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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骠骑大将军-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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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役连忙道:“是!刚结束不久,单于已经骑马回来了,看脸色不太好,大祭司应该不同意出兵。”

    中行说笑了笑:“会出兵的!对了,让你找的那些东西可曾找到?”

    “禀主人,已经找到,全都放在书案上。”

    “很好,明日你就带着这些东西,按照上面的姓名一家家的送过去,至于收不收你不用管,只要将他们的态度告诉我就好。”

    “诺!”

    哑巴仆人的怀里已经开始流水,中行说也觉得靴子里面也有了水,便示意哑巴奴仆替他脱鞋,果然羊毛套鞋已经湿了。哑巴仆役连忙替中行说脱下来,拿来干净的布将中行说的脚擦干净。哑巴做这事得心应手,应该做的时间不短。

    另一名仆役对此也没有表现出鄙夷或者厌恶,脸色平静的站在一旁。等哑巴仆役重新给他穿了一双羊毛套鞋,中行说将脚塞进一双干净的鞋里挪到火炉边。火炉烧的很旺,据说这是从马邑买回来的,当时没人觉得这个炉子和匈奴人用的火盆有什么区别,只有中行说看出了些门道。

    账外的风越吹越大,雪下的看不清十米远的地方。瑟瑟发抖的灾民尽量挤在一起,想通过彼此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已经被冻的麻木的手脚。但他们不是企鹅,没有防冻的皮肤和厚厚的脂肪。时不时就会有最外围的人倒下并死去,其他人对此没有丝毫的关注,只想将自己的身体挤进人群里面。

    中行说看见一个缩在最外面的女孩,孩子只有十一二岁,鼻青脸肿,缩在一个汉子胳膊下。但那个汉子显然不想让女孩沾自己的光,一把就将女孩推了出去。女孩倒在地上一声不吭,艰难的爬起来再次想要钻进人群。但她年纪小,力量不足,想从现在活着的人中挤进去根本办不到。

    中行说看了哑巴一眼,哑巴点点头,抓起旁边的一张毯子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被他包进了毯子里。

    “弄些吃的,再弄些热水!”中行说看着那个被冻坏的小女孩,冲着她笑了笑。

    小女孩显然觉得不可能,匍匐在地上不敢看中行说的脸。女孩长的很可爱,只是瘦了些,一瘦反倒显得眼睛很大。哑巴将热水和吃的递给女孩。中行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和乳酪:“叫映映!”

    “几岁了?”

    “十岁!”

    “还有别的亲人吗?”

    女孩摇摇头。中行说深吸一口气,示意女孩接着吃,抬头对另一个仆役道:“阏氏前几日告诉我想找一个婢女,没想到今日就看见了她,这也算一种缘分,先在咱们这里养几天,养的胖一点就给阏氏送去。”

    仆役点点头。他虽然是中行说的奴隶,另一个身份也是中行说的门客,从来没有听中行说提起过阏氏的事情,他自然明白这其中有些问题。但聪明的他没有多问,只要按照中行说说的做就是。看了看那个小姑娘,仆役没说话,等着那个惊恐的小姑娘先吃喝。

    军臣单于的阏氏也是一位汉家女子,虽然不是公主身份却也不低。大汉有这样的传统,当单于要求朝廷和亲的时候,皇帝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便从诸王中选一个女子封为公主远嫁匈奴。诸王虽然对此很有意见,面对皇帝的强权只能忍气吞声。

    这一任阏氏记名在景帝名下,算是景帝的女儿,称为南宫阏氏,至于南宫阏氏到底出自什么地方没人知道,或许是刘长的女儿也可能是刘武的女儿,总之除了最初筹划这件事的人没人清楚这个南宫阏氏的来历,弄不好就是一名宫女也说不定,和王昭君差不多。

    南宫阏氏嫁到匈奴十几年,倒也算的上安分,只有一个小小的毛病那就是对大汉念念不忘。作为匈奴高层唯一的汉人,中行说和南宫阏氏的关系很好。两人时不时就会聚一聚,说些汉话,然后吟诗作赋,想往一下汉朝。南宫阏氏貌美,且比单于小很多,在单于的一并妻妾中最得单于喜欢。

    今日单于从狼居胥山回来,便钻进南宫阏氏的帐篷。见单于脸色不好,南宫连忙上前替单于解开披风,抓住单于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温暖:“可是祭祀不顺利?”

    单于冷哼一声:“哼,人人不想本单于出兵,就连大祭司都借天意阻止于吾。”

    南宫微微一笑,面带桃花:“如今这天气的确不适合出兵,若单于决意出兵,匈奴勇士只怕到不了马邑就会损失惨重,若遇汉军如何迎敌?”

    单于奋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怎么?你也不看好本单于出兵?”

    “单于……!”南宫一撒娇,单于的骨头都酸了。被南宫摁坐下,端着奉上来的马奶酒,南宫道:“大祭司既然能这么说,诸王自然也是赞同的,若单于还要出兵非但得不到诸王的帮助,您若是带着大军走了,这王庭托付于谁?万一……”

    “嗯?怎么,你听到了什么?”

    南宫坐到单于身旁:“倒也没有听到什么,只是前几日从马邑回来一个商贾,他说右谷蠡王已经在集结大军,却不知是要对付所谓的马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奴家一介女流,看不明白!”

    “孽障!这个孽子!他就等不到我死吗?”单于顺手将手里的酒碗扔了。

第726章 一双影子() 
单于下了征召令,让漠北各部落准备兵马,让漠南各部落准备粮草。屯头王阻止了好几次,单于就是不听。让屯头王奇怪的是,原本已经说好准备共同抵抗单于的诸王忽然间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对于单于的命令不但执行,还执行的很快,尤其以韩王为主,纷纷派人来王庭集结。

    屯头王势单力孤,知道再无挽回的余地,长叹一声离开王庭回自己的封地去了。只用了半个月,单于需要的兵马就已经在王庭外集结完毕,离此最近的两个部落送来的粮草和数不清的牛羊。这一次匈奴人空前的团结,至少在这一刻看上去是这个样子。

    南宫阏氏望着跪在眼前的小女孩,笑的脸和花一样。中行说的眼光不错,那个叫映映的小女孩养了几天,换了身衣服捯饬了一下,立刻变得靓丽可爱。而且映映不认生,就算面对阏氏也是有说有笑,让南宫更加喜欢。

    中行说坐在阏氏下手,满脸笑容看着阏氏和映映说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奶茶。南宫阏氏打发人将映映带下去,对中行说道:“整个匈奴也就你明白我的心思,此事办的很好,说罢,你想要什么?”

    中行说微微一笑:“能替阏氏办事是奴才的福分,不敢奢求什么。”

    “说出来无妨,只要能帮忙我一定帮忙。”

    “多谢阏氏!”中行说跪起身行了一个汉礼,口音一变,换成汉语:“单于已经集结了兵马,不日就将出兵,到时阏氏可让单于将屯头王带上,此人不能留在王庭。”

    南宫阏氏眉头一皱:“这个恐怕有些难办,屯头王已经回了他的封地,这都不行吗?”

    中行说摇摇头:“正因为他回了封地才更要带上,单于此去凶多吉少,若左谷蠡王的大军到来时屯头王从中作梗,很多事情就麻烦了。”

    南宫阏氏低头沉思:“我也只能试试,至于单于带不带,或者屯头王去不去不敢保证。”

    中行说一笑:“阏氏可以这么说,保准单于会带上屯头王,即便他不去都不行,……”

    天气终于好转,下了那么久的雪,预示着明年草原上将会长出更好的牧草。灾民们对于出征是最敏感的,不少人已经向单于请战,准备随着大军去发财,对此单于自然很高兴。此次出征就是为了灾民,他们跟着也无可厚非。再说,没了这些灾民,王庭也能安定一点。

    单于骑着马检阅着自己的队伍,诸王很给单于面子,派来的不是老弱病残,不少人还是双马,这就为胜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此次共集结大军五万,随军出征的牧民和民夫也有两万左右。七万人别说小小的马邑,就算是雁门关单于都有信心闯一闯。

    大军滞留王庭,王庭重新活跃起来。十几万人挤在这么一小块地方,很多人谁都不认识谁。为来福和墨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两人骑着马带着刀大摇大摆的走在王城的街道上。不少人傻乎乎的对他们笑,来福自然是以微笑相还,而墨雨依旧板着一张脸,阴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马邑出发,不用向导,两人一路狂奔,两千里只用了十三天就走完了。风雪和寒冷让他们看上去更像一个匈奴人,而且这十几天没有时间梳洗,头发蓬乱身体都发出臭味,这也很符合匈奴人的特征。

    墨雨停下马,冲着前面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努努嘴。来福看了一眼,点点头。两人调转马头往回走。那座帐篷就是中行说的帐篷,这次出来只是认个路,何时下手就得看墨家的人什么时候送来消息,只要确定中行说在帐篷中,来福就有办法取了他的性命。

    稍微靠外的一顶帐篷中,来福将披风解下来,随手扔给帐篷的主人。这户人家很普通,普通的没有一丝特点,但他们确是墨家在单于王庭的联络点,每次墨家的人来都会住在这里。这一次来福初来乍到,若没有墨雨跟着连狼居胥山在什么方向都找不到,更别说能抵达单于王庭,还能找个落脚点。

    对于苏任的阳谋,墨雨明知道却无可奈何。他是真的想和来福交朋友,在墨家总堂他是巨子的弟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代巨子,所以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对他毕恭毕敬。直到遇见了来福,两人坦诚相待,武艺上又奇虎相当,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

    “兄弟,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来福坐在火盆边,一边烤火一边喝着**。

    墨雨轻叹一声:“等等吧,确定了再说。”

    “这次多亏了兄弟,我欠你个人情,等回到长安一定请你大吃一顿,翠香楼的崔老掌柜老说他那里的东西好吃,可我就是吃不惯,想起来当年在成都苏先生亲自下厨做的那顿饭更好吃,要不这次回去,我去找苏先生让他做一桌,就你我两人如何?”

    墨雨的脸上带着苦笑,点点头:“你就没问问苏任他为什么一定要那人死?”

    来福摇摇头:“苏先生是我家主人的学生,自然和我家主人一样,他要谁死必然那人就有死的道理,主人这次让我来相助苏先生,自然不能落于人后,苏先生给我说了,若不愿意我可以不来,既然来了那就得把事情办好。”

    墨雨微微一笑:“来福兄你是个真人,小弟说句不该说的话,离那个苏任远点,此人很危险。”

    “哦?这话从何说起?”来福喝了口**:“不瞒兄弟,当年苏先生还在温水的时候,我与主人便去过他那里,我是一直看着苏先生走到今天,不能说苏先生是个完人,但他也绝不是坏人,温水如今是我大汉最富庶的一个县,蜀郡也是除了长安的第二大好地方,兄弟这话若在蜀郡说出来,找骂都是轻的。”

    “他就是靠这些蝇头小利笼络那些百姓!”

    来福放下碗,正色道:“兄弟此言诧异,什么叫蝇头小利?作为最普通的百姓为的就是吃饱穿暖,苏先生给了他们这就是最大的善,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却衣食无忧,哪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兄弟从生下来就不愁吃不愁穿,百姓的疾苦懂的还是太少。”

    墨雨看着来福,好半天没说话。来福说的没错,虽然他们墨家以为百姓自居,说实在的作为上层真的很少能接触到寻常百姓。来福是穷苦人,即便被文党所救,也是个仆役身份。说不定他眼中看到的才是真世界。

    “来福兄,回去之后可否带我去蜀郡走一遭?”

    “呵呵呵,这就对了!没问题,让你看看我们蜀郡的生活!”

    中行说这些天总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除非他去王城,要不然无论走到哪里都一样。中行说从单于那里要了几个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自己身后,却似乎没有用,那种感觉依旧紧随其后。他能活这么久,相信自己的感觉是最主要的原因,当他想了很多办法不能甩掉身后的眼睛时,中行说选择了离开王庭。

    既然单于要发动战争,王城周围全都是兵卒,躲进兵营是最好的选择。中行说第二天便带着自己的仆役搬进了兵营,利用他的身份将帐篷扎在大营的中间位置,这才让他的心里舒服一点。

    哑巴仆役负责中行说的起居,另一个县令仆役负责中行说与外界的一切联络,这就是无论中行说走到那里,他的影响始终能覆盖整个匈奴的主要原因。忽然有一天,派出去的县令仆役一整天都没有回来,中行说觉得出事了。果不其然,第二天有人在军营外面的野地里发现了早已冻成冰棍的县令仆役。

    县令仆役是被冻死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脸上带着笑容,这是标准的冻死的样子。但中行说不相信,让屠户割开县令的肚子,发现胃里有很多的酒,还都是高度酒。县令仆役很少喝酒,至少中行说没有见过,此人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中行说明白,他是真的被人盯上了。

    作为此次筹谋出兵的大功臣,单于决不能看着中行说被人刺杀。不仅又增加了二十名贴身护卫,更让一名裨将负责中行说的安全。于是乎,无论中行说走在什么地方,总有一种前呼后拥的感觉。

    但中行说还是疏忽了,他自己安全了,手下的人却没有那么多护卫。继那个县令仆役死后,哑巴仆役也失踪了。哑巴仆役失踪的蹊跷,他是在军营中被人掠走的,不但营门的兵卒没有看见,就连站在中行说帐篷外的卫兵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哑巴仆役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

    跌坐在帐篷里,中行说害怕了。这一次他是真心害怕了,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多年没人知道是他挑拨匈奴攻打汉朝,也没人知道每次匈奴进攻汉朝都是他在谋划。他就是单于身边的影子,还是个无根的影子,这样的一个人谁会注意到?

    匈奴人?中行说摇摇头,匈奴人喜欢直来直去,就算有阴谋也是最低劣的阴谋,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这一次悄无声息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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