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墨色哀凉-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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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还有其他的场景。
有她得知噩耗之后空洞无神的双眼,有她被逼骨肉分离的撕心裂肺,有她被迫寄人篱下的屈辱不甘和咬牙切齿的恨,有她被背叛后抛却幻想挣脱牢笼的决绝。
她沉沉地睡去了。
本合一夜无眠,却是一夜长眠。
学园祭()
学园祭。
今日的天气相当好,碧空如洗,晴空万里。
如果老天真的存在并且知道今天会发生的话,这天空,怕不会如此晴朗无云。
学园祭是一个正式的场合,但因为是周末,所以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要求每个学生都穿校服,仅仅需要统一佩戴校徽在胸前以示身份即可。
迹部景吾今天身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当的衣料衬得他身姿挺拔,英俊无匹,举手投足都能吸引无数少女尖叫。
他身旁的忍足侑士也不遑多让,他今日很少见地穿了靛青色的外套,配上雪白如纸的白衬衣和一贯的金框眼镜,十足十的斯文败类——虽然这好像不是啥好词。
伊藤莫今日一反常态,摒弃了平日里喜欢的粉色系连衣裙,转而选择了浅金色的长裙,收腰的设计让少女的曲线展现得恰到好处,五厘米左右的细跟高跟鞋很好地修饰了她身高的不足。
如果苏墨宸在场,她大概会觉得这是伊藤莫品味最好的一次。
和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的,还有冰帝网球部的其他人,他们都换了常服。
虽然不及他们部长和军师那样耀眼,但单独放在人群中,也都是相当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们正站在冰帝金碧辉煌的大门处,和他们的部长等着其他两所学校的网球部到来。
迹部景吾一手插在裤兜里,身体正对着门口,眼神却时不时地漂移到其他地方,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人。
但是他所期望的目标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尽管表情如常,迹部景吾的眼眸中还是难掩失望。
这样的神色只持续了几分钟,因为很快,青学的人就来了。
两个学校的气质是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的,青学人如其名,整个网球部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特别是当手冢缺席的时候。
手冢不在,替代他打招呼的就是大石了。
“早上好,迹部君。”
接到冰帝邀请的时候他们并不惊讶,毕竟这是第三年了,他们对之前两年的学园祭印象不错,没有理由不来。
“早上好。”
迹部回应着问好,眼神在大石身后略微一扫,最后落在了越前龙马的身上。
他对这个一年生的印象不算好,但也不差。
不好是因为他在加时赛的时候打败了日吉若,直接导致冰帝输给了青学,除此之外那副抬起下巴目中无人的模样也让他觉得不爽。
但是抛开这些来看,他的实力的确是出众的,日吉虽然输掉了,但也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
越前龙马一如既往戴着帽子,本来是看向另一边的,似乎是感应到了迹部景吾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接。
他从小一直生活在美国,是第一次了解到日本的学校还有学园祭这种活动。本来不想来,但是拗不过前辈们的劝说,就勉强接受了。
直到昨日苏墨宸亲口跟他说在今日她要结束她的谋划,他才真正心甘情愿地来。
不愧是真田啊()
他想知道,她到底和面前这个人有着怎样的过往。
迹部景吾觉得越前龙马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避不闪。
不同于上次见他时的轻视,这次的眼神更加平静,却又带着探究。
他想开口问,却又找不到说辞,只能作罢。
不二周助却是眼尖,看出了不对劲,温和地开口:
“迹部君这样看着越前,可是还在计较之前的事情?”
“当然不是。”回过神来的迹部景吾朗声道。
“只是想知道,手冢的期待是否值得而已。”
“值不值得,时间自会证明的。”
不二言语温吞,笃定之意却是不容置疑。
绵里藏刀,这才是不二周助。
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手冢的选择。
“看来是我们来晚了。”
深沉浑厚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抬眼望去,正是立海大一行人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开口的自然是真田弦一郎了。
“在这样的场合也戴着帽子,不愧是真田啊。”
迹部景吾这话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在嘲笑。
“何时都不能松懈。”
典型的真田式回答。
“幸村君的身体如何了?”
迹部景吾无意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直接开口问他最关心的事情。
要说青学和立海大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部长都因为伤或者是病而不在部里吧。
那两个人被迹部景吾视作自己真正的对手,自然是无比关切的。
“多谢相询,”真田弦一郎刚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和缓。
“手术已经成功了。”
这也意味着幸村在经过复健之后很快就能回到赛场上。
对于这个结果,整个网球部都是高兴的。
迹部景吾闻言有些讶异:
“我有听说过他患的那种疾病,想必一定是十分高明的医生,能让幸村君下定决心动手术。”
他这样说,真田弦一郎反倒是沉默了。
他们在过去的时日里一直苦劝幸村精市进行手术而始终未能成功,就是因为幸村的顾虑太重。
手术的成功率实在很低,幸村不敢冒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们虽然苦口婆心地劝,心里却也是一直在打鼓的。
所以手术的事情就一直这么拖着,直到上一次他们集体去病房看望幸村,夸他气色好,没成想他告诉他们他已经做完手术了。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天上砸下来的一样。
怎么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把手术给做了!
好问的丸井第一个就开口了:“为什么啊部长,你不是一直都不同意做的吗?”
面色已经红润起来的幸村是这么回答他的:
“因为故人引荐的医生,让我足够有信心把性命都交给他。”
丸井越发好奇,但幸村只说了医生是乔治布莱德,至于“故人”是谁,是怎么问都不肯开口了。
饶是如此,也已经让他们惊叹了。
乔治布莱德的大名他们早有耳闻,能请得动他来主刀的人,除非是跟他关系特别亲近,否则绝无可能。
这样的人居然和幸村有联系,还是故友,他实在是想不出究竟是谁。
你管得太宽了吧()
“谁动的手术迹部君都要管,怕不是管得太宽了吧。?????。?r?an?wena”
语气冷冽,话中带刺,是柳生比吕士开的口。
迹部景吾有一瞬间地僵硬,连带着转身的动作都有些机械。
他一直避免和柳生比吕士接触,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语,但是现在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是很正常的解释,但是面对着柳生比吕士,迹部景吾的语调很弱势,根本就没有力量。
柳生比吕士哼了一声,面容冷峻:
“你就只会这一句解释吗?”
只这一句话,让迹部景吾几乎摇摇欲坠。
因为它击中了他最不想提及的痛点,让他无话可说,无处反驳。
当年阿宸发生那么多事情,他起初不相信,但后来见得多了难免动摇。
而每次见到柳生比吕士,他都难免会说起这些事。
柳生比吕士自然是坚信自己的妹妹不会做那些事情的,便总会质问他是不是偏听偏信,是不是嫌弃阿宸现在身无靠山,是不是违背誓言变心了。
而他的回答总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此时柳生比吕士现在这样质问他,无疑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
这么多年,他总是尽力避开和柳生比吕士接触。
但是不管是三家的私人饭局还是他人邀请的聚会,他们都会打上照面。
在长辈面前他们淡然有礼,甚至还能互相微笑致意,但是一旦场景中只有他们二人,比如现在,柳生比吕士从来就没给过他一点儿好脸色。
迹部景吾很清楚地知道,他恨他。
这恨意,从来都没有消失,只会随着时间而不断加深。
是自己伤害了阿宸,是他弄丢了别人的妹妹。
所以,他在柳生比吕士面前永远低他一等。
这是他欠他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忍足侑士看着眼前的情形,觉得不太妙。
说实话,他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从他认识迹部景吾开始,就知道他和柳生比吕士不对付。
他俩每一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而且往往都是柳生先挑起的话端。
更奇特的是,迹部从来都是处于下风,也从来都看不出反击的态势,反而一副该受着的模样。
他甚是诧异,特地询问过迹部原因,但是每次都被绕了过去。
迹部对此讳莫如深,避而不谈。
放在以前还好说,顶多就是当着冰帝和立海大的面,可今日青学也在场,他们也丝毫不掩饰彼此的恶劣关系,连装都懒得装。
看来这积攒的仇怨,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迹部财团和柳生财团关系一向还不错,继承人却交恶已久,无论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这边忍足觉得疑惑,那边的真田也皱起眉头。
显然,他对此事也深感不解。
在他看来,柳生比吕士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从来都不会与人相争。
即便是生气,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一丝气恼的模样。
绅士的外号就是这么得来的。
可偏偏有一个人能让他例外,没事都能找出事来。
这个人就是迹部景吾。
墨凉的好朋友可不止一个()
正当两个人都思考着应该怎么打圆场时,一个略带着不满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墨凉在哪儿啊,怎么没看到她人?”
声音出自立海大的队伍。???。r?a?n?w?e?na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看见切原赤也正扒拉着丸井文太,从其身后探出头来。
他的表情并不是太好,像是憋了许久似的。
他来这儿参加这什么劳什子学园祭是因为墨凉是冰帝的学生,可是他刚才张望了半天,眼睛都看痛了,连墨凉的影子都没瞧见。
墨凉在青学的时候不是网球部的助教吗,那到了冰帝也应该和网球部很熟才对呀,怎么冰帝网球部人都到齐了也没看见她。
他很生气!
前辈们出于礼貌的寒暄让切原赤也很是头疼,眼看着他们一人一句半天都说不到重点,直脾气的他干脆直接就问出来了。
他这一问不要紧,青学那边跟着就有人回应他了:
“对啊对啊,墨凉不是转学到冰帝了吗,人呢人呢?”
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菊丸英二在附和。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倒不是疑惑墨凉是谁,毕竟丸井文太和向日岳人整天念叨着墨凉墨凉,他们想不知道这是玖兰墨的昵称也难。
他们只是奇怪,好端端地说着话呢,怎么扯到玖兰墨身上了。
再说了,她是怎么做到又认识青学的人又认识立海大的人的啊!
不明真相的群众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玖兰墨人脉之广泛了。
一直趴在向日岳人肩头睡觉的芥川慈郎听见墨凉两个字来了精神,本想再跟着说一句“你也认识墨凉吗?”,话头却被迹部景吾抢先一步截住了。
“切原君,认识玖兰桑?”
他深紫色的双眸盯着切原赤也,晦明不辨。
切原赤也肚子里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直截了当地答:
“对啊,我们是好朋友。”
说着他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面有得色:
“你看,这身衣服还是墨凉帮我挑的呢。”
上次穿过之后他就好好地手洗了然后拜托母亲仔细地熨过了,今天可是特意穿来见墨凉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切原赤也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立海大的人早就知道了,倒没有特别吃惊,只是惊讶于切原赤也对玖兰墨如此上心。
青学的乾贞治饶有兴趣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这个八卦信息,越前龙马斜睨了一眼不予置评,不二依旧笑容满面,桃城武则是撇撇嘴,道:“居然给你这种人买衣服。”
忍足侑士的眼里隐隐有着震惊,他打量着切原赤也全身上下,确认那是玖兰墨会欣赏的风格。
迹部景吾的脸色说不上更难看了,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手指已经捏在了一起。
“说什么呢赤也,好朋友可不止一个,还有我好吧。”
一直站在后方未曾说话的仁王雅治终于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站到前方。
他抬头,看着忍足侑士,露出一个微笑。
赢不了她;她也不会输给别人()
他的笑容很灿烂,但落在忍足侑士的眼里,有一种挑衅的意味在。?燃?文小???。?r?a?n?w?e?n?a
忍足侑士眉心一拧。
他不记得和仁王雅治有什么过节,他这样张扬地看着自己,只有一个原因。
为了墨凉。
他竟然不知道,墨凉何时结识了这么多立海大的人,他们还都争着作出一副和她关系匪浅的样子。
损失以前的忍足侑士,看见别人为了玖兰墨的芳心而故意寻衅,必然会用犀利的言辞反击回去。
但是现在他忽然失去了这样做的兴致。
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和立场了。
他的立场,已经被她本人牢牢钉死在了“朋友”二字上,无法挪动半步。
他看着眼前的仁王雅治,就好像看到了昨日的自己,主动而炽热。
他没有不满,只有同情。
因为对方所倚仗的,不过也只是“好朋友”这个身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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