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乐园-第5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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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棒棒糖——或者说,是名叫“棒棒糖”的女孩之一。
“她是兵工厂的人!”林三酒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与棒棒糖一起,纵身扑向了地上的叶子:“余渊,你替我留意周围!”
棒棒糖毕竟离得近,不等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已经冲到了枯叶旁边。林三酒故技重施,再次释放出了一股意识力;就在这个时候,棒棒糖抬头朝她扫了一眼,身上伞裙急速开始了旋转——几道气流从她的裙角中腾地升了起来,围绕着她形成了几道高速漩涡。
那股意识力猛地撞上了气流,一下子被卷了进去,瞬间就分解消失不见了。
棒棒糖松了口气,赶紧弯下腰,从气流保护圈中伸出手抓向那片叶子。
林三酒后背上登时急出了一层热汗,一股意识力骤然朝前汹涌而出,只是这次它的目标不是棒棒糖了——意识力与那女孩的手指尖,在同一时刻碰上了枯叶;棒棒糖的手指被意识力打得一滑,枯叶顿时轻轻飘了起来,落在了几步开外。
“别来阻我!”
女孩回头尖声叫了一句,一抬手,一片阴影就朝林三酒压了下来;后者脚步一顿,立即打开了【防护力场】,又重新冲了出去。然而仅仅在这不到半秒的工夫里,棒棒糖已经一把捞起了那片枯叶。
她一站直身,那片阴影就消散了,林三酒甚至连它是什么也没看清楚——也许那只是一个威吓阻拦敌人的道具。
“谢谢你的特殊物品,”棒棒糖似乎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轻轻松松地冲她一笑,转过身,一蹬地面朝前冲去:“再也别见了!”
紧接着只听“咚”地重重一声闷响,她好像一头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顺着前方空气软软地坐了下来。她刚才蓄足了力气准备要全速奔跑,因此这一下撞得极重,很快就从鼻子里缓缓地流下了两道血。
林三酒一惊,忙止住了脚步。她在四周摸了摸,这才发现棒棒糖被围在了一圈透明屏障中;当她四下打量时,一片黑色盖子正缓缓地从空气中探了出来,把这个透明柜子封住了。
“还好,”她正吃惊时,余渊从后头快步走上来,“我拦得还算及时。”
“是你干的?这是什么?”
林三酒望着透明柜子,发现它的内部还在逐渐“生长”出各种各样的不同东西;一串串灯泡在顶盖上亮了起来,金属杆伸展横架在玻璃柜里,一只只布偶公仔从对面玻璃上现了身……她仔细看了几眼,莫名地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儿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这是你的能力吗?”
“不,是我的物品,不过和我的能力多少也有点儿关系。”余渊紧盯着透明柜子说道。
在他说话时,一个操作台也从透明柜子外侧升了起来——当他把手放在那根操纵杆上时,林三酒猛然一下想起来了。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她再一抬头,果然在玻璃柜子里看见了一只刚刚伸下来、还在摇摇晃晃的金属爪。
“这,这不是抓娃娃机吗?”
“……是。”余渊挤出了一个字。
在明亮的灯光下,她能清楚看见他布满刺青的皮肤下隐隐泛起了红——余渊头也不抬,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硬币;硬币当当地滚落进去后,抓娃娃机里的灯光登时一亮,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它必须要硬币才能启动,”在叮叮咚咚的音乐声里,余渊小声说道:“所以我在每个世界里都收集了很多。”
林三酒望着玻璃柜里一动不动的棒棒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了:“那她……你现在……接下来要怎样?”
【抓娃娃机】
电子游艺厅和赌场里喜闻乐见的骗财工具之一,抓起来的东西总是会在来到出口之前就掉落下去。布偶娃娃或许还有抓到的机会,假如机器里放的是冰淇淋、电子产品或者美金现钞,那只金属爪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抓”这个动作看着都那么虚伪。
如今这一款游戏机,被用来打劫了。
本特殊物品,意在打造一种劫匪与受害人之间的动态平衡。被困在玻璃柜子里的受害人,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暂时变成了“布偶”;不过并不表示他们就变成了劫匪砧板上的鱼肉——想要从受害人身上抓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劫匪必须具备高超的抓娃娃机操作技巧,花费硬币、使用操纵杆,一点点把东西抓起来再挪到出口才行。
PS:每次使用本物品,只有五次抓娃娃的机会。五次以后,抓娃娃机则必须被收回,受害人恢复人身自由。当然,假如这个受害人没跑多远又被困住了的话,那么就又有五次抓娃娃的机会了。
在幽静的山林之中,突兀地多了一块光秃秃的沙地。在远处林海沙沙作响的背景音下,林三酒耳边却是叮叮咚咚的欢快音乐,眼前也尽是抓娃娃机上一闪一闪的彩光。
“也……也就是说,你要用这个金属爪,从她手里把叶子拿过来?”她迟疑地问道。
此时的棒棒糖,维持着那一个背靠玻璃墙的姿势,额头已经青肿了。她下半张脸都被血糊满了,却连抬手擦一擦也不行,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眨动转圈。她的一双手,都一动不动地摊在地上,其中一只掌心向上,正躺着一片褐黄枯叶——正是【可爱多,留住缤纷时光】。
“没错,”余渊呼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操纵杆。“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就是那晚袭击我的人之一,不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要我的特殊物品。”
林三酒话音一落,玻璃柜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唔唔”声;那女孩此时脸上连一丝肌肉也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睛瞪圆了,也不知道是想要说些什么。
当那只金属爪摇摇摆摆地朝女孩滑去时,林三酒居然开始有点儿紧张了:“你……抓娃娃的技术好吗?”
“这个抓娃娃机是我在黑市买到的,你猜花了我多少钱?”
余渊说话时,金属爪缓缓下沉,落在了棒棒糖手掌心上。林三酒的鼻尖都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那只爪子——金属爪慢慢合拢,像是挠痒痒一样刮过女孩掌心,从褐黄枯叶上划了过去,最终提起来的时候,里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看着什么也没抓着的金属爪又一路摇晃了回来,难掩失望之色:“我猜不出来。”
“只花了五十个龙特。”余渊神色不变,看起来还是一样镇定,大概是对它抓空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么少?”林三酒不由一惊,“一个特殊物品,怎么会这么便宜?”
“因为没人抓得上来东西。”余渊一边说,一边又放进了一个硬币。“我并没有夸大其词,当时有一个什么游戏化末日世界的特产展销会,有人一连试了三四十次,连一个娃娃——普通的布偶娃娃——也抓不起来,所以一直放到最后也没卖出去。”
第二次,金属爪总算是把枯叶抓住了。然而在往出口处晃悠的时候,林三酒眼看着那片枯叶从金属爪的缝隙中,轻轻忽忽地飘落了下去。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第三枚硬币被塞进了机器里。她不想再盯着金属爪看了,向余渊问道:“那为什么你把它买下来了?”
“一个原因嘛,是因为我喜欢玩抓娃娃。”余渊操纵着金属爪,再次捡起了枯叶;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又把手伸进了衣兜里,拿出了第四枚硬币。“我就是那种老觉得自己下一次能抓起来的人,以前每次去电子游艺厅,都在抓娃娃机上花不少钱。”
也就是说,她还是得做好再次战斗的准备……林三酒看了一眼棒棒糖。那女孩双眼正钉在金属爪上,看起来只要一恢复行动自由,马上就会去抢叶子。
“当然了,一盒十块钱的冰淇淋,我花四十块钱也抓不起来。”余渊叹了口气,掏出了第五枚硬币。
“还有别的原因吗?”林三酒已经放弃希望了,她浑身紧绷,只等抓娃娃机一消失,意识力就会立刻倾涌而出。
“有。”余渊一边操纵着金属爪子,一边答道:“我后来在末日中产生的能力,让我非常适合这样的特殊物品。”
诶?
林三酒一怔,转头朝他看了一眼——金属爪恰在此时一开,褐黄枯叶在她的目光中缓缓下落,掉进了出口里。余渊弯下腰,掏出褐黄枯叶递给她,笑道:“应该说,只要涉及到机械操作,我就天生比别人精通得多。”
叶子在一念之间,变成了一张【可爱多,留住缤纷时光】的卡片,从林三酒的手心中一闪而没。
抓娃娃机紧跟着消失了,棒棒糖立即从原地一跃而起;二人立即后退了一步,却见她伸手抹了一把口鼻上的血,哑声骂道:“我要你的特殊物品,是因为我踩进了你布置的签到副本!因为找不到它,我和火臂两天没有签到,火臂今天早上已经遇难死了——你还敢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拿到它!”
感觉到余渊转头看了自己一眼,林三酒叹了口气:“我忘了。”
796 四个人的蛰伏()
“兵工厂的战斗成员……”
在几分钟以后,余渊有点儿迟疑地看了一眼林三酒,一边拍了拍衣服一边问道:“就是这个水平吗?”
被山林环绕的沙地上,此时溅洒了斑斑点点的鲜血。一个穿着红白伞裙的女孩,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正趴伏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林三酒也没料到,这一场战斗居然维持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棒棒糖给顺利击倒了。她皱起眉头打量了那女孩几眼,答道:“她比我印象中脆弱了不少。”
棒棒糖挣扎着抬起头,一张脸上鲜血和白粉斑驳地混成了红泥。她瞥了二人一眼,断断续续地说:“我……如果不是我受了伤……你们怎么可能抓得到我?”
“因为你没签到,所以你身上发生了副本里所说的致命危险?”林三酒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危险?”
棒棒糖啐了一口血,声气低弱下去:“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等我……你等我……”她忍不住有点儿哽咽了,顿了顿,才带着鼻音说道:“你等我遇险死了的时候,不就都知道了。”
她说完将脸埋进沙地里,蜷起了肩膀,一副等死的样子。
大概是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声音,棒棒糖有点儿犹疑地重新抬起了头。林三酒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叹了口气:“你还有多久传送走?”
棒棒糖的眼妆全花了,在那一片青黑污渍中,泪光闪动了一会儿。
“四个月。”她低声答道。
“这个时间我还承受得起。”林三酒不等她明白过来,一把抄起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棒棒糖一惊,忙挣扎起来——绑住她的绳子,是余渊的一件特殊物品;她使足了力气,却只把一张脸涨得通红。
“走吧,”林三酒将她拦腰抱起,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回头冲余渊招呼道:“一会儿你替我把她眼睛蒙上。”
“等等,你要对我怎么样——”
在棒棒糖一阵尖似一阵的叫声里,林三酒恢复了山林投影,带着余渊来到了大裂谷边缘——在伪装投影下,现在它看起来是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正在灰蓝色的辽阔天空下,一阵一阵地咆哮着白泡沫般的浪花。
用几件衣服把棒棒糖的脸严密地包好以后,林三酒小心地走进了“河”里。余渊似乎头一次见识到伪装投影,掩不住一脸惊奇;当他抱着棒棒糖沉进河水里,却发觉自己一点儿也没被打湿时,甚至还忍不住“诶?”了一声。
出于谨慎起见,林三酒没有卸掉大峡谷中的伪装投影。在重重河水的遮蔽下,一行人越往下走,光线也就越暗;天光映在水波里,水波隐隐流动着影子,人就在明暗不定的水影中穿行着——直到她再一次见到了Exodus。
在水波闪烁流动的重重光影中,雪白的Exodus正静静地等待着她;好像不管在外历经多少风险,它总是会在这儿一直等下去……她伸手轻轻摸了摸Exodus的外壁,不由涌起了一阵疲累和放松——她竟生出了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总算是到家了。
“欢迎回家,执理人。”莎莱斯柔和地说道,“今天有客人吗?”
“是的,”林三酒听着它的声音,面上忍不住泛起了一点儿笑意:“不过只有一个是客人,还有一个也是要丢进监狱里去的。”
“好的。那么上一个囚犯怎么处置呢?”
监狱里此刻还关着一个卧鱼。
“我去把他带出来吧。”她答了一句,转身望向余渊。她本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在他开口问“这个房子里竟然有监狱?”的时候,回答“是”了——然而一抬头,却发现那青年正愣愣地站在门口打量着四周,满面迷惑,好像连她与莎莱斯的对话都没听见。
“怎么了?”
余渊一惊,收回目光:“这……这就是你的房子?”
“对,有点难以想象吧?”林三酒拍拍金属墙壁,笑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余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扫视了几圈。
莎莱斯安排的单人驾驶舱,无声无息地漂浮了过来;二人各自坐进了一只驾驶舱里,按照莎莱斯的导航朝监狱驶去。
一道道铁门在二人面前蓦然张开,缩回了墙壁里;他们通过后,几何形状的钢铁就再次咬合在一处,形成了沉重的大门。余渊确实对操纵机械十分精通,哪怕他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单人驾驶舱,又一直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他行驶得依旧又快又平稳。
在监狱区长长的通道里,此时只有一间牢房门下亮着灯。林三酒走下单人舱,将手掌按在门上,门顿时轻轻滑开了,洒出了一片毫无温度的白光。
“我回来了,”她扬声喊了一句,“你可以出来了。”
牢房是窄窄的一个长条儿,空空如也,只有最里头的墙角里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人影腾地从床上坐起身,似乎一时间还没有弄明白情况——当卧鱼终于反应过来时,他手忙脚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