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4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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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被一把抓住马缰:“霍公子不可!您这么去不但救不出先生,还会……”
霍金一鞭子就抽在雷被脸上:“放开!”
雷被被打却没有放手,瞪着霍金。霍金呛一声抽出宝剑,抵住雷被咽喉:“放开,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雷被还是没放手,霍金也是毫不客气,手腕一动宝剑就刺了出去。雷被身子一扭,反手抓住霍金腰带,一使劲便将霍金拉下了马。赢广济突然出手,狠狠的拍在霍金后脑,看着软绵绵倒下的霍金,摇头道:“不懂事的孩子!”
雷被叹了口气,对石宝道:“抬下去吧!看住了,千万不能让他胡来!”
石宝重重点点头。
营地里乱糟糟的,伤员需要照顾,被破坏的粮车也得修理,榆次和马邑还得立刻派人回去。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到了晚上雷被却发现又有几个人不见了。
第686章 权利的诱惑()
苏任不喜欢冒雨赶路,何况连个蓑衣都没有。白马不断的晃着脑袋,将鬃毛上的雨水抖落,免得流到眼睛里。环顾四周,身边都是黑衣骑兵,苏任被严严实实的裹在里面,别说跑就连动都是困难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有些疼,抬头望去眼前一片灰蒙蒙。不知道匈奴人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辨别方向,苏任觉得自己好像在云雾里行走,无论跑的多快总是被雾气笼罩着。
冷山口有一处隐秘的营地,竟然建造在地下,整个地面被粗大的圆木撑起来,只有一个小口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章君悦说错了,哈赤部落不是背叛了于单。因为他们压根就是人家尹稚斜留在于单身边的耳目,看这个隐蔽的地洞就知道。
地洞里地方很大,有马厩,有伙房,甚至于连茅厕之类的也准备的很妥当。见苏任一脸不可思议,刘宏呵呵一笑:“别惊讶,这里本来是个矿井,后来废弃了,也就在一年前我们发现之后重新利用起来。”
“矿井?挖什么?煤还是金子?”
“煤是何物?”
“就是能烧着的石头。”
“哦!你们把那叫煤呀!我们叫他火石,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还别说比木柴和牛粪好用多了,就是味道大一些,烧起来会冒黑烟,也比较经烧,于单正因为看中了这些火石才将他的王庭放在榆次,听说那边又发现一个,你不是和他做生意吗?他没有告诉你?”
苏任摇摇头。刘宏笑道:“看来你们两个也并非真的是朋友。”
苏任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中,三面都是冰凉的石头,只有他们进来的地方建了一座木门。这地方原先应该是矿洞拐弯的地方,后来的人充分利用了这里的环境,将这里作为牢房,除非破门而出,想要从别的地方逃除非变成地鼠,从地下钻出去。
时间不大,黄十三和蛮牛也被扔了进来。两人被打过,嘴角上都有血。黄十三的嘴不牢靠,所以被打的也最严重,一只眼睛已经肿的看不见了。苏任连忙给两人解开绳子,黄十三马上冲到门口,冲着外面破口大骂。经过地洞长长的回音,声音大了不少。
苏任一屁股坐在后面的墙根处,接过蛮牛送来的水:“行了,骂人家只会让自己挨打,何苦呢?你们两个被扔在车里没淋雨,瞧瞧我都湿透了。”
这里没有外人,三个人七手八脚的帮着苏任把湿透的衣服全都脱下来。地洞里面很冷,被扒光之后冻的苏任瑟瑟发抖。蛮牛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苏任披上,冲着外面的看守要了碗热水。
折腾了好半天,苏任这才缓过来:“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两个谁也别挑衅他们,他们不会杀我却不保证不会杀了你们,要想活着回去,就放老实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蛮牛点头同意,黄十三却道:“杀了就杀了!我黄十三能替先生死足矣!”
“放屁!你他娘的都死了,让我咋办?还我的亲卫呢?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没了你们,就算我有机会逃走也没办法活着回去,都听我的,谁敢造次小心回去收拾你们。”
黄十三不吭声了。蛮牛连忙问道:“先生,刘宏不是要带我们去见什么左谷蠡王,怎么停在这里?他就不怕我们的人追上来?”
苏任道:“这里是地下,这些人一路上走的很快,我们的人未必能跟上,即便跟的上,等救兵来人家可能就走了!这里就是个躲雨的地方,天晴就会再次启程。”
“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王庭!就是不知道是狼居胥山下的王庭,还是那个的王庭?”
刘宏亲自进来送饭,没有菜蔬也没有稀饭,三根羊腿就是苏任他们的晚饭。有肉自然也有酒,刘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却没有将酒壶递给苏任三人的意思。
苏任没要,笑了笑开始吃给自己的那条羊腿。肉已经凉了,还带着一股子酸味。没盐没调料,又有腥膻和酸味,放在平时喂狗狗都不吃。可今天苏任硬是忍着恶心,吃了整整半条。到最后实在咽不下去了这才作罢。吃完了羊肉,又是漱口又是喝水,看的刘宏一脸笑容。
“苏先生,你就将就将就吧!这里就这点吃的,要不然就得挨饿了,从这里去王庭可不近,一路上还是这些东西。”
苏任点点头:“草原上牧民生活困苦,这一点我知道,有吃的就行。”
刘宏在苏任对面坐下,看着剩下的羊腿被黄十三和蛮牛分了。两个人吃的很欢快,完全不管是不是带着膻气还是已经变味。刘宏又喝一口酒,见苏任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酒壶,这才笑呵呵的将酒壶递给苏任:“哦,呵呵呵,这可比不上苏先生的二锅头,凑合着喝一点吧,暖和暖和。”
苏任连忙接过来,对着嘴就是一大口。酒壶不大,里面也就只剩了一大口,再想喝已经没有了。见黄十三和蛮牛眼巴巴的看着他,苏任有些不好意思,将酒壶的口冲下:“没了!”
黄十三和蛮牛还能说什么,撇撇嘴,继续去吃剩下的羊腿。
苏任将酒壶还给刘宏:“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这里还是于单的底盘,最迟明天早上他就知道我被你劫了,到时候再走恐怕会很麻烦。”
刘宏点点头:“看样子苏先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呀?”
苏任道:“是呀,我的小命在你手里总归不放心,我和你的仇恨太大了,和匈奴人可没仇,早一天见到匈奴人,我也早一天安心。”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就不怕匈奴人杀你?”
“怕!谁杀我我都怕,可我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为什么要杀我?说不定到时候,我让匈奴人杀你,他们都愿意。”
刘宏呃了一下,显然被苏任这话说的没话说了。匈奴人是什么德行,不!应该说上位者是什么德行,刘宏看的清清楚楚。父亲刘安为了自己的皇帝梦,拿全家作为堵住,这种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大汉。其实说起来,现在他刘宏的主子左谷蠡王尹稚斜和他父亲很像,区别在与他父亲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能说说你为什么投降尹稚斜而不是军臣单于?”
刘宏深吸一口气,稳稳心神:“你当初也不是看好皇帝刘彻吗?只不过是选一个对的队伍而已,在刘彻和我父亲之间我没有可能选,这一次为什么不选一个正确的?”
“看来你很自信!”
“你说呢?”刘宏微微一笑:“哦,我忘了,你来边塞时间不长,还不知道匈奴的情况,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于单绝不是个好选择。”
“为什么?他不是匈奴右谷蠡王,还是太子吗?”
“这话从苏先生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刘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任:“就算皇帝都有人造反,何况是一个还没有等上单于之位的太子!于单太过弱小,单于又不喜欢他,就算他能做单于,最终还是会被人推下来。”
“谁?尹稚斜?”
刘宏没再多说话,慢慢站起身,拍拍自己的屁股,转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任看了好半天。
苏任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表情:“多谢刘公子的美酒,有机会我请你喝二锅头!”
于单在得知苏任被人劫持后,当即大怒,若不是章君悦拦着,能将整个部落的人全都撒出去找人。这里是他的地盘,自己的朋友或者是合作伙伴被人挟制,这让他的脸面往何处放?特别是他听说那个人还认识苏任,并说出他们大王要见苏任之类的话之后,于单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叔叔尹稚斜。
在草原上,对任何消息最灵通的就是尹稚斜,有些事情尹稚斜比单于都知道的早。这也是他为何能在单于询问的时候提早做好应答和措施的原因。也正因为这样,单于对他这个弟弟信任有加,将最好的草场给了尹稚斜,反而对自己的儿子于单不是很喜欢。
苏任在雁门关外的马邑大兴土木修建榷场,这么大的事情尹稚斜不可能不知道。于单也想过,尹稚斜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尹稚斜竟然敢派人来自己的领地劫持,这超乎了于单的意料。
“阿提拉,你说有什么办法,若是苏任出了任何问题,咱们可就真的死定了!”
阿提拉就是章君悦的匈奴名字,他拐着一只手臂,凑到于单身前:“大王,茫茫草原,就算您将所有的人马全都撒出去也不一定找得着,即便找到了,若那些挟持苏先生的人用苏先生威胁您,您又能怎么样?既然咱们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为何不将这件事情告诉单于呢?”
于单不解道:“告诉父汗?为何?”
阿提拉神秘一笑:“咱们奈何不了左谷蠡王,单于却可以,只要单于让左谷蠡王交出苏任,左谷蠡王岂能不交?”
“那样的话苏任不就被父汗收到麾下了吗?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阿提拉道:“是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却也对左谷蠡王没什么好处呀!”
第687章 草原上的雄鹰()
天终于晴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微风下,草原上青草的气味很浓,吸一口气都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趁着雨水充足,青草使劲的往上长,顶破泥土,从荒草堆里挤出来,将自己那一点点绿意放在太阳光下,感受温暖和阳光。草叶子上还有露水,晶莹剔透,若是你能付下身子拥有耐心,能从这些露水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苏任病了,病的很严重,全身滚烫无论刘宏带来的巫医用什么办法,对于苏任的病没有任何帮助。在巫医眼中,苏任就和死人一样,他不愿意再浪费自己的体力和珍贵的药材。叽里呱啦的对刘宏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便翻身骑上自己的马跑远了。
黄十三和蛮牛一直守在苏任身旁,不断的用冰水擦拭苏任的身体。这是苏人在清醒的时候,给两人交代过的。淋了一整天的阴雨,还是开春的冷雨,怎能不生病?这场病很严重,高热不退,已经昏迷两天,若不是黄十三和蛮牛没日没夜的用冷水替苏任擦身子,这会苏任能自己都能把自己烤熟。
刘宏趴在马车口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黄十三噘着嘴,狠狠的朝马车外唾了一口:“什么玩意!”
苏任的脸红彤彤的,嘴唇已经干裂,蛮牛正用湿布巾蘸水往苏任嘴里滴。苏任闭着眼睛,本能的将水咽下去,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行,我得让他们找医官,就算被他们打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生如此!”
蛮牛没有阻拦黄十三,依旧认真仔细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马车外传来黄十三的大呼小叫,很快就变成了惨叫。没用多少时间,鼻青脸肿的黄十三就被扔进了马车。这下可好,蛮牛不但要照顾苏任还得照顾黄十三。对此蛮牛没有任何怨言,就这两天,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两回了。好在黄十三皮糙肉厚,第二天一早总能生龙活虎起来。
马车在草原上前行,队伍中没有任何声音。刘宏也很郁闷,苏任若真的死在半路,自己的气倒是出了,可怎么向尹稚斜交差?尹稚斜可不会相信苏任真的会病死,因为尹稚斜知道刘宏和苏任的过节。也不是刘宏看着苏任不管,是真的没有办法,在这草原上就没有真正的医官,那名巫医就是附近最好的医官了。
那一夜,蛮牛又是一夜未睡,直到第二天早上,忽然觉得有人在推自己。一个机灵醒过来,竟然看见苏任黑漆漆的眼睛。
“水!”
苏任就说了一个字,粗大的汉子竟然眼泪汪汪的:“先生,先生您醒了!”
“水!”
“哦哦哦,我这就给你拿水!”
一大壶水,苏任仰起头喝了个精光。被病魔折磨了三天,水米未进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刚一醒来,嗓子眼火烧火燎,这一罐子清水下去,还是觉得不是很舒服。但苏任知道,大病初愈不宜喝的太多,有这一罐子水足够了,若喝的太多,增加肠胃负担都是小事,况且这水是凉的,一旦复发那就更麻烦。
黄十三被蛮牛推醒,和蛮牛刚才一样,也是眼泪汪汪:“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几个庸医竟然敢咒先生死,我这就去宰了他们!”
“咳咳咳……”苏任咳嗽了几声,黄十三连忙闭嘴。蛮牛瞪了黄十三一眼,对苏任道:“先生,你且忍忍,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苏任点点头:“找些清淡的,病刚好不宜吃油腻的。”
蛮牛答应一声,出了马车去找刘宏。
苏任对黄十三呵呵一笑:“辛苦你们了,这一次可真是死里逃生,要不是你们两个我就……”
“先生!呜呜呜呜……”黄十三哭的像个孩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哽咽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任拍拍黄十三厚重的脊背,笑着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男人流血不流泪,我还等着你带我一起回去呢!”
黄十三擦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点头。
刘宏听说苏任醒了,也急匆匆跑过来,趴在门口看了一眼:“哎呀,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