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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悬案九阕-第150章

小说: 悬案九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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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杀害禾姜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对!我发现了,我发现在我说出,他肯定禾姜是温婉善良的女人时,召覃喘出的气息有所改变,尽管微弱,但是我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我也不问就是了。你要死也好,要杀我也罢,那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的烂在你心里吧。”我静默,然后坐回到车里,安安静静地坐好。

    凝固的气氛在僵持了好一会儿之后。

    召覃侧了侧头,像是在注意我的反应。“禾姜她不是个好女人。”

    果然,他是想说的。

    可到了这会儿,我偏偏不接他的话。

    “她不是个好女人。”召覃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要得到肯定一样。“她们都一样,表面上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骨子里,都是贱人。”

    他说的是,她们?!

    “两年前,禾姜在定亲之前,就时常跟着一些人在府苑里来往。我很讨厌她们。”召覃说。

    召覃在我的印象里,话一直很少。他主动与我说起以前的事,虽然是因为我的心理战术得到的效果,但是这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个突破了。我很意外,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暴戾,反而柔和了一些。说不定这就是挽回败局最好的机会了。

    我继续静坐,表示出我在听,却没有向他反应出我的态度。

    召覃沉了口气,又说,“一群女眷在府苑上,闹哄哄的,尽是些妖艳张扬的货色……”

    不难猜测,两个女人聚在一起尚且还好,但是女人多了,真的就只剩下是非了。

    女眷上门,打着是拜访湘糜夫人的名义,事实上当时湘糜夫人早就被毒哑了,以抱病的借口养在府苑最深处,被软禁起来。纵使有人来访,可驺尹大人又怎么可能会让她们见到那个样子的湘糜夫人呢,一次两次用湘糜夫人抱病在床不便见客的理由搪塞过去,这些人非但不知趣,反而更常往来府苑了。

    仔细想想,其实结合一下当时驺尹大人府苑上的情况。身为正妻的湘糜夫人抱病,连客人都见不了,这自然是将其他女人往驺尹大人身边推最好的时机。驺尹大人只有湘糜夫人一个妻子,他因为感激和愧疚,所以在之后的时日里并未迎娶其他的女人,但并不碍于其他的莺莺燕燕往他身边扑。在驺尹大人官居要位,并且他的夫人抱病在床无法行使主母之权,那么他人将家里的女眷介绍给他反而是理所当然了。

    更何况一门上下并不止驺尹大人一个目标。年近三十仍未娶亲的臣肃大人,自然也在那些女眷的目标里。而府苑里最小的召覃公子,当时也有十四、五岁了,也刚刚好是适婚的年纪。

    所以其他望族的女眷多来往于驺尹大人的府苑,就容易理解了。

    召覃不喜欢女人,所以当那些女人以各种借口接近他的时候,都会让他感到厌恶。

    他说,“大哥本来是不想娶她的,可奈何那女人铁了心要跟他。湘糜夫人的父亲几次亲自到府苑中向他施压,偶然一次被我听到,他劝大哥说,如果他成了婚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了。既然那个女人心甘情愿想要伺候他,又何必拒绝。”

    也就是说,确实是因为湘糜夫人的父亲施压,才让臣肃大人决定与禾姜成婚。

    禾姜的身份并不显贵,所以这一场联姻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要证明臣肃大人的身份,而不存在利用禾姜拓展官途。

    召覃回过头第三次看向我,动作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故意让我看到,他在观察我。

    “我倒是很惊讶,你明知道臣肃大人与你的关系,可你还是称呼他为大哥。不仅如此,你还用湘糜夫人,和湘糜夫人的父亲这样的称呼,来称呼他们。”可见他心里,是拒绝接受他们是他的家人这样的事实。

    “你不也一样吗,明知道我和焯服的关系,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与我们说话。”召覃误会了我与他们交流时的反应,误以为我是和他一样,在明知道,并且很反感的情况下,还是维持着联系。

    我只能轻笑着。“可我是真的觉得没关系。”这句话给他着实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他努力维持着平衡,但是心思却已经有些慌乱。我又说,“我从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和一切外在条件有关的。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起,外在条件固然有一定影响,但是两个人愿不愿意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的本性,他们的对于一些事的看法相似,是因为两个人都觉得,在一起会让彼此很幸福,很快乐。如果这个过程中任何一方觉得辛苦,那么这段感情都会因为脆弱而夭折。能摧毁两个人之间感情的,从不是外在条件,而是其中一个人突然变得不坚定了。”

    召覃很长时间的沉默,他有些走神,也许是因为我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但至少,这是一个好消息,他还能感受到触动。

    “禾姜是我杀的。”他嘟囔了一句,然后端正了一番,才打定主意,“禾姜就是我杀的……”

    禾姜与召覃年纪相当,在前几次到府苑上的时候,是她的婶子带着她去的,禾姜见过召覃几次,在婶子的怂恿下她主动与召覃打招呼,但是都被召覃白眼吓走了。后来,召覃又听到湘糜夫人的父亲对臣肃大人说了那番话,等到臣肃大人与禾姜的事定下来时,召覃理所当然的认定,禾姜就是因为身份卑微,想要攀附高枝才会无耻到主动接近他们。

    没多久,臣肃大人迎娶禾姜过门。禾姜成为臣肃大人的夫人以后,尽管恪守妇道,但是她在召覃心里的印象仍然没能改观。召覃知道臣肃大人迎娶她的理由,认定了是他们以臣肃大人身份的秘密,逼迫他迎娶禾姜,所以召覃认为臣肃大人也应该是很厌恶禾姜,才故意疏远她的。

    但禾姜却从未因为臣肃大人的冷淡而放弃,禾姜将臣肃大人的衣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还在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将府苑上的驺尹大人同湘糜夫人视作父母一般侍奉。

    “就是因为,禾姜与驺尹大人湘糜夫人的往来或许密切,才使得你对她动了杀意吧。”我终于明白了,召覃将禾姜杀害,全然是因为禾姜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与召覃和臣肃大人共同抵触的对象或许亲密,才因此惹来杀身之祸的。

    她本意只是尽儿媳的本分,照顾公婆而已。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夫君的秘密,自己夫君同所谓家翁的秘密,还有自己的婆婆之所以厌恶这一家人的秘密。

    驺尹大人因为有愧,所以有意弥补,他从禾姜那里可以得知一些臣肃大人的近况。可正是因为驺尹大人与禾姜走得太过亲近,才使得召覃误会,禾姜是因为受不了臣肃大人的冷淡,所以借着尽孝的名义与家翁苟且。

    “就只是因为,你误会她与你的父亲有什么,所以才枉害了她的一条性命?”我彻底无奈,只剩心底的一声叹息。

    在禾姜遇害的当日,因为她清楚臣肃大人与湘糜夫人之间的关系尴尬,所以特别挑选在侍奉了臣肃大人用过午食之后,提醒他当日是他的生母寿辰,自己想要向湘糜夫人前去奉食的意愿。

第两百二十九话 凶器之谜和霍汐重伤() 
禾姜此举无疑两个目的,一是尽孝,二是想要挽回臣肃大人与湘糜夫人之间的关系。

    她虽然不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忤逆自己夫君的意思去故意与其憎恨之人示好,这样的事,禾姜未必做得出来。而她却明明知道臣肃大人与湘糜夫人之间僵持不下的关系,还是想要帮他们缓和,那么只能是因为,她清楚臣肃大人的心意。

    “不可能!”召覃一口否决,“大哥的心意,才不是与那妖妇亲近。”

    “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我不认为召覃的这个想法可以代替臣肃大人的想法。“如果你认为,臣肃大人应当和你一样讨厌湘糜夫人,而远远躲着她的话。那么你呢?你在知道臣肃大人的真实身份以后,你会厌恶她吗?你会憎恨她的隐瞒吗?还是说,你做到了回避臣肃大人?!召覃,臣肃大人于你而言是母亲,但是对于臣肃大人而言,湘糜夫人同样是他渴望的亲情!”

    臣肃大人的心理,纵然无法跨过那道坎儿,主动去与湘糜夫人修好。但作为自幼养在湘糜夫人母家的他而言,从他对我抱怨湘糜夫人的种种不是中,尽可以感觉得到,他恨的,是无法从湘糜夫人那里得到正常的关心和感情。所以他对湘糜夫人的怨恨,不是伤害,而且渴望。

    禾姜正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才会主动承担起维系臣肃大人和湘糜夫人之间的桥梁。湘糜夫人从没有给过禾姜好脸色,纵然她百般刁难,可是禾姜努力用自己的真诚试着去打动她,为了奉食给她,甚至可以在房前跪上个把时辰,这都是极难得的。“正如你所说,禾姜很清楚臣肃大人对她的冷淡,可她并没有动歪心思去做伤害臣肃大人的事。她着实以一个臣肃大人夫人的身份,做好了儿媳的本分。你不该曲解她的用意,如果她确实有什么心思,那也该是希望自己能打动臣肃大人而已。”

    当日是因为臣肃大人放不下身架,所以又一次拒绝了与禾姜同行。但禾姜还是自己去了,为了见到湘糜夫人,她在湘糜夫人的房外跪了很久。驺尹大人自然知情湘糜夫人不会见她,只不过找了个理由将她叫走而已,否则还不知她要跪上多久。

    只可惜,那天好好的天气突然变了,一场大雨在即,困住了要回家的禾姜。不得已,驺尹大人让她留在府苑中,只是想等到雨停了再让她回去。但是那一晚,召覃酒醉归来,在府苑里大喊大叫,惊扰了禾姜。禾姜因为担心吵醒了家翁驺尹大人,使召覃平白再挨一顿训,所以,她出来劝阻。召覃看到禾姜出现在府苑里,顿时误会了禾姜,所以对于禾姜往日积攒的误会和怨恨一股脑儿的全部都涌了上来。

    那晚天凉,召覃回到府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为了让他喝一口热水,禾姜前往炊房烧火。召覃在房里又吸食了药末,还不小心将药末灰沾到了身上,在迷幻的作用下,一切都变了样子。他跟着来到炊房,并将禾姜杀害。禾姜身上留下的药末灰,就是在和召覃搏斗的时候沾到的。

    召覃在听完推理之后,变得更加低沉,“萧夫人,你的推理果然精彩。我没想到,只是一点点的提示,你居然就可以将大概得情况推理出来了。”

    召覃的赞许,丝毫没有让我感觉到高兴。

    我端坐在马车里,为了维持自己不在颠簸的马车里左摇右晃尽显狼狈,确实是费了不小的力气。

    召覃的余光,再一次试探性地看了过来。

    我依旧不动声色,叠放在腿上的两只手,左手搭着右手,我问道,“那么凶器,到底是什么。”

    召覃的笑,愈发显得得意,“哪有什么凶器。”

    没有凶器?!“那么在鹞珠,缗惠,洹娘,月棠,甚至是禾姜夫人脖颈上所留下的巨大咬痕,到底是什么呢?”

    召覃笑出声来,“就是咬痕而已啊。”

    “可人的咬痕,是不可能在死者的脖颈上,留下那样子的伤口,而且,人的牙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将死者的脖子几乎咬断。再说了,第四名死者月棠,她在被咬断脖子死亡的同时,身体全部被撕碎,而且检验后证实,根本没有借助其他的利器。召覃公子,我很想知道,如果没有凶器,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搭在手背上的手,轻轻地拍打着,我一一将疑问数出。

    召覃侧目回说,“你可知道狼人。”

    “狼人?”我诧异,然后笑说,“虽有耳闻,从未亲眼见过。不知召覃公子此时提及狼人,是否想要讲个故事呢。”

    “萧夫人,你对于我大哥的推理没有错,十八年前,他蒙辱生下一个孩子,跑到山里,将孩子埋在树下,用枯树叶盖住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然后跑回湘糜夫人的母家去,直到四年后,孩子被山里的猎户送回,大家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是在孩子被掩埋之际,救了那个孩子的,并不是猎户。”他回过头,“而是一只狼。”

    是一只母狼听到了树下孩子的哭泣声,它将那个孩子叼回了窝里,竟然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一并养大。他从有意识以来,就和母狼还有其他狼伙伴一起长大,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吃一起睡,母狼教他们捕猎,教他们如何咬死猎物。直到四年后,路过山林的猎户打死了母狼,在狼群之中发现了一个孩子,他很惊讶,可是在孩子脖子上挂着的玉珏,刻着驺尹大人家族的象征。

    猎户才想到将孩子送回驺尹大人处。孩子身份之谜揭开,不过在以后的许多年里,那个孩子在大家的调教下,逐渐脱离了狼的样子,变得更加像是个人一样。

    “你!”召覃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时,猛的醒了过来,他怒目瞪着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醒。

    手停了下来,“你看到了,我一直都坐在这里,怎么能对你做什么呢。”

    “不是!”召覃彻底怒了,“我刚刚,我刚刚明明被你控制了,是你让我说出来的!我没有……我没有!!”

    糟了!我没想到他被催眠后的反应会这么大。“我动都没动,怎么能控制你呢?”

    自从我放弃主动引诱他说出真相,坐回到车里开始,我就利用他不时打量我的反应这个微妙的行为,在静止的空间里,用手上细微的动作试着催眠他。他因为驾着马车,掌握着绝对有利的局面,所以自然防备会松懈,我只要加以暗示,就可以令他说出心里的话。

    他自己也怀疑,我动都没动,是如何催眠他的。

    “不过,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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