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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悬案九阕-第39章

小说: 悬案九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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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迟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是从他们争吵起来之后,才赶到那里的,我住在那边的茅草房里,因为突然听到了声音就出来看看,结果走到那里,我就看到他们在吵架。当时长景和玉山谁也没有注意到我,我只听到玉山说,让长景别再纠缠月蝉了,长景不答应,说月蝉爹已经答应了他们的事。”

    月蝉爹答应了他们的事?

    “然后……”守望说着,又站在了他刚刚对面的位置,好像在想什么,有些出神,在我开口叫他之前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却还是显得有些疑惑,“然后那天,长景的样子,有点奇怪……”

    “有点奇怪?是怎么个奇怪法?”我也不清楚守望想表达的意思。

    守望仔仔细细地重新回忆了一遍那一日的始末,有些不是很确定,“……也说不清具体事哪里很奇怪,可是,感觉吧……感觉上,那一天晚上的长景和平时的样子不一样,平时他总是随便欺负村子里的人,有一种特别凶狠的感觉给人,可是那一天晚上,长景不是挺着腰板儿的,而是,而是…。…”守望挺起了自己的身子,似是在模仿那一日长景的样子,他应该事实在形容不出来了,可看他模仿着的样子,挺直的腰板儿慢慢地窝了下去,向前倾着些身子,一只手像是作势放狠话一样指着他面前的什么,而另一只手,却似有似无地按着腹部,所以形成一个探着肩膀的奇怪样子,“大概,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

    “我明白了。”我明白守望所说的是怎么样一种奇怪的感觉了,原来守望形容不出来的奇怪竟然是长景中毒后的反应!先前守望提及长景给人一种特别凶狠的感觉,随便欺负村子里的人,并且是挺着腰板儿的,也就是长景一贯表现出来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而之后守望所认为的不一样,是因为长景那时候已经中了毒,并且断肠草的毒性已经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他因为难受所以佝偻着身子,即使他指着玉山放狠话,也看起来没什么气势了。

    不光是没有气势,其实长景那会儿已经注定命不久矣了。“那接着,又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们俩就在哪儿吵,然后曻倪那屋子里有些动静。长景其实有些怕曻倪的,所以他就让玉山跟他一起到了那河边去。”守望在叙述这个过程的时候,很诚恳地看向我。

    长景惧怕曻倪?他们的争吵,还有曻倪屋子里的动静,那长景应该事担心曻倪听到动静,不想节外生枝,所以约了玉山出去谈。“走,我们接着去河边。”

    守望一点头,走在了前面,“他们当时就是这样一前一后往河边走,我记得很清楚,是长景在前面,玉山跟在守望后面,我就一直躲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一直跟着……”

    听他这么说,我又向后退了几步,作势躲藏。

    守望继续向前走,不多会儿,我们又回到了刚才的河边。他停了下来,“他们当时就是突然停在了这里,我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没有上前。就躲在了那边一直偷偷看着……”根据守望所指的地方,我站了过去,听守望继续回忆说,“是长景当时转过身来就狠狠推了玉山一把,让玉山别多管闲事……”

    长景站定之后,一把推得玉山倒退了几步,他指着玉山大骂,要他别多管闲事。玉山指责长景,说明月蝉和自己的大哥青山早已定下了亲事,要长景别再来打扰他们。长景不服,质问玉山,青山和月蝉的婚事是谁定下的,因为月蝉爹已经答应把月蝉嫁给自己了。玉山恼怒,责骂月蝉爹见利忘义,不顾月蝉和青山之间的感情私自做主。可是长景根本毫不在意玉山如何责骂月蝉爹的,这时候,长景因为毒发,身体越来越不适,所以他很不舒服,只想要尽快解决玉山的事回到家中。可玉山阻拦,玉山说事情没有说清楚,不会让长景离开,他今天一定要让长景承诺,不会再阻挠青山和月蝉的事。长景一方面不愿意答应,一方面已经恼羞成怒,玉山的锲而不舍在长景看来就是故意找事,长景率先动怒,对玉山拳打脚踢。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体的不适,使他情绪很不稳定,再加上平日村里横行惯了,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殴打玉山。玉山忙着左右躲避,是因为他们骨子里恐怕已经习惯了被统治者所压迫的本性,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还手。长景和玉山的身形相似,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下,玉山断不可能讨到任何便宜,既然条件相当,长景是惯性去打,而玉山事惯性去躲,输赢早已可以断定。

    可是那一天,偏偏就奇了怪了,玉山在长景追打得无路可退无处可躲的时候,只是本能地伸手去抵挡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长景却受力,脚下一个没站稳退了两步,竟然就这么跌进了河里。

    长景跌入河中之后,又有一阵毒发所引起的短暂昏迷。而玉山在岸上看到长景不动了,就误以为长景是摔进了河里淹死了,所以他害怕连累到自己,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开。

    “……我当时站得远,根本没看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我看到玉山跑走了之后就有些怀疑,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我就过去看看。”守望走到他那日查看长景落水的岸边。

    守望刚看到水里的长景时,也着实狠狠吓了一跳,跟玉山一样,他也以为长景是死在了水中,为此,他滑了一跤坐在地上,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没多久,守望还没回过神来,水中的长景就已经从又一次的昏厥之中醒了过来,他此时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断肠草的毒在长景的体内得到了充分的吸收,就算是换血恐怕都救不了他了。可长景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状况,他只感觉到五脏六腑难忍的疼痛,这已经让他极难忍受了。长景从冰冷的河水里爬出来,又看到守望,他那时一定会想,自己被玉山狼狈摔落水中的事,肯定是被守望看到了。所以,按照长景一贯的性格,不难推断出,接下来他一定会把火气撒到守望身上。

    这也是我们一开始就预测到的。长景因为觉得丢脸和疼痛,转而对他认为更加不具备威胁的守望发起了攻击,他是看着守望长大的,所以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压迫守望。守望为了书兰一直在隐忍,所以也就一直在被欺负。事实证明,任何暴力在第一次得逞之后,施暴的人会得到发泄压力之后的快感,那猥琐肮脏的快感。长景对守望的侮辱和暴打,守望一开始也是没有意识到要还手。

    甚至在守望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长景又把守望打得摔倒在地上,那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阻挡凛冽寒风的侵袭,消瘦的身子骨跌倒在地上,被地上坚硬的沙石划出无数的伤痕。而长景还在责骂,骂守望,骂书兰……

    从长景口中所骂出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刺进守望的心里。

    守望实在无法忍受长景继续污蔑辱骂他的长姐,愤而抓起了手边的一块石头,他突然回头,那眼神里充满了杀意。长景,也怕了……长景哆哆嗦嗦地往后撤,继续他一贯欺善怕恶的本性,守望红着一双眼睛,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猛地,长景脚下绊了一跤……反应过来之后,竟是转身要跑。

    可守望再没有给他多一次的机会,手中握着的石头,狠狠地砸向了长景的后脑……

    “就是这样,我用石头狠劲儿地砸了他一下之后,他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我当时立马清醒过来,才发现……才发现他已经……我听了听他的心跳声,可是没有听到。我害怕极了,害怕曻倪知道我杀了长景,一定会打死姐姐和我的,我就把手里的石头扔进了水里,然后就跑走了……”守望很后悔,不是因为他后悔杀了长景,而是因为一时冲动杀了长景之后又闹出来这么多的事。

第五十八话 守望的证词() 
我走过去,站在守望身边的时候,他有些呆滞地退了两步。我就站在守望刚刚站着的位置,模拟着他的动作,找了块和长景后脑伤痕相似大小的石头,重复了一遍守望的行为,转身,砸……

    我直起身来,十分凝重地思索着。

    “怎么了,霍汐姑娘。”守望不知道我又有什么样的为难。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端着手里的石头问道,“你把长景砸了之后,就把石头扔进了水里?那之后呢,你还做过什么?”

    守望初一听到我的疑问,还有些恍神,又仔细地想了想。“砸了他的头,之后,我听了听他胸口,没有气了,我很害怕,就……就把手里的石头往水里一扔,左右看了看,我怕被人发现,然后,就跑了……”

    守望刚才说着,还从我手中接过了石头,重新像他那日一样模拟了一遍,把石头扔进了水里……

    “你确定?你把石头扔进了水里,然后就这么走了?!”我又确认一遍。

    守望又回忆了一遍,十分肯定地点了下头。“是。不过,霍汐姑娘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守望,你刚刚提到说,你把手里的石头往水里一扔,还左右看了看,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比如说,感觉有人跟着?”我试着催眠他,令他回忆起那一日案发前后的枝梢末节。

    守望几次陷入回忆,眼球在眼眶里慢慢地转动了几周。却还是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我……”

    “没事。”我只能放弃,守望的话事真的,他眼球转动的速度,证明了他确实是在回忆,记忆里的东西是固定不变的,所以当人开始回忆的时候,眼球会因为脑神经的运转而有所动作,越慢,证明他回忆得越仔细,他是真的有认真在想。而如果他是在撒谎的话,眼球同样会转,可是那时候,大脑神经并非事缓慢在回忆,而是快速运转想要编出最合理的借口,速度是绝对不一样的。只是,无论是诱导还是催眠,我都失败了,没有能让他成功回忆起这一切前后的经过。

    “霍汐姑娘……”守望愈发疑惑。

    我回过神儿来,“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两个疑点。长景虽然先后受到玉山和你的两次冲突,可是事实上,真正令长景致死的原因是中毒。现在案发当日的情形,至你离开前,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可这毒究竟是他什么时候中的?怎么中的还是没有弄清楚。而且现在,还多了一个疑点,玉山和你,虽然先后和长景起了冲突,但是你们具体和他冲突所发生的状况是不一样的,玉山和长景的冲突在前,可是玉山并没有直接构成对长景的伤害,你和长景的冲突在后,你虽然防卫过当重伤长景,可是你却少做了一件事,你没有把长景推落水中。”

    “这个意思是?”守望似懂非懂。

    “如果你和长景的冲突在前,你重伤长景之后,离开。然后玉山和长景接着发生冲突,长景不慎落水……这样才能正常解释为什么之后长景的尸体会在河里被捞出来。”可是现在,先后的顺序是反的,作为最后和长景发生冲突的人,守望并没有把长景推入河中。难道真的会像书兰所说的那样吗?是她放心不下所以偷偷跟在了守望后面,等到长景死后,再把长景的尸体丢入河中。

    这里和长景家很近,按照刚刚的推测,平常这里是不会有人经过的。如果长景没有被弃尸,而是死后一直放在这里,现在天气寒冷,尸体没那么容易腐坏,反而,长景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可是偏偏要把他推入水中,从这里推下去,势必会顺着水流冲到下方,更增加了被人发现的机会。这是偶然呢?还是凶手计划好的?

    “这里有个印子。”守望在河边发现了什么。

    我寻过去,仔仔细细地查看。

    “这个印子,是什么印子呢?”守望看着那奇怪的印子,鞋印不像鞋印,脚印不像脚印,四不像的一个痕迹,他只能向我问道。

    这个印子,是在河水和岸边的枯草地之间的泥土上发现的。前后两个痕迹,前面的痕迹是一个圆,后面像是个拉长的半圆……我突然想到了,在那印子的旁边单膝跪了下来。

    前面的印子是膝盖顶在地上的痕迹,后面的半圆是鞋印。两个痕迹中间的距离,就是小腿的长度,不过显然,地上的痕迹比我的小腿要长个几厘米。

    这么一比,守望就明白了。“是有人跪在了这里?”

    前面就是河水,后面的枯草也掩盖了痕迹。“我想,他不是跪在了这里,他是在这里滑到了。从痕迹上来看,这个人的前脚掌着地之后,是向后滑了,所以前面膝盖的这个印子才会这么深。”

    “只是,为什么会滑一跤呢?”守望试了试地,虽然土有些潮,可也被冻得硬邦邦的,也算不上太滑。

    “如果这个人,背负着重物呢?”我到草丛里去找了找,隐约还能看到被踩过的痕迹,轮廓虽然不分明了,可是脚印仍旧很深,“这个人,应该是个男人,他的脚比女人的脚大一些,而且男人的脚底比起女人的脚底宽一些。你看这些脚印,从它的长度和宽度可以证实是个男人的脚印,只是这个人的脚印比起男人的脚又小了一些。根据男性脚长推测身高的公式y=93。55+3。26x来算,这个脚印大概在23、4厘米左右,那这个人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多点儿。而且根据脚宽推测身高的公式y=130。79+4。18x来算,也在一米七的合理范围内,既然脚宽没问题,那他应该是标准的。可是这样的话,脚印的深浅就和大概推测出来符合身高的正常体重不符。这个人的脚印之所以这么深,除了背负着重物,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守望抿了抿嘴,“你说的什么外我是听不懂……不过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些,你是说,这个人背负重物走到了河里?”

    没错!背负着重物。“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么当时他所背负的重物就是长景的尸体。”

    那日在守望丢弃石头离开这里之后,有人赶到了这里,并且将长景的尸体背在身上,借着一旁延伸到水边的枯草地,往前走。可是一个不留神,他脚下没有踩稳,滑了一跤,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留下印记。然后艰难起身,背着尸体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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