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乐园-第4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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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点儿惊奇地瞪着他,伸手在他脸上一抹,手上果然多了一张卡:【一次性面具之面貌平凡的中年人系列】。
这个道具她自己在红鹦鹉螺时也用过一次,差点把它给忘了。
用于掩藏面貌的道具,虽然从来没有占据过需求的主流,但也从来没有在十二界中消失过。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她将膝盖从对方脖子上收回来,那男人立刻爬起了身。他刚一坐起来,立刻发觉了身上特殊物品的不对劲,一张脸唰地白了下来——“嗯,我现在看你,好像是隐隐约约有点面熟……”林三酒端详着他的面孔一会儿,脑海里浮起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应该是某一次乘飞机的时候见过。
“对,我前几天跟过你一次。”这个下巴和双颊都肉乎乎的年轻男人,用一种自暴自弃的口吻说:“你要拿我怎样?”
他似乎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认清了他与林三酒之间的实力差距。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林三酒蹲在他面前,紧盯着他的脸:“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们是谁?”
她蹲的方式很特殊,还是从黑泽忌那儿学来的;论起对身体的使用,他无疑是一个天才——她此时的身体在静止与爆发之间取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只要面前一有异动,她随时可以像猎豹一样弹射而出。
很显然,这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死死地笼罩住了这个男人。
“我,我可以告诉你。”
他考虑了一会儿,有点儿迟疑地说道。他一张嘴说话,两旁面颊就肉嘟嘟地鼓动起来,仿佛一只特大号的松鼠在不断地嚼一嘴果子:“但这事儿吧……你不要把它看成是一件针对你个人的行动……我们对你本人没有什么恶意,这一切都是工作安排罢了。”
“工作?”
年轻男人咳了一声,挠了挠他圆鼓鼓的饱满脸颊,挺起胸膛:“对,我和其他几个跟踪你的同事,都是在一个地方工作的。”
林三酒瞪着他,没出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是,咳,”在这一刻,年轻男人看上去仿佛同时被羞惭和骄傲两种情绪占满了:“我是‘防止物价上涨与通货膨胀委员会’的行动专员兼任策划专员。”
“你……把那个名字再说一遍。”
“‘防止物价上涨与通货膨胀委员会’,简称‘防涨会’。”
……十二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林三酒歪过头,眯起眼睛,又从头到脚地把他打量了一次。
“……防涨会?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只觉一肚子全是疑问,竟不知道该问哪个才好:“十二界也有通货膨胀?”
“有资本进行经济活动的地方,就难免会伴生出一系列的经济问题,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当然也在此列。”年轻男人严肃地答道。他沉下脸的时候,就好像那一只特大号的松鼠吃完了晚饭,正在让腮帮子休息。“我们委员会,就专门负责处理这方面的事务,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林三酒试着回忆了一下,不过她实在想不起来维持运行十二界的那些机构之中,有没有一个这样的委员会了。“怎么防止?”她问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通过密切关注市场内的经济活动,积极展开多点人工监测,对大额资金的流动实行严密管理等手段,预防打击市场过热、洗钱行为或货币超发,对流通货币量进行实时宏观调控,稳定物价……”
要是人偶师在这儿就好了。
“你说人话。”林三酒冷冷地说。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困难。他支支吾吾、吭吭哧哧了一会儿,说:“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林三酒抽出教鞭,将它点在对方袖子底下露出来的胳膊上。
年轻的“行动专员兼策划专员”突然急切了起来:“是,是这样的!我们一直在关切着涉及大额资金的买卖活动……那,那个,人工检测的意思是说,我们从线人那里得到消息……然后,然后跟踪可疑目标……”
“接下来呢?”
他“咕咚”一声,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最后我们以各种必要措施征收目标身上过多的货币,这样一来,市场上的货币流通量就、就被控制住了。”
林三酒皱起眉头,仔细想了两秒,竟拿不准自己此刻应该发怒还是发笑:“你们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其实不就是打家劫舍么?”
“应、应该说,我们实现了财富的再分配,对十二界发展有好处……”
“再分配个屁!”林三酒猛地骂了一声,惊得他立刻闭了嘴,一副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在哪里好的样子。
她靠近一点,忍不住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这个年轻男人。
看他的样子,似乎一边为了委员会的名号而沾沾自喜,一边却又为他实际上的行为而感到不大光彩;如此矛盾的两种情绪,竟然能同时和谐共存于一个人的头脑里,真是叫人惊叹于人类心灵的包容性。
她抽出了教鞭,冷冷地问道:“你的线人是谁?”
“啊?”这家伙的第一反应似乎是想装傻。
“有人告诉了你们关于我的情报,这个人是谁?”林三酒将教鞭戳进了他的胳膊皮肤里。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脸色不大好看:“这……这个我真不知道。”
好像是生怕她不信,年轻男人忙摆手说道:“负责线人这一块的是另外的一个同事,我不跟他们接触,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只知道线人都提供了什么情报……”
“说。”林三酒只吐出了一个字。
“情报说你有很多钱……好像刚刚买了房子。而且你的活动范围,应该就在这一片。”
林三酒微微皱起了眉毛。
“好像刚刚买了房子?是你不记得了,还是线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线人提供的情报里,的确是用上了这两个字,我当时还有点奇怪来着,”年轻男人急急地解释道:“要么就买了,要么就没买,什么叫好像买了?”
林三酒盯着他,没有吭声,陷入了思绪里。
知道她刚买了房子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地莫、长足、前任房主,再加上管理局的那个小胖子。这几个人都明确知道她是买了房子的,所以不会使用“好像买了房子”这种模棱两可的描述;使用了这种描述的人,恰好说明对方没有参与到她买房的这个过程中。
再说,除了前任房主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房子的位置了——如果硬说是前任房主出卖了她的情报,又使用“好像”一词作为伪装,那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他很清楚房子的地理位置,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个狗屁委员会Exodus到底在哪儿;但他不知道林三酒就肯定会在这一片区域内活动。
要是她买了以后,只是偶尔来一趟住几天呢?
“这个范围,是指什么范围?”她一边在教鞭上用了一点力气,一边问道。
年轻男人带着几分忌惮和害怕地瞥了一眼戳进自己胳膊皮肤里的教鞭,回忆了几秒,这才答道:“当时同事是在地图上直接划出了一个区域的,所以我有点说不好……不过那班飞机的航线恰好覆盖了这个范围,我这一点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Exodus被恰好排除在了这个范围之外。
这样看来,这一个推测性的说法暴露了一点:这个线人知道她一直在这片区域里,但不知道她的房子在哪儿。
按照这个结论,她可以排除掉前任房主;但排除掉他以后,林三酒发现自己手头上竟然就不剩什么嫌疑人了。
就像一道选择题:符合A选项的人必定不符合B选项,符合B选项的人又不符合A选项,而必须是同时符合所有选项的人,才是她要找的那个线人。
“真头疼,”她低低地咕哝了一句。偏偏自从礼包变成数据体以后,她对礼包的拟态就失效了——好像连自己的进化能力也在暗示她,她已经不再了解季山青了——所以,现在连这一条解决问题的途径也被堵上了。
不过好在除了推理之外,还有另一条捷径可以揪出背后的那个线人。
“你们委员会在哪里?”林三酒低声问道。
那个年轻男人神色一变,低下头去,轻声咕哝道:“我们委员会没有一个固定的会面地点……真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仍然是这一句话。”
“那你们是怎么互相联系的?”
他像是身子底下生虫了一样,来回扭动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肯吐口。
林三酒用鼻子哼笑了一声,打开了【扁平世界】,一手按在了他的衣角上。在那年轻男人猛地惨白下去的脸色里,他望着自己一点点光裸出来的身体,颤声问道:“你、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735 有备而来()
双颊肉乎乎的年轻男人,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地裹紧了身上的床单,在黑夜中半晌说不出话来。夜里的风大,吹得他身上床单呼呼翻卷,时不时露出一双毛茸茸的小腿,和两只光着踩在地上的脚。
林三酒低下头,一张一张地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卡片。
出乎她意料的是,除了衣服、鞋子和一些杂物变成的卡片之外,真正的特殊物品却压根没有多少件。事实上,只有三样:一个名叫【手指型爆裂枪】,应该是平时战斗时用的武器;另一个是【紧急避难许可】,在突发危机的时候,它有一定几率能够触发“避难”机制,为主人创造一个喘息和反应的机会。很显然,这件物品刚才没能够成功生效,这才叫林三酒一击得手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她的目标了:【讯息中转站】。
【讯息中转站】虽然名字独特,但其实无非就是一部带有定位功能的通讯工具,与卫星电话的功能大同小异。在林三酒将它解除卡片化之前,她顿了顿,忽然心血来潮地问道:“你这种专门打劫的人,身上只带着这么几件东西,怎么就敢出门?”
年轻男人垂着脸,双颊饱满得好像嘴里塞满了东西似的。
“贵精不贵多啊,”他嘟嘟哝哝地说,“好用就行了,带那么多干什么?东西少我也没死。有些人东西那么多,还没等一件件用明白呢,说不定就让人弄死了,我看还不如我这样,简单一点好。”
林三酒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没有什么财物?”
年轻男人像是被刺了一下,但抬起头以后,张着嘴又没有什么话说;过了一会儿,他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们专门抢劫别人,为什么会这么穷?”
“抢……不,再分配了,也不一定就有钱了。有钱人谁会干这个?”那年轻男人答非所问,还似乎生出了一股隐隐怒气,“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说得对,我关心这个干什么。”
林三酒看了眼手中一叠卡片,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它们,只听那年轻男人又开了口。他语气极冲,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小子弹,仿佛突然忘记了自己正身陷他人之手:“你要拿就都拿走好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打的鹰多了,反倒让叼了眼……反正我就这么些东西了,你随便吧!”
林三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回应他,只是将【讯息中转站】解除了卡片化。
再也没有比它能名副其实、表里如一的通讯器材了。这个长方形金属机器的边缘处伸展着长长的天线,按键与屏幕排列得整整齐齐,叫人看上一眼,就绝不会误会了它的功能。
“来吧,”她将机器一推,朝年轻男人抬了抬下巴。“联系你的同事。告诉他们,你与我战斗了一场后,让我跑了,你现在受了伤,需要他们过来接应你。”
他紧紧抿着嘴,看起来嘴唇几乎从他脸上消失了。
“威胁你的那些陈词滥调,我认为我可以省了。”林三酒轻声说道,“我想你一定和我一样很清楚,这种时候都可以用上哪些手段。”
那个年轻男人肉乎乎的双颊微微颤抖起来,似乎真的被她这句话勾起了一些想象;他悄悄瞥了她一眼,过了半晌,不知怎么说服了自己,终于从床单之间朝通讯器伸出了手。
“噢,你可以把这个穿上。”林三酒将他那件平凡无奇的上衣扔了过去,“裤子就不给你了。你还是一手提着床单,更叫我放心些。”
他匆匆套上衣服,坐在地上,翻起了通讯器上的屏幕;夜幕中缓缓亮起了一片长方形的蓝光。“嘟——嘟——”的单调连接声,在夜晚凉凉的空气里泛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响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人应答。
年轻男人神色紧张起来,重新又呼叫了一次。
通讯器像是在考验他似的,依旧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声响,仍然没有被接起来的意思。年轻男人不由抬起头,望着林三酒:“我怀疑——”
“是谁?”
几乎同一时间,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声。年轻男人一愣,慌忙掐住话头,有点仓促窘迫地答道:“是我,我是卧鱼。”
“卧鱼?”那一头的男声似乎吃了一惊,抬高了嗓门:“你没事?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嗯?什么?”卧鱼在被盘问的时候,好像往往会先下意识地装作没听清楚;当对方重复了一遍问话以后,他也总算是不慌了,这才若无其事地答道:“噢,没有,我是自言自语呢。我以为你们那边也出了什么事。”
“没有——”那男声顿了顿,问道:“怎么回事?小青苔说你没有跟他一起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得像一只胖松鼠似的年轻人转头看了看。在他肩上,一直放着林三酒的一只手。
“我们被目标发现了,小青苔告诉你了吗?噢,他已经说了啊……是这样的,我和目标缠斗的时候掉下了飞机,要赶回去的时候飞机就起飞了……噢,没事,没事,我没有被抓住,虽然受了伤,不过还是逃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四下来回乱转。
“你受了伤?”通讯器那一头的人关切了起来,“严重吗?”
卧鱼的目光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