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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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明白,谢长公主,谢长公主!”
苏健和当利公主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黄十三和蛮牛小心翼翼的抬着装鱼的水盆,苏任和韩庆跟在后面朝回走。石子路刚开始走的时候咯脚的厉害,走习惯了反倒觉得是一种按摩。当年曾经听说过指压板这种自虐道具,专门造些橡胶凸起刺激脚底穴道,这石子路应该也有那个效果。
“郭解是馆陶公主的帮凶,抓住郭解,馆陶公主逃不掉,只要馆陶公主被搬倒,长安就太平多了。”韩庆还在给苏任分析长安局势:“陛下想要亲政,以前有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薨了之后,馆陶公主又和太后勾结,如今田汀枪伲庖淮喂萏展饕坏梗蟮挠跋煲簿涂梢院雎粤恕!�
苏任摇摇头:“没那么简单,你们听过这样的话吗?文帝曾说过,最像他的是馆陶公主刘嫖!”
第631章 金屋藏娇()
椒房殿冷冷清清,陈阿娇慵懒的靠在窗边。大清早起来脸也不洗,发髻也不梳,只穿着中衣,光着脚发呆。窗外的花开的鲜艳,蜜蜂和蝴蝶来来回回的忙碌。椒房殿不但造的漂亮,还用带着芬芳气味的香料和泥抹墙,周边种的都是天下少有的花草,总能吸引来最多的蜜蜂和蝴蝶。
“皇后,该用膳了!”婢女已经催促了三次,陈阿娇动都没有动。
好多天来,陈阿娇都处于这种心神游离的状态下,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晚上睡不实,白天呆呆发愣。太医诊治了好几次,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需要静养。于是乎椒房殿就变的更冷清了,平日间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即便有也是夹紧自己的身体,迈着无声的步伐。
陈阿娇六岁进宫,七岁嫁给长自己一岁的太子刘彻。那段时间是陈阿娇最美好的时候,外面有母亲馆陶公主刘嫖,宫内有皇祖母太后窦氏,走到那里都是掌心的宝贝,即便是现如今的太后王氏见了陈阿娇都是客客气气。若刘彻惹她不高兴,最终受处罚的肯定是刘彻,也正因为如此,陈阿娇对于皇帝刘彻并没有太多的尊重。
十六岁那年,刘彻登基做了皇帝,陈阿娇理所当然封皇后。按照当初那句戏言,在未央宫内建了一座椒房殿。虽说没有真的用金子打造,也算是富丽堂皇。椒房殿的建造及其考究,即便是抹墙用的泥都用花椒的花朵和成,不但颜色呈现可爱的粉色,味道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刚开始那些年,刘彻几乎每日都在椒房殿安歇。虽然小夫妻俩也有不痛快的时候,到了晚上刘彻还是会来,陈阿娇总觉得刘彻离不开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在陈阿娇的心中自己的人生将会美好而平顺。如她的皇祖母一般,替皇帝生下皇子,然后做太后、太皇太后。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太太皇太后,享受天伦之乐,再无疾而终,追随丈夫刘彻的步伐,风光大藏,被大汉子民万年传颂。
可惜梦总有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刘彻来椒房殿的次数在减少,先是一天,继而一旬,然后一月,现在估计皇帝已经想不起自己了,差不多一年都没有出现在椒房殿。也从这个时候开始,陈阿娇才明白自己多蠢,皇帝刘彻利用她母亲坐稳皇位之后,自己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曾经他也想过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十几年来自己并没有如花椒一样多子,非但没有生下皇子,就连公主都没有一个。这又是自己一个致命伤。
低头看了自己小腹一眼,平平整整光滑如锦。陈阿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怀孕?难道真的是因为母亲的恶性,上天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孩子?以前她还有借口可依,不仅她没有孩子,后宫的其他女人都没有孩子。但自从那个卫子夫进宫之后,这一个借口也没用了。
陈阿娇的眼泪顺着两颊慢慢的留下来,滴到胸前浸湿衣服。她委屈、不甘、愤怒,甚至沮丧。什么叫金屋藏娇?难不成就是将自己关在金屋子里不闻不问?早知是这么一个结局,做这个皇后又有什么意思?
“呱……呱……”几声乌鸦叫将陈阿娇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晒了一天的花草蔫不拉几的低着头。蜜蜂和蝴蝶也已经回窝,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她还坐在窗边。
小内侍跑的飞快,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撞到门框上。顾不上疼,再次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就往里闯。这么没规矩的家伙放在以前就是被杖毙的命,但今日陈阿娇没有心情收拾他。
贴身侍女来到陈阿娇身后,说话都带着颤音:“皇后,皇后,陛下,陛下朝咱们这边来了!”
陈阿娇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猛然回头:“谁?谁来了?”
侍女连忙道:“刚刚一名小内侍报信,说陛下朝咱们椒房殿来了。”
陈阿娇这次听的很清楚,愣了几秒钟,眼巴巴的看着侍女:“真的?”
侍女陪着她一起掉眼泪:“皇后,陛下来了,要不要更衣?”
陈阿娇在自己身上扫视几眼:“对对对,更衣,快快,把我那件五凤朝阳的衣袍拿出来!”
皇后梳洗打扮,整个椒房殿忙碌起来。翻箱倒柜找东西的,端着铜盆送水的,捧着首饰盒子跑来跑去的忙成一团。就连殿门外也有一大群人开始清扫院子修剪花圃,尽量让已经萎靡的花显的鲜活一些。
陈阿娇坐在铜镜前,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却流着眼泪。刚刚画上去的胭脂被眼泪冲出两道明显的痕迹。侍女们在一旁一边收拾一边说着好听的话。虽然心里觉得未必是皇帝回心转意,嘴上尽量说的和真事一样,至少让皇后陈阿娇高兴一小会。
一切尚未收拾停当,皇帝的御撵已经到了椒房殿门前。刘彻的表情很严肃,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将准备搀扶他下车的手推开,一跺脚从撵上跳了下来。
刘吉庆大嘴一张,高声喊喝:“陛下驾到……!”
刘彻狠狠瞪了刘吉庆一眼,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拉起袍服的前摆,龙行虎步进了院子。院子里跪着一片人,他们都是刚才打扫院子没能及时退走的内侍和婢女。刘彻没有理会这些下人,径直朝大堂而来。离着大堂大门还有五步,陈阿娇一身盛装,画着浓艳的妆容,在几名婢女的簇拥下雍容华贵出现在大门口。
陈阿娇笑的很真诚,紧走两步来到刘彻身前盈盈下拜,要多恭顺有多恭顺:“拜见陛下!”
刘彻还是没有理会,绕过陈阿娇直接进了大堂。清水、水果、点心全都摆在案上,一切准备的格外停当,服侍的下人恭顺的跪在殿角,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会将你心里所想的东西送到你的面前。
刘彻的脸色不好,陈阿娇心中有些别扭,但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缓了口气将不快压了下去,换上笑脸道:“陛下忙碌一天也愣了,我已经准备了些果品和茶水,陛下吃了就早些休息吧?”
刘彻翻了陈阿娇一眼,冲着刘吉庆挥挥手。刘吉庆连忙躬身行礼,对周边的内侍和婢女道:“都出去吧,陛下和皇后要说些话!”
一阵悉悉索索,等所有人都出了门,刘吉庆也弯腰退下,将椒房殿的门关严实。
刘彻还是一声不吭,就那么坐在主位上瞪着陈阿娇。怎么说也是皇后,还是馆陶公主刘嫖的女儿,被刘彻以这种眼神看的时间长了,努力压下去的火气慢慢的便上来了。
陈阿娇来到刘彻身旁,伸手去帮刘彻宽衣,没想到刘彻一闪身躲了开,并伸手将她推了出去。陈阿娇彻底怒了,也瞪着刘彻:“怎么?今日不是来看我的?”
刘彻没理他,扭过头看向别处。
“有话就说,何必摆这样的脸色?”
刘彻回过身:“你干的好事!”
陈阿娇一愣,性格中的倔强和跋扈被刘彻一句话刺激出来:“我怎么了?你一年多不来我这里,一来就发这样的火,我是大汉皇后不是你的臣子!”
刘彻笑了,笑的很冷:“你还知道你是大汉皇后?你和你那个母亲做的那件事是大汉皇后应该做的?”
“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朕问你,子夫生产的时候,那两个淮南来的方士是怎么回事?”
陈阿娇一下就蒙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干任何事情都是好的,美的,即便是狐臭之类,闻起来也是香的。当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人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然后你就对他生出了厌恶,即便他美如天仙,即便他贤良淑德,任何优点看在你眼里就全变成了缺点。
刘彻看陈阿娇现在就是这种状态。陈阿娇不能说不漂亮,有点公主脾气也是应该的,必定身份摆在那里,让他平易近人点都不行。
“无话可说了?”刘彻冷声问道:“既然如此,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置你?”
陈阿娇没有求饶,这不符合她的身份:“一个歌姬怎能与我相比?我是大汉皇后,她永远别想爬到我的头上!”
“啪!”刘彻扬手便是一巴掌:“子夫虽是歌姬,却替朕替大汉生下皇子,你呢?你给朕记住,朕能让你做皇后,就能废了你这皇后!”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陈阿娇被打的跌坐地上。这是刘彻第一次打她,也是她第一次挨打。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妆容花的一塌糊涂。但陈阿娇并没有哭,冲着刘彻吼叫:“我就是要让她死!谁让她能生下孩子,我却不能?这都是你造成的!”
“你……!”刘彻咬着牙:“不知悔改!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你?”
“哈哈哈哈……”陈阿娇笑的让毛骨悚然:“好呀,那你就废了我,一个人留在这椒房殿里实在没什么意思,你最好能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疯了!疯子!”刘彻抬脚便往门外走,边走边道:“传朕旨意,皇后巫蛊失德,废皇后位,幽闭长门宫。”
第632章 长门赋()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咦……!这谁写的?如此肉麻!”苏任听韩庆一字一顿的将一片辞赋念完,便鄙夷起作者的人品:“写这东西的人就该拉出去砍了,指定不是好人。”
韩庆呵呵一笑:“此人可砍不得,难道先生就没看出来其中的关键。”
“一大清早,你拿一片淫秽辞赋让我看关键?亏你想的出来,说吧,你看出了什么关键?”
韩庆放下几页纸,坐到苏任身侧:“这首辞赋名曰长门赋,先生听到这个名字,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长门赋?”苏任一口茶便喷了出来。虽然他不是学汉语的,对古代辞赋也没什么研究,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和长门赋这两首千古辞赋还是有所耳闻的。上林赋听说过一些,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至少写的气势宏大,反对奢侈,也说的过去。但这个长门赋真的不敢恭维,虽也写出了一个女人的幽怨,可那明目张胆的勾引还是让苏任无法接受。
连忙放下茶碗,拿出手帕收拾一下:“司马兄写的?”
韩庆一愣:“先生竟然能从长门两个字一下想到司马君实果然不是一般人。”
“行了,别拍马屁,说实话这赋我是真不觉得怎么样,只是好奇馆陶公主用了什么方法让司马兄如此作践自己?女人?钱?好像司马兄都不缺,就算为了名位,也没有和刘嫖合作的可能。”
韩庆笑了笑:“那你就错了,听闻馆陶公主刘嫖为了求司马君实这首赋,以百金相赠!百金也不是一百两,而是一百斤黄金。”
“一百斤黄金?!可真够大方的!”苏任惊讶的瞪大眼睛:“不行,我得去长安让司马兄请客,得了这么多钱财不花点怎么行?”
长门赋写的好,这是后世那些所谓的文学大家公认,但苏任并没有看出好在什么地方。一个怨妇思春的赋即便再如何高端大气上档次能高到什么地方去?说白了就是给皇帝的求情,或者表现皇后陈阿娇下贱的幌子。
司马相如虽然写了,却没有想到馆陶公主刘嫖竟然传扬的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他也知道这赋写的多么让人脸红,自从听到别人的议论之后门都不敢出,只躲在报社或者家中唉声叹气。实在得出门也坐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中,大热天的将帘子全都放下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
主父偃坐在司马相如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道:“又是有人花钱要将长门赋登报的请求,这一次可是一千金,我觉得价钱已经很合适了,怎么样?司马主编可否……?”
司马相如摆摆手,头都没抬。这是第三个人了,第一次五百金,第二次八百金,第三次干脆一千金。谁都知道这几个商贾的后台是谁!刘嫖为了女儿能重新受宠,真可谓不计成本。一百斤黄金,再加一千金的登报钱,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主父偃笑呵呵的将单子放下:“哎!司马兄是赚钱了,咱们大汉报社自创建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就没了。”
“主父先生不要再羞臊我了,那一百金我全部拿出来上交报社可否?”
“哈哈哈……”主父偃大笑:“这恐怕不合规矩,你的钱就是你的钱,怎能上交报社?”
“我捐还不行吗?”
苏任带着韩庆进了大汉报社,门口的门子知道来人是谁,慌忙迎上去,一脸笑容的在前面带路。虽说苏任现在不过一届平民,有眼力的都看的出来,这只是一时的,而且很快就有可能重新做官,说不定地位比以前还高。
报社如今已经很辉煌了,在临近长安的几个郡都建立了自己的分社,影响的范围逐步扩大。大汉报的篇幅也从开始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