位范夫人我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她与那些普通的女子不同,她总是极为镇定,这也不是寻常女子的气度。”何征越想那范夫人就应该是那红痣少女。
“何将军是不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她双眉之间的红痣去哪里了?”宇文都提醒何征,他漏掉了最关键的一个特征。
何征听后也是呆住了,是啊,若她真是那红痣少女,那她脸上的那颗红痣去哪里了?那范夫人双眉之间的皮肤光滑,不像是先天长有红痣,以后又想办法除去的样子,莫管想什么法子除掉,总会留下些痕迹,可是她的脸上甚么伤痕都没有何征想到这里,心中也是极为犹疑。
“何将军是想这位红痣少女想疯了罢,居然能把那位范夫人想成红痣少女,我可真是佩服佩服!”宇文都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的讥诮,让何征感觉一时下不台来。
“师父莫要着急,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她就是红痣少女。”何征说完后便转身奔了出去。
宇文都略一沉吟,便急忙跟了出去,他此时心中也是极为好奇,这位高徒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法子,要去证实这件事情。
他紧紧的跟随着何征,见他自范府的后院跃了进去,他便随即也跟了上去。
那何征自范府的后院跃入之后,一看到眼前的情景,那可是心中大喜过望,那位范夫人此时正背对着自己,在与燕飞交谈着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一声不响的挺剑便刺了过去。
他只是想不到燕飞会将她一把拉到身后,更想不到这位范夫人会收不住脚跌倒在地,若是身负绝世武功,她断然不会让自己如此狼狈的倒在地上,要知道剑客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形象,似她这般一拉扯便倒地的样子,何征对她的怀疑略微减轻了一些,但是一想到那红痣少女带给自己数十年的耻辱,让他重新硬起心肠,继续向她剌去。
当燕飞的宝剑抵死架住自己手中的长剑之时,他便明白自己与他的兄弟之情,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眼前的师弟眼睛血红,看样子若是自己敢在上前一步,他便会立即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出来不可。
那宇文都身形飘然的落在院中,冷冷的看着燕飞与何征你来我往斗了起来,这二人自年幼之时便是他手下属一属二的好手,那燕飞自幼时便为人低调,从不张扬自己的个性,与师兄弟们过招之时,往往都是点到即止,不去以性命相搏,而何征却是处处要占人先机,时时想着出人投地,那时的宇文都对何征更为欣赏一些,不想二十多年过去之后,他突然感觉自己以前全部都错了,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并不是何征,而是眼前这位在范府之中屈身为仆的燕飞,因为他与何征对招之时,招数还是那些招数,但是比起何征来,他招招沉稳有力,力道用的恰到好处,让何征的进攻每每落空。
何征想不到这位师弟打起架来还真是拼命,他心头有些焦躁,那招数更是开始散乱起来,他眼中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师父,只见师父双臂环抱于胸前,带着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望着他们哥俩拼来打去,他的心中便又夹杂着一丝的沮丧之意,那师父素来心狠拌手辣,师兄弟们年幼之时,便在他的教导之下学会了以性命相搏,不想年长之后,这师父依旧是这副德性,让他们这些做徒弟的,怎么能不心寒。
宇文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