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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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丞相没的大汉报?”
窦婴摇摇头:“今日一早就出了这事情,老夫尚未用膳,哪有心情报。”
灌夫道:“不报可不是长安人。”说着话,灌夫吩咐仆人将大汉报找来,拿在手中翻了好半天,将其中一张递给窦婴:“”
窦婴接过来,并没有发现不妥:“没什么不妥,平阳候早逝,这上面全是曹相国的丰功伟绩,倒也算中肯。”
“不是那些,往最下面落处那里,最小的那一块。”
窦婴再次将目光投向大汉报,只个字面上的表情便严肃起来,抬头夫:“此事何意?”
灌夫喝了口酒,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苦饥寒,逐金丸,嗯!写的贴切!中大夫韩嫣要倒霉了!”
“司马相如和主父偃为何要写这些?此事并不隐秘,说出来恐怕也没多少人注意。”
灌夫摇摇头:“这一次丞相可错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路过西市,不少人都在议论此事,反而对曹相国和鸡鸭的事情并不上心,在丞相事就是个笑料,可在长安百姓汉报代表的可是朝廷,苏小子一张大汉报比那些御史厉害的多!”
“韩嫣干什么了?”
“丞相何必明白装糊涂?修成君的事情难道丞相不知道?”
“哦……”窦婴恍然大悟,微微点头。
韩嫣在平阳待的心焦,这几日天天去平阳候府求见,得到的答复相同,那就是公主劳累不见外客。但韩嫣发现,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其中就有夏侯颇。侯颇意气风发的脸色,韩嫣咬牙切齿。当初太后对他的承诺是,只要能获得平阳公主的芳心,便封侯,现在乎平阳公主并不待见自己。
随手将手里的被子摔的粉碎:“苏任!又是你苏任!”
仆人不敢说话,默默的将摔碎的杯子收拾掉,重新给韩嫣奉上茶。
“回去的人回来了没有?三天了怎么如此慢?”
“回主人,从平阳到长安来回得两天,估计是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迟了些!”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有人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声呼喊:“主人,主人!”
韩嫣听出来正是自己派回长安的人,连忙打开房门。果然是派回长安的人回来了,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汗水。不等仆人缓口气,韩嫣立刻问道:“可拿到太后的懿旨?速速拿来!”
仆人捣了两口气:“小人有负主人,并未拿到太后懿旨,……”
“什么?那你回来干什么?”
仆人慌忙从怀中掏出几页纸。韩嫣认得是大汉报所用的纸张:“带这东西回来干什么?”
仆人双手奉上:“请主人细马相如和主父偃要致主人于死地!姚先生是这么说的。”
韩嫣一把抢过来,反了两下便那边篇文章,匆匆吼一声,将整张大汉报撕得粉碎:“司马相如主父偃!不,他们都是苏任的人,苏任吾与你势不两立!收拾东西,回长安!”
朝堂之上吵成一片,正如灌夫预料的那样,无论是朝臣还是御史对于鸡鸭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有一部分人鼓吹曹参功绩,希望平阳公主能替平阳候曹寿守孝。更多的一部分人手捧大汉报,阐述什么叫苦饥寒逐金丸,目标直指韩嫣。
平阳公主的事情好办,公主还年轻,守孝三年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曹襄虽不是公主亲生,好歹也是平阳候的爵位继承人,让公主替曹襄守几年基业,免得被不知轻重的小妾败光也就是了。
难办的是韩焉。韩焉好弹弓,以金丸做子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于带动长安城纨绔们纷纷效仿。忽然间将这件事大张旗鼓的讲出来味道就变了。单从字面上金丸没有丝毫意思,也无不妥。但和苦饥寒放在一起,一方生活艰难,一方奢侈豪华,鲜明的对比下德行是否有亏一目了然。
擂台摆在建章宫,一方是权贵,他们不缺钱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家人过的舒服,几个金丸算个什么?何况找不到的金丸就当送给那些贱民了,怎么说这都是在做好事。更重要的是若因为这件事治韩焉的罪,相对的他们家那些纨绔必然跟着倒霉。
另一方是自誉为道德高贵的清贵,从他们祖辈开始就刘邦这个地痞和他手下那群建立大汉的农夫和无赖。但是他们也无奈,谁让人家手里有刀把子,这么多年夹着尾巴做人,今日可是名正言顺出气的好机会。一个韩焉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要打击的是整个权贵集团。
从早上吵到中午,又从中午吵到晚上。今日的早朝上了整整一天,不少人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但皇帝没宣布散朝那就忍着。说起来,刘彻也不想太过处置韩焉,必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虽说这几年逐渐疏远,总归情谊还在。
“魏其候,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置?”刘彻突然插嘴问一直不吭声的窦婴。
窦婴猝不及防,慌忙道:“此事涉及大多为各家公子,所以臣以为当交由太常处理比较合适。”
太常一个激灵,恶狠狠的瞪着窦婴:“各家公子由臣处置不错,但要平民愤当由丞相安抚,据臣所知短短几天时间,长安城已经对此事议论纷纷,据说还爆发多起伤人事件,所以……”
刘彻皱起眉:“怎么?何人如此大胆,竟然伤人,京兆尹可抓住行凶者?”
汲黯连忙上前:“禀陛下,已经抓住数人,不过与太常所言略有不同,伤人者皆是诸家公子,其中有隆虑候陈须,修成君的公子。”
“什么?子仲什么时候和陈须搅到一起去了?”刘彻的眼睛能吃人,堂下静悄悄的。生了会气,又问道:“这几人你可抓了?”
汲黯道:“隆虑候陈须躲在馆陶公主府,修成君公子在太后长乐宫,臣不敢擅专,请陛下示下!”
辩论了一早上,饿了一天,到最后却得到这么个结果。刘彻的头有点大,后悔不该问窦婴,让他们继续吵或许是一件好事。摆摆手:“此事朕与母后商议再说,散朝吧!”
出了建章宫,刘彻长出一口气,刚才太过尴尬,竟然逃也似的跑出来,这个皇帝的道行还是不行。天色渐暗,宫里的灯火都点了起来,夜风吹到身上非常凉爽。没急着去长乐宫,也没坐撵,背着双手低头想着事情。
“苏任可有什么说法?”刘彻忽然发问。
刘吉庆连忙道:“苏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就在老奴身上,陛下要不要”
“拿来!”
刘吉庆连忙将信拿出来,将其他人全都赶出十步之外,亲自掌灯让刘彻长时间,刘彻才将信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变好了。一边收拾书信一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前几日卫青突然上书向阿姊求亲,都是这小子的主意。”
刘吉庆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走,去长乐宫,朕也该去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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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楼观台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最先建造的书院主教室和学生宿舍已经开始封顶。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巨大的龙门吊将巨大的房梁拉上去,稳稳当当的落在两边的山墙上。工匠随即开始将檀条一根根的卯上去。
胡济满脸喜悦,对身旁的苏任道:“先生放心,建好之后晾一个冬天,明年开年就可以用。”
苏任点点头:“好!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得准备招收学生了,饭堂和先生的房舍也得抓紧盖,在招收学生之前都得弄好。”
胡济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早已经按先生的要求在办,后院一连三十间小院都已经建好,家具物件过两月就能运到,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随时可以住人,明年开春移栽些花草就更有意境了。”
参观完教室上梁,苏任没继续在工地巡视,他负责总体规划,怎么干自然有胡济等人筹办,问的太多虽然胡济不会觉得有什么,其他人肯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只要按照他的要求来,不偷工减料就任由工匠们发挥去。
霍去病一直跟在苏任身旁,望着整整四层高的石制大楼,一脸的向往:“先生,我能在这里上课吗?”
苏任笑了笑:“当然能!你算是书院第一个学生怎么样?”
霍去病大喜:“好!我就是第一个学生,大师兄!等那边的宿舍建好,我要挑一个最好的房间。”
这段时间下来,霍去病对苏任的了解越来越多,至于学问一路并没有觉得苏任有什么高深的地方,却在其他方向让霍去病惊讶不已。比如那龙门吊,比如那高高的水塔。除此之外,最佩服苏任的便是,这座书院是苏任一人之力建起来的,没花朝廷和皇帝姨丈一个钱。
自古传播知识的人都值得所有人尊敬,苏任干出这么大的事情不但霍去病从心眼里真心奉为老师,就连长安不少学问家说起此事也伸出大拇指。无论将来那座书院里能不能培养出栋梁,至少人家为知识传播做出了努力和贡献。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不屑。
西华门不是集市,这里住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豪强。这些豪强和那些贵胄不一样,他们全都是依附在达官显贵门下过活。当初东方朔迁豪强去茂陵,的确让长安豪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然而豪强这种东西和韭菜一样,大的割掉了,小的就会慢慢长成大的,继续依附在权贵门下为非作歹。
郭解是为数不多从茂陵活着回来的豪强之一。凭借着馆陶公主的名声,和他在豪强中的地位,几年下来几乎成了长安豪强的老大。郭解的家就在西华门边上,所以这里也成了豪强们的聚集地。整日间人来人往,有生意头脑的小商贩便汇聚在这里,混些小钱。
刘宏一袭灰布短衣,头上戴着大大的斗笠,脚边放着一担子绿叶菜,高高挽起的裤管下漏出戴着泥灰的黑腿,不认识他的人,谁能曾经是何等样一个偏偏公子?
“卖菜的!过来!”对面的角门被人打开,郭解家的管家冲着刘宏招招手。
刘宏连忙挑起自己的菜担子小跑过去。没人知道这个卖菜的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没人知道这个卖菜的通过什么门路成了郭府的蔬菜供应商,一天一次无论什么菜都被郭家一口买了,每次出来的贱样,想必挣了不少钱。
管家招呼完刘宏便转身往里走,刘宏自然跟着进去,在一群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将角门重新关上。实际上,这角门的另一边并非郭家的地盘,只不过挂在郭解名下而已。小院的主家是前任馆陶公主的狗头军师姚叔爱。
扔下菜担子,刘宏褪去斗笠,坐在姚叔爱对面,自己给自己倒水:“韩焉是不成了,已经被廷尉下狱,刘嫖这次我呛,虽不至于被杀,气焰被打压的厉害,咱们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姚叔爱笑了笑,将盖在腿上的狼皮褥子放正:“陈须呢?太常是怎么处置的?”
“到底还是关系比较近,对付我们刘家的时候何等无情?对陈须只是杖责罚铜而已,不过隆虑候没了,降为县侯。”
“哎!又被苏任抢了先机,虽然被迫去了楼观台,对皇帝的影响竟然不减反增,这便是苏任高明的地方,知道进退,听说楼观台那里搞的不错,公子没有去。”
刘宏笑了笑:“怎能不去地方选的好,山清水秀,也建造的很好,就算是皇宫恐怕也不及。”
“如此奢华?”
“奢华谈不上,只能用宏伟来形容,你可见过四层高的石头楼,可见过漫山遍野繁星般的小院?苏任将楼观台那点地方利用到了极致,可谓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宏伟工程,气派非凡呀!”
“没想到苏任还有这本事?此人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刘宏没有惊讶,叹了口气:“他现在花的全是我家的钱,几万金被他就这么糟蹋心里总是不舒服。”
姚叔爱呵呵一笑:“公子想怎么办?”
“没想好,姚先生可有主意?”
姚叔爱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既然是书院,又建在荒山野岭,就算找人奏其违制,肯定也有人反对,再说皇帝很信任苏任,没多大作用!你不是说那边有苏任几百护卫保护吗?破坏不行,等待时机吧!”
“等到什么时候?明年还是后年?长安城我是不能再待了,韩嫣眼倒,馆陶公主也不顶事,再继续留在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到那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也是,公子的确不能继续留在长安。”
正说话间,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先生,不好了执金吾和廷尉的人已经进了巷子,正朝这边来。”
“真快!”刘宏站起身,对姚叔爱施礼:“在下告辞了,有缘还能相见!”
姚叔爱没多说,只是点点头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连忙对刘宏道:“公子,这边请!”
苏凯坐在郭府对面的酒肆二楼,一边喝酒一边瞅着下面的动静。当执金吾和廷尉府的人嚷嚷着进了巷子,苏凯起身往桌上扔了几个钱,转身下了楼。三绕两绕出现在郭府后门的巷子口,正好个带着大斗笠的人上了马车,在四名护卫的保护下急匆匆的走了。
苏凯没有追过去,站在墙角静静的马车出了巷子一路往北,车出了北门,苏凯转身往回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就这么眼睁睁宏离开了长安。
倒背双手,哼着从苏任那里学来的调调朝着建章宫走,沿途欢的东西便上去买一件,装进怀里继续走自己的路。郭家院子里已经闹翻了天,院门口的街道上围满了人。苏凯挤进人群,伸长脖子眼,里面鸡飞狗跳,被翻倒的家具和吓坏的仆人女眷缩在角落里只顾啼哭。
一直金吾和廷尉两人无功而返,这才随着人群离开西华门。
刘彻在宣室中等待苏凯。苏凯一进门便行礼道:“禀陛下,人已经走了,朝北走的!”
刘彻点点头:“好,将此事告诉苏任,休息去吧!”
苏任忙碌了一天,真的是忙碌了一天。中午参观了书院工地,下午陪着苏健钓鱼,吃完晚饭又逗弄了一会苏惠儿。回到房中的时候腰酸背痛,恨不得立刻爬上自己的床舒舒服服的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