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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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行说收回手里的烧火棍:“狼群是有,却没有这么大的,一般来说最大的狼群也不过百十来头,如同这次一般几百头绝无仅有,当地的牧民都从来没见过,更不要说我了。”
苏任抬起头看了中行说一眼:“听你这话,似乎里面有别的意思,该不会还是不相信我吧?”
中行说笑着摇摇头:“不不不,我相信这些狼群和苏先生没有关系,却不排除有人要灭了咱们这队人的可能。??。??‘”
“怎么?还有人能驱动野兽?那可是狼,不是你家的狗。”
中行说冷冷道:“虽然有些困难,却也不是不可能,猎鹰以前不也是野兽吗?在放鹰人的手中照样听话温顺。”
苏任想了想:“这么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你可知道谁有这样的手段?”
中行说摇头表示不知道。苏任鄙夷一眼:“这不就结了,你是匈奴人的军师,既然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若是你查出是谁干的,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剥了那家伙的皮!”
中行说眼睛眯起来:“苏先生怎么知道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还不多?要是再来几个会驱赶兔子、野猪、老虎、狗熊的,咱们这一路上还活不活?”
锅里的肉炖了好久,想必可以出锅了。加了足量的食盐,羊肉的鲜味全都被逼了出来。黄十三弄了一大捆野韭菜,洗净切好放在旁边。苏任看都不看,狠狠的抓了两大把洒进锅里。白偏偏的羊肉汤,有了这些绿色的点缀,从形象上立刻好了起来。
吃了人家的羊,这做羊的手艺就当做报酬送给了那户牧民。捞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真的很不错。苏任拍着旁边伺候的牧民肩膀,大声道:“很好吃,有了这手艺,将来你去长安开个羊肉铺子都能财!”
牧民听不懂苏任说的是什么,扭头看向中行说。中行说便将苏任的话翻译给了牧民,听的牧民差点摔倒在地,连连摆手,嘴里乌拉乌拉的说着胡话。???说。
中行说也尝了一块,是比平时吃的好吃。既然熟了,那就不必客气,看着苏任和中行说一人给自己弄了一大碗,黄十三、蛮牛和阿施那部立刻拥到锅边,纷纷伸手从锅里往外拿,也不害怕把自己烫着。
就蹲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中行说吃的斯文优雅,苏任是真饿了,没了丝毫形象。咀嚼着嘴里的羊肉,苏任问中行说:“真有人能驱动野兽?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匪夷所思呢?”
中行说道:“黄帝时期就有传说,蚩尤驱百兽战黄帝,虽然这只是传说,但并非空穴来风,野兽也是有灵性的,只要能抓住他们的弱点,想要将野兽赶向一个方向并非不可能!只因咱们现在的不用与百兽为伍,慢慢的这门技艺就失传了,但是据我所知天下奇人异士多如牛毛,或许在什么地方还有这样的人。”
“照你这么说,越是蛮荒之地,各种奇怪的本事就越多?”
中行说点点头:“就好比放鹰人一样,为什么猎鹰只听他们的?就因为他们敢冒着生命危险攀上万丈悬崖去捕获小鹰,相对我们来说这些放鹰人就和野人一样!天下间蛮荒之地还是有的,比如远远的北方,比如天南都还在蛮荒之中。”
苏任手里拿着羊腿想了想:“那也不对呀,就算那些地方有人,谁会千里迢迢跑到草原来?只为了消灭我们这个队伍?若是将这些狼群带到战场上,不用打就能将所有骑兵的战马全部吓的瘫痪了。”
中行说深吸口气:“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苏先生走过的地方比我多,可以想想有没有得罪过这种人。”
苏任仰起头,仔细回忆,想了好久也没有头绪:“还真没碰见过这样的奇人,再说了若是碰见我早就招揽了,也不会得罪他,得罪这样的人对自己可没有任何好处,万一那天驱赶着几万只老鼠钻进我家去,那场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中行说笑了笑:“还有一事不知道苏先生注意到没有?”
“请说。”
“当咱们舍弃战马之后,狼群并没有追过来,按理说咱们的战马不多,而狼群绝对有能力分出一支继续追赶我们,可他们竟然没有,如此又是为何?”
“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是狼群并没有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为了我们的战马?”
中行说微微一笑:“这也是我的一个猜测,必定畜生就算再聪明也是畜生,或许他们就没想到继续追我们,所以才让咱们能顺利脱险。”
苏任的一碗羊肉汤差不多已经吃完,吃饱喝足晒着太阳,格外的舒服。找了一块最暖和的背风处躺好:“我怎么越听你说越惊奇了,感觉和传说一样。”
中行说呵呵笑道:“在下就是靠着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和分析才能在草原活这么多年,并且侍奉了两任单于,有些事情听起来是传说,实际上他就是真的,只因为咱们的目光有限,看不见背后的阴谋,所以就得靠猜测来弥补那些看不清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你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即便你说的都是对的,可该找谁?”
中行说将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用手抹了抹嘴:“昨夜来找苏先生的人是从高原上下来的吧?”
“什么人?昨夜哪有人找我?”
中行说嘿嘿笑道:“苏先生不用再隐藏,今日派人去营地看过,说那十几名奴隶不见了,而且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已经猜到是被苏先生的人救走了,走几个奴隶不算什么,您的那些朋友的手段有些狠了,万一在营地我们没有抵挡住狼群的进攻,那时候苏先生还能不能活着就不好说了。”
苏任呵呵笑道:“为了十几个奴隶,还不值得我用自己的性命冒险。”
中行说道:“的确为了十几个奴隶苏先生没必要冒险,但苏先生知道那些人在成为奴隶之前的身份后,这个险就冒的很值得。”
“奴隶就是奴隶,以前是什么身份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和你我一样,以前是汉人而已。”
“苏先生,咱们何必绕弯子,我的任务是将苏先生平安带到王庭,走几个奴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苏先生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生,我也可以保证咱们之间的相处也会很愉快。”
苏任看着中行说,这个老阉人简直太精明了。仅凭一些蛛丝马迹便能猜到赢广济他们的计划。这一点苏任自认做不到。
静静的看了中行说好久,中行说坐在地上面带微笑的回看着苏任。苏任思量再三,长叹一声:“好,一言为定。”
中行说笑呵呵的点点头,起身端着自己的碗走了。
两人在帐篷外面谈话,黄十三几人不方便出来,只等中行说走了,黄十三和蛮牛这才从帐篷里出来:“先生,那老家伙是在试探咱们,他根本不知道咱们的计划。”
苏任看着中行说的背影:“既然人家猜对了,那就得奖励一下,再说阿二说过驱赶狼群这种事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为了保证张骞他们能顺利被赢公子送回汉地,做些退让让那老小子高兴一下,也给赢公子争取点时间。”
“那咱们要想走就困难了!”
苏任扭头笑道:“咱们为什么要走?我就是想去单于王庭,既然有免费保镖岂不是更好?”
第696章 狼居胥山下()
整整走了十天,比苏任预计的时间长了一半。 没了王撵只能骑马,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一切全都在马上解决。苏任很羡慕那些匈奴人站在高高的马背上,掏出自己的家伙,一边纵马狂奔一边舒服的放水。自己就算松开马缰都办不到。
在匈奴人面前,就骑马的本事来说,苏任就像刚刚领取了驾驶证的女司机,即便集中所有精力,还是有可能出现人仰马翻的下场。在第八天的时候,因为没有赶到宿营地点,得走一段夜路。奴人坐在马上打盹,苏任又想学样,很快就摔了一个狗吃屎。要不是白马温顺,被踩死或者拖死都算轻的。
这天中午,他们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壮丽的大山。山很高,和平时所见的土包不同,这座山上长满了参天大叔,成群结队的鸟儿在上空盘旋。野鹿就在山下林间漫步,甚至于苏任还一头两米多高的棕熊。匈奴人疯狂了,一个个催马狂奔,还不断吼叫,高兴劲比人还要兴奋。惊的各种动物四散奔逃。
中行说长长出了口气,对苏任道:“到了!再有两天,翻过山就是单于王庭了!”
山下有条河。据中行说说,这河的匈奴名叫弓卢,至于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山的那一边还有一条河叫金吾,也就在单于王庭旁边。弓卢河和金吾河全都发源于眼前这座山,而这座山的名字更响亮,叫狼居胥。
《史记?匈奴列传》 中有这么一段话:汉骠骑将军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虏首七万余级,左贤王皆遁之,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由此可见,狼居胥离大汉代郡二千余里,附近有姑衍山,北面或许还有一个内陆湖。
苏任没发现左右有山有湖,只前的狼居胥山。不管这山为什么叫狼居胥,但他的大名可传颂了几千年。自汉之后封狼居胥几乎被所有武人奉为最高荣耀,这一切都缘于那个现在还在楼观书院中调皮捣蛋的小子。
狼居胥山下,弓卢河边就是今晚安营扎寨最好的地方。奔波了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眼结束了,自然让人高兴。帐篷之类的没了,那就找些树枝搭几个窝棚。苏任有黄十三和蛮牛,三个人合力在一块大石头旁建了个如同狗窝一样的玩意。
阿施那部鄙夷道:“听说长安城的房子精美绝伦,你们怎么就弄出了这个东西?”
黄十三冷哼一声:“你知道个屁!这东西暖和!先生说了,今夜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等着吧,冻死你们!”
“哈哈哈……”阿施那部抬头,大笑着走远了。
好长时间没睡床了,就算有羊皮筒子裹住全身,睡在地上还是感觉有些潮。若不是用炭火烤干了地面,苏任认为第二天,羊皮筒子里面都能倒出水来。十几根木棒,绑在一起,弄了些杂草和枯枝铺在上面,头顶上的树枝也用石头压住,背后就是那块巨石很牢靠。苏任里里外外检查了三四遍,这才放心。
匈奴人的大火堆离他们住的地方太远,便让蛮牛找了些火种,在自己的窝棚前面也点起火。炒面糊糊很难吃,因为苏任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中行说说是粟,阿施那部说是稷,苏任尝出了豆子的味道,黄十三硬说里面有股子牛粪味,这下算是彻底糊涂了。
弓卢河中竟然没有鱼,这不科学。本指望喝点鱼汤,可惜愿望没有达成。糊里糊涂的吃罢了饭,苏任没心情去和匈奴人狂欢,自顾自的钻进窝棚,拥着自己的白熊皮准备睡觉。刚躺下,外面就传来脚步声,中行说竟然主动来找他。
这一路上,除了那次在汉森部落的一场谈话之外,中行说就没怎么和苏任说过话,就算是两人见面也只是点头示意。对于中行说,苏任的警惕性很高,这老家伙深浅,万一那句话说的不对,弄不好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所以苏任也不愿意和见中行说。
苏任的窝棚太小,里面也没灯,两个大男人,不!一个男人一个阉人在黑暗中坐在拥挤的窝棚中,这样的画面有点不敢以,不等中行说进来,苏任连忙钻出自己的羊皮筒子,披着白熊皮披风出来了。
“中行先生有事吗?”
中行说点点头:“单于派人送来了信,右谷蠡王已经将苏先生来王庭的消息告诉了你的属下,他们也派人来到王庭,明日可能就会在路上碰见。”
“哦?可说了是谁?”
“没说,不过据在下猜测,应该是你的那个护卫头领。”
“小金子!”苏任行说:“就他一人?”
“还有五个护卫,单于说苏先生是他的客人,苏先生在王庭只要不干违反乱纪之事,其他的没人会阻止。”
黄十三连忙冲过来:“那就先把我们的兵甲还给我,那天晚上若不是我们手无寸铁,用得着害怕那些狼群?不杀个片甲不留才怪。”
中行说微微一笑:“单于说的是王庭,然这里并非是王庭,所以说你们的兵甲暂时还不能还给你们。”
黄十三还要强辩,苏任伸手将其拦住,说没有走的意思,就知道还有话说:“中行先生还有什么事?”
中行说咳嗽一声:“苏先生今夜睡的警觉些,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应付。”说完呵呵笑了笑,冲着弓卢河对面,黑漆漆的夜中,什么都没有。苏任不知道中行说再。
“怎么?到了这里还有危险?”
“危险到不至于,麻烦可能会有些,苏先生应该知道,即便是大汉也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关东还有那么多的这个王,那个王,他们未必听皇帝的话。”
“哦……!”苏任恍然大悟:“这里是谁的地盘?”
中行说叹了口气:“东面屯头王,北面韩王,论起来他们和单于一样都是先单于的子嗣,所以对于这些人单于有时候也无能为力,没有他们的支持单于无法控制整个草原。”
“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吗?”苏任面带微笑的问中行说。这些话按理来说都是匈奴人的秘密,而中行说就这么轻轻松松告诉他,绝不是中行说的风格。要么他说的是反话,要么他是在试探自己。
中行说笑了笑:“苏先生误会,我只是提醒苏先生小心些,在王庭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余的事情别问也别管,在下虽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这双眼睛还算明亮。”
苏任点点头:“那就多谢中行先生提醒了,请吧!”
中行说没在说,依然面带微笑,拱手告辞。今天的中行说很怪,就这么几句话,前面听上去像是在告诉苏任匈奴的秘密,最后一句又似一种警告。他的目的何在?或者说和苏任说这些话想任什么?重新躺回自己的窝棚,苏任将刚才和中行说的对话一点点回想,表情和动作都想的很仔细。可惜完全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