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5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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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单的亲卫只有三人,武器在进入雁门的时候已经被收走。何况这两名大汉又高又大,外面的动静引起了屋子里面的注意,呼啦啦涌出来十几个,其中还有几个匈奴人。于单的护卫拼死从一群人中间将于单拉出来,四个人都被打的头破血流。
汉使至始至终一直在旁边站着,既没有推波助澜也没有上前劝阻,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从于单被打直到一大群人被围起来,汉使就这么站着。等到于单的护卫将于单抢出来之后,汉使才掏出自己的腰牌,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面前晃了晃,挥挥手示意离开。
壮汉立刻蔫了下来,冲着汉使拱拱手,连忙带人钻进屋子。汉使打发了那群人,这才来到于单和他的护卫面前,看着几个几乎都快认不出来的人,扭头对身后的随从道:“去,找个医官过来,没看到大王受伤了吗?”这才转头对于单道:“大王放心,此事在下一定禀报骠骑将军,一定给大王一个交代。”
于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里冒着杀人的怒火,咬牙切齿,指着那间屋子。汉使也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此事还是交给骠骑将军处理吧?这里的人只认骠骑将军,其他人无论是谁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哼!”于单冷哼一声,气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任一直都在他自己命名的雇佣军大本营中,对于于单被打和后面的事情他从二楼的窗户全都看在眼里。于单的反应不奇怪,因为这些留在雁门的匈奴雇佣军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原本于单的族人,现在却跑到汉人这里来寄人篱下,为了钱就愿意干任何事情,这已经不再是那些为了神而战斗的勇士了。
韩庆端起茶杯,看着街道上一瘸一拐的于单:“将军为何要让于单如此受辱?如果因为此事,于单不再愿意投靠,那就得出兵,虽说打起来不是难事,多少对我大军也有些损伤。”
苏任道:“如果于单因为此事就不会答应依附,就算他以后依附也会成为祸患,只有让一个人彻底丢弃自己的尊严才是真正的依附。”
韩庆一笑:“哎!将军这是要让草原狼变成草原羊呀!”
医官对于单的伤情做了检查,那些壮汉听苏任的指挥,手下都有准头打于单的时候只用了三分力,所以只是些皮肉伤,不过包起来之后像个木乃伊,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
“现在可以去见苏将军了吧?”
汉使上下打量半天:“这时候不合适吧?大王现在这般样子,在下可知道大王和苏将军是朋友,就这么去的话……”
于单冷哼一声:“哼,有何不可?”
汉使呵呵一笑:“如果大王不觉得不合适,什么时候都行,要不现在走都成。”
于单还没有动身,苏任带着人就进来了。一副焦急的样子左顾右盼,盯着于单看了半天,好长时间没有认出来,上上下下看着于单:“这是我的于单兄弟?”
汉使连忙上前行礼:“将军,这位正是大王。”
苏任一把拉住于单的手,又看了半天,脸色印刻阴沉下来,等着汉使道:“这是怎么搞的?何人如此嚣张,敢在这地方打我兄弟,派人去找,找到之后全部打短腿!”
汉使咳嗽两声:“禀将军,刚才的事情是这样的,大王想要去佣兵所看看,但大王没有将军的准令,所以……”
“哦!哎呀,这样就难办了。”苏任皱了皱眉头,拉着于单的手道:“兄弟呀,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一定替兄弟处理妥当,但是佣兵所有些不同,那里的人严格来说都不是我们汉人,兄弟应该也知道那里大部分人还是你们匈奴人,在当时成立佣兵所的时候,我和他们有承诺,只要不是他们故意挑起的事情,就不用汉律处置。”
苏任叹了口气:“严格来说,兄弟硬闯佣兵所的责任也在兄弟这边,所以不能算他们闹事,如此此事就有些不好办了。”
于单的胸口不断起伏,苏任在一旁不断的解释,于单真的如木乃伊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苏任一直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于单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被打的事情也就这么样了,现在自己还没有依附过来,苏任这是给自己来的下马威。
“呵!”于单一笑:“算了,此事本王有错在先,被打也是本王的报应,此事不提了,还是说正事吧?”
“哦,对对对,说正事!”苏任连连点头:“兄弟请讲,您在草原和伊稚邪对战正激烈,却来到雁门,不知兄弟找我何事,如果能帮上定然全力相助,就和当年一样。”
于单测验看了苏任一眼:“也没什么大事,说起来此事本王早就知会过你们朝廷,但是你们朝廷提出的条件本王实在没办法答应,此次找将军希望将军能不能……”
“这……”苏任面露难色,一派大腿:“既然兄弟说道这里,作为兄弟也不好再推辞,不过此事已经经过朝廷和陛下首肯,若我再多说恐不能起作用。”见于单有些激动,苏任连忙道:“不过兄弟放心,既然咱们是兄弟,此事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向陛下写奏折为兄弟说情,拼着这个什么将军不做也不能辜负兄弟的信任!”
于单的脸色苏任看不见,苏任的嘴脸于单看的清清楚楚,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将军了!”
第900章 愚蠢的兔子()
悻悻而来,泱泱而归,甚至还带走了一身伤痕,这就是于单此次雁门行的结果。于单带着这身伤痕可以坦然和苏任说话,却不愿意带着它去见右贤王。因为和苏任相比,右贤王是他的臣子,当一个王子不在高贵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时,绝对不想让自己的臣子看见。
只不过于单没有想到右贤王在他的王帐中足足等了他三天,据说这三天右贤王什么地方都没去,就坐在王帐中,吃饭、睡觉、出恭全都在帐篷里解决。所以于单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丝丝的不太和谐的味道。
两个人看对方第一眼的瞬间,全都愣了一下。于单没有想到右贤王会出现在自己的王帐中,右贤王没有想到进来了一个木乃伊。但是两个人都是贵族,贵族就有贵族处事的方式和尊严。
“大王去了汉人那里?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右贤王先开口,作为臣子就要有臣子的自觉。
于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有仆人连忙捧上来温热的马奶,于单喝了两口:“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大王,咱们的族人越来越少,如果大王还拿不定主意,我就要带着我的族人另想办法了,留在这里的结果是什么,大王心里也清楚。”
于单冷笑一声:“你是准备投靠伊稚邪还是投奔汉人?”
右贤王长叹一口气:“无论投奔谁,只要有活路就行,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我们在挑选别人,而是人家再考验我们,想必大王此去雁门也应该经受过人家的考验吧?”
于单的脸色更不好了,看着右贤王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右贤王没有理会于单,示意他的手下可以走了。于单的拳头攥紧,胳膊上的肌肉将绷带撑的鼓胀起来,丝丝的鲜血从绷带下面伸出来,而于单丝毫没有觉察到。再一次看着右贤王肥胖的身体从自己的帐篷出去,于单抬手将几案上的所有东西扑到地上。
仆人们被吓到了,连忙匍匐于地,低着头谁都不敢看于单一眼。章君悦在大帐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他看见右贤王从于单的帐篷中出来,就连忙赶过来,没想到还没进去就被里面的动静吓到了,连忙收住自己的脚,站在帐篷外面静静的听着。
于单的帐篷是王帐,在军臣单于死后,伊稚邪和于单分别宣布自己才是草原上的单于,而对方都没有得到认可。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大草原上就有两个单于,自然也就会有两个王帐,然而于单的王帐远远没有伊稚邪的奢华。就这,里面的东西也不少。
一口气将几乎所有的东西推到或者摔坏,于单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有两个命不好的仆人被掉落的东西砸中,满脑袋都是鲜血,就这样爬着任凭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掉。
“滚出去!都给本王滚出去!”
仆人们长出一口气,麻利的如同兔子,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于单身上的伤口全都崩开,渗出来的血水染红了绷带,连衣服上都有好大一块。章君悦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从门口开始默默的帮着于单收拾狼藉。于单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肚子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现在在他眼中,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而是一个傻子,被所有人欺骗的傻子。
于单越哭越伤心,声音也越来越大,捶胸顿足一脸苦色:“父汗,孩儿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接下来三天,没人再进入过于单的王帐,就连他的部族首领也没有一个。每天只有章君悦给于单送来饭菜,然后又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右贤王没有在逼迫于单,甚至是伊稚邪的那些军兵也没有过来骚扰过他们,石羊山营地破天荒的度过了最平安的三天。
第四天一早,从王帐传来消息,无论是于单的人还是右贤王的人必须都遵照于单这个单于的命令,收拾行囊想雁门关移动。此命令一出,大家立刻明白时候终于到了。
站在山口,看着浩浩荡荡的对于在广袤的草原上行走汉使面带笑容:“大王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要不然这么多老弱和牲畜肯定没办法平安渡过这个冬天。”
“安置我们的事情你们的苏将军可否办妥?”
“苏将军一定办妥,雁门关与马邑之间的那一块大草场临时作为你们的营地,各个郡县派来的人也已经到位,只要大王的人一到,他们就会带着这些人奔赴他们的新家,大王放心,过冬的物资已经调拨停当,在下在这里发誓这个冬天决不让一个好百姓冻死饿死!”
“哼!但愿吧?本王是去长安还是留在雁门?”
“大王一开始先留在雁门,必定这些百姓就目前还听大王的话,等百姓们安顿妥当,大王再去长安不迟,陛下已经下旨封大王为归命县候,右贤王为河阳候,在长安城中已经为两位建好了府邸,从此以后二位就是我大汉的侯爵了。”
于单并没有感到高兴,相反他的心里最不是滋味。如果不是自己交友不慎,他们匈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说不定这时候自己的父亲还是单于,而自己依旧是匈奴太子,只需要多活几年就能继承单于的位置,可惜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留在石羊山于单身边的人还有不少,从石羊山到马邑还有两百多里路,这段路程上如何避免伊稚邪的骚扰成了于单最险要考虑的事情。山下的队伍里可都是他的族人,既然这些人一定要跟着他于单,那自己就有保护这些人的责任。
两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猛然向前一窜,沿着山路冲了下去:“回去告诉苏任,如果这一次他再骗我,本王就算死也要让苏任付出代价!”
寒冷的北风不断从北面吹过来,今天早上的霜更大了,这是冬天来临的征召,按照往年的意思,用不了几日长城两边就要下雪,也就是一年中最冷的年份。苏任穿着厚厚的皮衣,坐在火盆跟前烤火。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没有一丝温度,却把苏任烤的昏昏欲睡。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苏任问韩庆:“那些牧民的安置不会有问题吧?此次是于单和右贤王的所有百姓与牲畜,据说有数万之众,主要是粮草,如果不够立刻派人去江苏城找孟方天,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匈奴人出现死亡,此次可是匈奴人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投奔大汉,必须开个好头。”
韩庆点点头。苏任又对雷被道:“最早明日第一批匈奴人就会来到,你当多派兵卒看守,既不能让他们闹事,也不能让咱们汉人冲进去,这里是边郡我们汉人和匈奴人的仇恨最深,不可大意。”
雷被也点点头:“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临时安置点的卫生一定要注意,虽说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不会有什么瘟疫之类的爆发,但这些人要在这里住过整个冬天,开春之后我们的大军就要出关作战,一旦有疫情死的可不仅仅只是匈奴人,李成明日就带着医官过去,凡是进入营地的人全都严格检查。”
“诺!”
“还有你,也不能闲着!”苏任看了刘健一眼:“于单和右贤王只要一到,他们所有的防卫有你全权负责,这两人身边除了服侍他们的下人之外,一兵一卒都不得留,此事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打发了三个人,苏任再次悠闲下来。端着茶来到院子里,正好霍去病从外面回来。苏任招招手,霍去病笑呵呵的跑过来。见霍去病一身劲装,满头大汗,身后背着弓,腰里配着剑,两只手放在身后躲躲藏藏。
苏任看了霍去病一眼:“什么东西?拿出来。”
霍去病这才将背后的东西拿出来:“看老师辛苦,刚出去打了两只兔子,正准备去厨房炖了给老师下酒呢。”
“哦?不错,很肥呀!除了兔子还有什么?”
“没了,就两只兔子,我要护卫老师的安全,岂能擅离,就在关外的山上转了两圈,还别说这里的野兽都是笨蛋,看见我也不躲不藏,就等着我射他们。”
“呵呵,不错,还能总结出些道理,这里的野兽的确不聪明,不过不聪明的人发起狠来可是最害怕的,别小看这些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小东西会咬人?”霍去病提起兔子放在眼睛下面仔细看:“老师放心,现在绝对不会咬人,吃进肚子里就更不会咬人了。”
师徒两人说的是兔子,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兔子。匈奴人现在就是草原上的兔子,北面的狼群已经将他们赶的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只能暂时栖身于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