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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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湘摇了摇头:“没事,你平安归来就好!”
范钧奇怪素日里多嘴多舌的元湘,怎么今日见了自己反常的举动,却什么都不问?
“我饿了。”元湘说道,“快些给我做吃的吧。”
“今日想吃什么?”听到元湘喊饿,范钧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她还是那个整天想着吃东西的元湘,这样的元湘是最让他放心的。
“我想吃鱼,去水中捉鱼烤着吃吧。”元湘露出一丝顽皮的微笑,“我和你一起去。”
范钧架起篝火烤鱼之时,发觉元湘一直在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此时天上的月亮还只是一抹弯弯的月牙,他慢慢走上前去,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陪着她一起看那弯弯的月牙。
“还有几日便会是满月?”元湘突然问道。
“半月后便是满月?那时便到了中秋了,那时的月亮最亮了,元湘,到那时我们一起赏月可好?”范钧问道。
“好呀,我们一起看月亮。”元湘笑了笑,“范钧,你听过我们敕勒的一首歌吗?那首歌好听极了,化生就喜欢听我唱这首歌。”
“什么歌这么好听?”范钧笑着问道。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元湘轻声的吟唱着自己最喜爱的歌谣,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钟离,她眼中的青山仿佛变成了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自己在草原上自由的唱着叫着,享受着大草原带给自己的无拘无束的美好生活…
?范钧痴痴的听着元湘的吟唱,他想不到元湘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自从换回了女装,元湘便彻底的变成了女人,只是唯一让范钧感到不安的,便是她眼中时时流露出来的悲伤与哀愁……
?“元湘,想不到……你唱歌真好听。”范钧赞叹道。
?“喜欢听我便时常唱给你听,对了范钧,你既然琴弹的这么好,可否将这曲子用琴弹出来?”元湘突然想起来,心中大为兴奋,急忙问道。
?范钧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能否做到,只能是试一试了。”
?“我去拿琴。”元湘蹦蹦跳跳的进房内拿琴,她望着自己最喜爱的古琴,心中突然有些不舍,此琴留下来送与范钧,原本是极好的,只是……
?她没有再想下去,这些日子她不愿意去想那些无关的事情,她只想与范钧每日里在一起,过着普通老百姓过的生活,他们二人眼中只有对方,没有那些家国纷争,没有那些争权夺利,他们只是在享受着爱情,那对彼此纠缠不清的感情。
?“琴还没有拿过来吗?”范钧在门外叫道。
?“好了,我就拿过去。”元湘努力镇定下来,抱着琴来到了范钧的身旁。
?他们二人一个吟唱,一个谱曲,几乎忘了时间,范钧正聚精会神研究曲谱之时,鼻中突然闻到了一股焦糊味道,他这才想起自己架在篝火之上的鱼,急忙跃身而起来到火旁,那些鱼都已经烤焦了,他满脸歉意的望着元湘:“都烤焦了,不能吃了。”
?元湘走上前去,伸手将鱼拿了下来,放到嘴边吃了一口:“好香啊,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的鱼了。”
?范钧一开始只是感觉她的做法很可笑,可是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吃着那难以下咽的食物之时,他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走上前去,夺下了元湘手中的鱼扔在了地上。
?元湘看到他面沉似水的模样,轻轻的笑了一笑说道:“这么好吃的鱼,为何要丢掉?我真的喜欢吃呢。”
?范钧走上前去,用衣袖将她嘴角黑黑的残渣擦干净,温柔的对她说道:“我们在为夫妻以后,我会天天做给你吃,今日的真的不能再吃了,明日我再给你捉鱼,重新做。”
?元湘不再坚持,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今日范钧自山下带回来那两匹马时,她便已经知道范钧已经打定主意要带她离开了,她此时不忍心说一句伤害他的话语,她只能沉默着,让范钧放心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范钧,明日带我去山下玩一会吧。”元湘轻声的说道。
?“好啊,你想去哪里?”范钧此时不论元湘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我想去淮水旁边看一看你说过察布就埋在那里。”
?范钧抬起头来,自察布死后,这是元湘第一次提出来要去看看他。
?“好,明日我带你过去。”
?翌日清晨,范钧早早起身,在门外等候着元湘。元湘坐在铜镜之前,怔怔的望着镜中那如画的少女,她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她极少对镜理妆,今日出门之前她第一次审视着镜中的自己,原来原来自己的美貌,并不比化生差多少可是,她不是化生,她只能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才会对镜理妆容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静下心来将眉毛画好,方才走了出去。
?此时天微微有些放亮,朝阳还未升起,黎明之前的星辰之光,在渐渐的弱了下去,此时的范钧正牵着马站在那里,元湘望着范钧颀长挺拔的俊美身姿,英俊的脸庞之上,明亮的双眸正满含深情的望向自己,他的衣袂随风扬起,更增添了几分俊逸之姿。
?元湘不知为何,双眼突然模糊了起来,她这些时日好像已经将自己二十年没有流过的眼泪全部流了出来,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的爱哭,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坚强的女人,可是自从遇到范钧之后,她方才明白,一次次的拼杀之时,他一次次将自己坚硬的外壳打碎之际,她那颗冰冷坚强的心,已经被范钧无形的温柔彻底的融化了
?“走罢!”范钧走到她的面前,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将她送了上马背。
?元湘将范钧的手,自身后拿了过不,紧紧的握紧它。范钧将嘴巴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你坐稳了,我们走了!”
?元湘点了点头,他们一路缓缓的走着,元湘的耳边又响起了敕勒川的歌谣,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置身美丽的草原,她与马背上心爱的男人一起,驰骋在辽阔的大草原上,远处是白雪皑皑的雪山,连绵起伏的山脉温柔的俯视着他们,动人的歌声在山谷之中悠悠的回荡着,让她感觉时间都仿佛停止不前了。
?钟离城下的战场之上,还残留着钟离之战时的痕迹,奔流不息的淮水,已将两军阵亡将士的鲜血冲到了下游,此时的淮水之上也已经恢复了往昔的平静,范钧带着元湘来到了察布的埋骨之处,那里靠着一处支流的拐弯,环境优美,北向着魏国的方向。
?元湘慢慢自马上下来,她来到了察布的坟前,跪坐在那里,坟前没有墓碑,那范钧只是把察布随身的弯刀插在了坟头之上。元湘望着眼前的这堆黄土,她脑海之中渐渐浮现出自己与察布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自范钧点破察布对自己的用情之后,她方才发觉自己真是笨极了,跟随自己出兵打仗之士那么多,可是在自己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只有察布。他对自己的关切之情这么明显,可是自己从未意识到。
?“察布我元湘此生是无法对你说声谢谢了,我不知道人有没有来世,更不会知道来世我们还会不会再相见,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今后我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我好的人,不会再任性,不会再鲁莽我这样你可是安心了?”元湘轻声的说道。
?“还有就是,我终于遇到让我换回女装的男人了。”元湘温柔的继续说道,“现在想来一切都是那么奇怪,我最恨的那个人,却是现在我心中最爱的那一个,我们鲜卑族女子,是要自己选择爱人的,原谅我,察布我没有选择你,因为你把自己的爱藏的太深了,深到我无法看到,更无法明白你的这份爱”
?元湘怔怔的愣了一会儿,便伸手去拔那把弯刀,她伤势初愈,手上的力气不足,她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拔出来。
?范钧急忙走上前去问她:“元湘你要做甚么?”
?“我要把他的刀带在身边。”元湘低声说道。
?范钧听后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去将那刀拔了出来,递了给她。
?元湘将刀拿在自己的手中,心中突然变得极为平静,她微笑着对范钧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元湘,我还要与你讲件事情!”范钧神情严肃的说道。
?“何事?”
?“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跟我走了?”范钧问道。
?“当然,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论你走到哪里,我的心便会跟到哪里?”元湘愣了一愣,随即接着说道。
?“心跟着我,那你的人呢?”范钧听后微微皱一皱眉问道。
?“似你这般聪明之人,怎么听不明白?人与心能分得开吗?”元湘顽皮的笑道,“心之所属,家之所在范钧,我是你的家人,永远不会分离。”
?范钧怔怔的望着她,良久方才展颜一笑:“当然分不开啦,你今生若想逃离我,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们要去哪里?”元湘问道。
?“你想去哪里?”范钧问她。
?元湘轻轻摇了摇头:“我这一生只到过雪山,草原,别的地方没有去过。”
?“那我们就往东边去,东边很远的地方有海比你的草原大好多好多的。”范钧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一次的东海,让他至今难忘。
?“没见过,你见过吗?”元湘眼中充满了好奇。
?“有一次我娘亲带我去蓬莱采药,我见过一次若你想看的话,我便带你到那里去看海。”范钧眼望着东面,“你想去哪里,我便带着你去哪里。”
?“放弃一切吗?”元湘轻声的问道。
?范钧听到她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元湘的话触动了他的痛处:他今后真的要放弃一切吗?远离韦将军,远离家中的父母,远离这人世间的是是非非,你争我抢?
第四十章 纠葛 第十二节 别离()
他神经严肃的看着元湘:“若我真的放弃这一切,带你离开,你也会放弃一切跟我走吗?”
元湘知道他所说的放弃是甚么,他要自己放下大哥,放下老家的亲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她此时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便是看到范钧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悲伤之情。
她走上前去,轻轻的靠在范钧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的回答他:“会的,我会放弃一切,跟随你”
听到元湘的回答,范钧略略安心下来,这元湘此时的表现,确实像极了一位温柔的妻子。
“我们回去罢,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范钧低声说道。
“好!”
韦睿正在大帐之中观看着地形图,那赵草突然掀开门帘闯了起来,他冲着韦睿大声嚷嚷道:“韦将军,事情已是万般紧急,你怎的还在这里不着急?”
韦睿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令赵大人如此惊慌失措?”
“韦将军,上回范钧要我给他两匹好马,我给他了,也差人给韦将军说过了,可是你没有任何的回音,今日那范钧又来问我要了许多的肉干及粮食,他的举动如此的反常,我真是担心啊可是韦将军,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着急啊。”赵草是真的不理解,这些日子范钧的行为举止如此的反常,那韦睿依旧是稳坐大帐,没有丝毫的不安,让他真的是无法理解。
“担心甚么?”韦睿淡淡的问道。
“范钧他他会不会要逃?”赵草低声的问道。
韦睿这才抬起头来,看来这范钧做事情是如此的不小心,连这位粮草督运都看出来了,那些比赵草聪明的人岂不是更看出来了?韦睿此地感到幸运的是那六王爷萧宏如今不在大军之中了。
“赵大人,范钧自从军以来便在你的手下,你对他应该十分了解,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可是他临走之时我要他前来见你一面,可是他始终不肯,将军,这范钧为何近日性情大变?”赵草对范钧身上的变化,还是有着太多的担心,这孩子一直温顺寡言,他确实不知因何事这孩子起了这些变化。
韦睿神色有些黯然,范钧还在因为元湘的事情生自己的气,有些事情他只能埋在心底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不必担心钧儿,你我都要相信,他会恢复以前的状态的。”韦睿将那声叹气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那我先下去了。”赵草看到韦睿的脸上,带着伤心的神色,便知道这父子二人定有别人不知道的隐情,既然韦将军不说,他自然也不便去问。
韦睿伸手抚摸着范钧给自己刻的那根竹如意,他时常将它拿在手中把玩,那如意已经打磨的光滑无比,与范钧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此时慢慢自韦睿的眼前掠过,他越是喜欢这个孩子,便越是害怕他一点一点的远离自己,可是眼前的情景已经告诉他了,范钧与自己正在渐行渐远,那孩子极少犯犟,可是一旦犯起犟劲来,只是是任谁也无法劝说。
范钧呐范钧,你可知义父心中有多苦?
山谷之中的小屋前面,元湘正呆呆的望着眼前忙来忙去的范钧,那两匹马这几日被范钧喂的膘肥体壮,两匹马身上的褡裢里,塞满了食物,范钧还在不停的收拾着二人离去之前所需的物事。
元湘突然奔上前去,自后面抱住了范钧:“不要再准备东西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还有棉衣未准备好,你重伤之后身子太虚弱,这天气马上就要冷下来了,一定要给你找一套暖和一些的棉衣才可以。”范钧握住了她那双冰冷的手,温柔的说道。
“把你那套棉衣给我好吗?你说过是你娘亲给你做的。”元湘轻声的问道。
范钧经她提醒之后方才想起,自己手头确实有一套母亲在自己临出征之前,亲手做的那套棉服,自己一直未舍得穿,放在包袱之内已经数年之久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身棉服?它肯定是很暖和的。”范钧拉着她的手奔进了房间之内,找出了自己的包袱,那套棉服果然一直在那里。
元湘走上前去拿起了棉服,慢慢的披在了身上,她看到棉服之上的绣纹之后,对范钧娘亲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