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乐园-第7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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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楠的脸在黑暗中无声地裂开了一个笑,口齿清楚极了“是呀,我又犯老毛病了。没吓着你吧?”
“有、有点……”林三酒几乎逃似的下了床,站在了门口——这种随时能够逃跑的错觉让她冷静下来了一点,这时她才又感觉到了屋子里蒸笼一般的温度。
“怎么这么热?你把空调关了?”
任楠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拉,厚重的窗帘迅速地朝两边退去,露出了一片落地窗。往常透过这扇窗户,林三酒看到的是半个城市的璀璨夜景。只是今晚,这座都市却失去了以前永不熄灭的光芒,连星光都识趣地隐去了,有的只是一片死黑。
门窗紧闭的房子里,闷热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电力负担太大,看起来全城断电了呢。”任楠的声音仍然含着笑,透出来一股好整以暇。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站起身,绕过床脚,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
林三酒脑中突然警铃大作,不等他靠近,猛地转身跑向了客厅。这三个月来对这套公寓的布置打理总算为她提供了一点回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里,她依然顺利地冲进客厅入口处,还来不及换一口气,就啪地一声伸手砸下了电梯按钮。
预想中的红色没有亮起来——这么昂贵的公寓,居然没有备用电力系统?
“后备电源只供给楼道灯,电梯——尤其是私人电梯,他们是不管的。”背后响起了她听了半年的声音。任楠还是那么温柔,可在咬字吐音的时候,林三酒却听见了一丝水响。就好像……任楠控制不住嘴巴里的口水分泌了似的……
黑暗中,那个代表任楠的模糊轮廓踱着步向她靠近,最终停在了客厅中央。
林三酒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她的第六感是对的——她心里涌起了一阵后悔“你……你想干什么?”
“你这人挺灵醒的,”任楠吸了一口口水,“应该早就有感觉了吧?不过你还是应该学着多听听自己直觉的意见……否则也不会跟我回到这儿来了。这几天,你大概也做了不少心理斗争……真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呀。”
林三酒自己没有发觉,可是她紧紧攥成拳的双手,正在不住颤抖。
“小酒,这么热的天,你出的汗多吗?”任楠忽然关切地问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林三酒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她只出了一点薄汗——可是——这个时候问这个干什么?
任楠很满意似的,在黑暗里点了点头。“小酒真棒!也不枉我培养了你半年……”
他到底在说什么——自己一句都听不懂!
林三酒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这才发现自己的牙关打战得厉害。她心底沉沉浮浮了好几天的那个念头,使她问出了一句自己从前以为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话“你……是想要吃了我?”
黑糊糊的人影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赞“这个直觉,多敏锐呀。”
林三酒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恐惧、愤慨、迷茫,重重情绪参杂在一块儿,她好像也没那么无措了,接下来的话像潮水一样喷涌了出来“别开玩笑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就找上我了?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住在你这里……”
她有意扯高了嗓门,一面暗暗希望有人能听见,一面悄悄地向客厅一侧的开放式厨房摸去。
任楠叹了一口气。“好歹你也陪了我六个月,我就给你一个明白死吧。”说罢,他举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猛然“轰”地一声,客厅中一面玻璃墙突然碎裂成了千百片——伴随着外面远远传来的模糊尖叫声,一股林三酒从未体验过的热浪裹着玻璃碎片,席卷进了公寓。方才中央空调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点凉度,瞬间被侵吞不见了。
怎、怎么会这么热?简直就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放在了火上烤一样!
还不等林三酒反应过来,任楠温柔的声音已经再度响了起来“从今晚开始,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们所熟悉的那个地球了。在这个新世界里,按照你们的计量方式,现在是……哦,五十六摄氏度。”
林三酒傻住了。五十六摄氏度,已经足够平常人重症中暑、脱水而死几个来回了——这个念头一起,她忙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出乎意料地,林三酒身上却没再出多少汗。
“看看!我才养了你几个月,你就已经进化出‘高温适应’、‘敏锐直觉’两项了……真不愧是我当初一眼看上的高潜力种子。要不是新世界来得太早,我真想多养你两年,然后再吃……”任楠的语气里很有几分可惜。他响亮地吸了一下口水,朝林三酒走来。“小酒,我好久都没吃过潜力高的好孩子了。”
玻璃墙碎了以后,客厅里洒进来了些微光。借着这一点点的亮,林三酒看清了任楠此时的脸。
往日男模特儿一般标致的五官,已经被他张得越来越大的嘴,给逐渐挤得看不见了。清亮的口涎没了钳制,不住地顺着嘴角流下来——而这个时候,林三酒已经被逼退到了厨房的角落里。
“我、我还是听不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吃我?还有,什么进化、能力的——你不是要给我一个明白吗,告诉我呀!”
哪怕多拖延一分钟,也是多了一丝机会!林三酒借着喊话的工夫,悄悄地将手伸向了背后流理台上的刀架。
大嘴顿了顿,收小了一些,又露出了一些任楠原本的五官。“唉……你怎么这么笨?我当然是人了,任楠就是我的名字——不过我跟你们这些落后种可不一样。我来自另一个‘新世界’。在新世界里生存下来的人类,都会进化出不同的能力来……我拥有的能力是你连想都不敢想的。”
任楠擦了一下湿漉漉的下巴。“我劝你还是把刀放下,我的视力可是很好的。还是乖乖让我吃了吧,我保证不疼——”
“放你妈的屁!”他话音未落,又恐惧、又愤怒的林三酒已经手持一把尖刀,怒喝着扑了上来。
银亮的剔骨刀速度快极了,在黑暗中拉出了一条亮线——眼看着刀尖就要扎进任楠胸口的时候,他只轻轻往旁边迈了一步,林三酒就扑空了。她脚下一个趔趄,踩到了一块玻璃碎片,再也没能保持住平衡,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张裂开至两腮的嘴,根本没有给她一个站起来的机会,风一般地朝林三酒袭来——她慌乱之下只来得及翻了一个身,将手中的剔骨刀狠狠甩了出去。任楠猝不及防地躲了一下,却还是被刀子划破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呛啷一声,刀子落在了远处。
恼羞成怒的任楠一把将林三酒按在了地上,盯着她的黑眼珠几乎缩成了针尖那么大。“牛扒就应该有一个牛扒的样子!”
在微光中,林三酒绝望地看着黑影朝自己的喉咙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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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见不到目标的救援()
第1117章 见不到目标的救援
礼包真不愧是礼包。仅仅几句话的工夫,林三酒就对他升起了几分庆幸和依赖:“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像季山青这种本来就天资聪颖、机灵敏捷的人,现在又拥有了数据体的知识储备,更叫人觉得他袖子里肯定藏着不少常人想不到的绝妙计谋——在林三酒屏息等待时,甚至都做好惊叹的准备了。
她的确是吃了一惊不假。
“你叫一声吧,”礼包对她的满腹期待毫无所觉,也一点不觉得这个建议哪里有对不起自己身份的地方:“你大点声喊她,她耳朵很灵,说不定能听见呢。”
林三酒瞪了他一会儿。“就这样?”
“不试白不试嘛。”
“万一把那个分馆主人给叫出来怎么办?”
“他不在这儿。”礼包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他在,我反倒要吃惊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这儿?”
“姐姐,”礼包叹了一口气,“他之所以把分馆挪走,又都埋上了‘地雷’,那是因为他想设法把大巫女暂时困在这个分馆里,不让她逃脱。如果他在这里的话,那他自然就不会采取这种办法了他会直接动手抓人。”
“也许是他抓不住大巫女”
“那么她早就跑了,也用不着在这儿埋地雷了。”
“也许他埋了地雷之后,又在分馆内四处搜索大巫女呢?他自己设的地雷,说不定对他是无效的”林三酒忍不住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不是她不相信礼包,而是她略略有点不服气——意老师居然也认为她靠自己的脑子不如靠礼包。
“有可能,但几率低。”季山青耸耸肩膀,“我们已经触发了好几次地雷了,他却一直迟迟不出现——为什么?要知道,触发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目标大巫女啊。他如果在这儿的话,他难道不想早点过来抓人吗?”
林三酒没了话说。正当她皱着眉头的时候,礼包忽然又喃喃自语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为什么这些能够吞噬意识力的地雷会动呢?”
“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要困住某个人的话,密密麻麻地把他身边的空间全部放满‘地雷’就行了,保证目标一步也动不了。可是分馆主人不知道她的位置,所以才到处都放了‘地雷’”
季山青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间他面色一变,小脸唰地雪白了:“我真傻!他当然是在利用这些不断游走的‘地雷’,来侦测她的位置嘛!”
“那又怎么样?”
“那可就糟了!姐姐,”他一把抓住了林三酒的胳膊,“我们赶快出去,现在已经耽误太久了!”
“诶?等等,可是——”
但是季山青来不及解释了,紧抓着她,急得连声音都高了几分:“出去再说,快走!”
林三酒被拽得身子一歪,在朝前冲去的一刹那,她猛地扭头高喊了一声“大巫女!”,任声音遥遥地落下去时,她一转身——不料迎面一片黑影袭来,重重一声闷响,她和礼包都撞在了分馆的出入口上。
他们刚才进来的入口,现在变成了铁板一块的死墙。
“果然!”季山青又急又气地一跺脚,却似乎并不意外:“姐姐,你贴着墙,往远处走!往你没有用意识力试探过的方向走!快!”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三酒嘴上发问,身子却依照他的吩咐紧紧贴在了墙上,一步步迅速朝另外一条走廊的方向挪过去。
季山青也以同样的姿势把后背按在墙上,嘴唇抿得薄薄的;听见她问,他骂了自己一句:“我真傻!”
林三酒没看出来他到底哪里傻了:“怎么了?”
“这是很简单的推论,”
礼包连连叹气,“‘地雷’找到大巫女之后呢?我们已经用那几丝意识力试验过了,分馆主人却一直迟迟没有现身。这最起码就说明了一点,地雷没办法向他通风报信——或者说,即使分馆主人知道有意识力被吞噬了,他一时间也赶不回来。那放地雷还有什么用?”
林三酒微微扬起眉毛:“它们可以对意识体造成损伤”
“对,但是那些‘地雷’即使触及到了意识体,也没法把整个意识体都吞噬掉,是吧?你想想,他要抓的人可是大巫女诶,”礼包用一副“她可和姐姐不一样”的神色,说道:“她的意识体强度、韧度,以及运用意识力的手段恐怕我们连想都想不到。只是让地雷不轻不重地啃几下,以她的能力来说,难道还挨不住吗?”
“你的意思是”
“如果这些地雷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么大巫女拼着挨上几十下、几百下攻击,冲到某个出入口处,用强硬手段把门轰开就行了。我不清楚她还有别的什么手段,不过就算是硬闯,这些地雷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要命的阻碍但分馆主人还是把它们安排在这里了。那就说明,它们肯定还有别、别的作用。”说到最后一句时,礼包甚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不必再详细说下去了——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意老师的高声示警就紧接着响了起来,林三酒也终于知道她身边的“地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乍一看上去风平浪静、空无一物的走廊里,不知何时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无形“游鱼”;林三酒就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潜水员一样,骤然迎上了汹涌而至的、暴风团般的大量鱼群。
她的肩膀、手臂、大腿、脚踝全被一道又一道无形无影的东西重重擦了过去,每一下都仿佛被小小闪电撕下了一块“皮肤”,啪地一声就叫意识力少了一丝丝——即使她忍着惊痛转头以目光追上去,却也只能看见无风无波的一片寂静走廊。
一睁眼,她就像是站在无风的山崖上,看见的只有一片镜面般的平静湖水;一闭眼,她就猛地沉入了海浪深处,在狂怒翻覆的暗流急浪之中,被打得摇摇摆摆、站立不定。
“糟了,”
她清楚地听见礼包的一声叫,语速又急又颤抖,仿佛快碎了似的:“它们碰到你了吗?快走,它们接下来要全部转头朝这个方向来了”
果然是这样。
身处在风暴里,林三酒却只想叹一口气。联想到刚才礼包的吩咐,一切都很明白了:一旦“地雷”碰上了意识力,哪怕只碰到了一点儿,都会像是发现了食物的蚂蚁一样,向其余的同胞发出讯号;紧接着,整一片分馆内的所有地雷,都会如同此刻一样从各个方向蜂拥而至,形成这种庞大鱼群般的浪潮,一口气将发出意识力的来源轰然淹没。
如果大巫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打算往其他方向放出一些意识力诱饵,引开“地雷”的话,那么她就落入林三酒现在的局面里了。
由于地雷的间隔很近,一丝意识力在离开主人以后,飘不出去多远,就会马上被埋伏着的“地雷”吞噬。一旦有“地雷”被激活、发出了讯号,滚滚而来的地雷浪潮就会将“吞噬地点”附近的一大片空间全部覆盖住——等于是借由吞噬地点,确认了目标所在的区域。
这也是为什么季山青一看出不去了,立刻叫林三酒贴着墙往远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