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乐园-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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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短发女人一愣,脸上那种令人肉皮难受的笑容头一回消失了。
“什么能力?”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季山青的眼神泛起了狐疑,渐渐化作了带着了然的失望之色:“……你不会是想说超能力吧?”
果然没错,她不知道进化能力的事!
季山青只觉自己呼吸都都急迫了起来——
接下来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关键。
“如果你以为我跟我的同伴一样。也都出现了精神疾病的话,”他一字一句地小心说道,“……那你可就错了。我说的不是超能力,政府或者外星人什么的也没有在我身上动过手脚;我知道的信息。是你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但绝对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短发女人充满疑虑地盯着他,正要张口说什么,却又被季山青打断了:“——但是,我已经回答你一个问题了。为了公平,也是为了一会儿我能让更清楚地把情况解释给你听,现在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了。”
短发女人点了点头,朝他掀起了眼皮。
……情势似乎稍微朝自己手里偏斜了一些,季山青自我安慰似的想道。
“为什么我的同伴会突然精神失常?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能神智清楚地站在这里,难道会不知道空气里的地穴颗粒?”短发女人又一次张开嘴笑了,此时离得近,让季山青清楚地瞧见她牙缝里红红的血:“你可别告诉我,整个世界都完蛋了两年多了,你却是个刚醒来的植物人。”
地穴颗粒?季山青被这四个字一时间抓住了全部注意力。好几秒钟以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
……两年多了,她却显然根本不知道轮回世界这回事。
对于她来说,自己和主人,都和她一样,都是生长于这个星球的人……
“被你猜着了,其实正是这么回事。”季山青忍住了心底隐隐的激动和疑惑,正色答道。
“噢,原来还真是这样啊——”
短发女人一扬脸,露出了一片恍然之色;还不等季山青点头,只听她忽然尖声大笑了一下。猛然扑了上来,手中染着血迹的菜刀伴着“呼呼”的破空声,狠狠地朝礼包挥舞出了一个半月形。
季山青根本没料到她的突然攻击,要不是他刚才受不了她身上的味道正想往后退一步。只怕现在连脸都要被从中划开了——他狼狈地连连退出了几步,大喊了一声:“你不想知道我的能力了吗!”
“能力?”短发女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柔柔地说:“……精神病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条理清楚、逻辑自洽的虽然少,也不是没有。既然你也是个精神病,那就好说得多了——”
这一次。季山青不得不将自己摔倒在了地上、又急忙打了个滚,才避开了她手中血迹斑斑的菜刀;饶是这样,只听“嘶拉”一声,他后背上的外衣也被划破了一大片。
季山青眼前的景象,突然花了一下。
说到底,他仍然是一个礼包——外包装有些小损坏或许没有影响,但当外衣破损得太过严重时,那么他就相当于被拆无异了——至于被林三酒以外的人拆开之后,到底会出现一个什么后果,季山青完全不知道,也完全不敢想。
他喘着粗气,回手一把按住了正在风里飘荡的衣服碎片,这才感觉视线又清楚了些;短发女人见状,顿时愉悦地大笑了起来——“衣服坏了一点怕什么?要知道,等你死了以后,我还得把你的衣服都扒了呢!”
就像是一道电突然从脑子里打了过去似的,再次从地上一滚的季山青,猛地将所有的碎片都连在了一起——他想明白了。
走道里堆积的大量食物、居民的各种诡异情状、崔大姐的死,包括光头和短发女人曾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最重要的事:这两个人虽然可怕,但却显然没有患上任何精神疾病——还、还有,他们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被传送走——
只是还不等他将自己的念头整理明白,就已经太晚了。
经历了一晚凶险的季山青,体力消耗早就到达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此时再一分神,连他自己也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胸腹间就被菜刀给狠狠地扎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礼包眼前突然笼罩下来、久久不散的黑暗。
“嗯?”
或许是感觉刀下手感不对,短发女人一使劲将刀抽了出来;失去了刀的支撑,季山青如同崩溃一般地跌倒在了地上,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了。手依然死死地捂着外衣的破口。
短发女人嘴角挑起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鼻尖,一脚将季山青踩在了脚底下。
“我、我有一个问题。”双眼失去光泽的年轻人,声音依然还是那么温润,只是不可避免地低弱了下去:“……以前得、得了精神疾病的人。有康复的例子吗……?”
“我怎么会知道?”短发女人吸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将齿缝间的血吸掉了:“等不到他们康复的那天,就都被我们吃掉了啊。”
季山青猛地咳了一声,脸涨得通红——他眼前的浓黑此时微微淡了一些,隐约间能瞧见对方慢慢抬起来的菜刀了。
他是林三酒的礼包,不管被谁拆开,内容物应该都属于林三酒……的吧?
脑海中盘旋着这个念头,那一把模模糊糊的刀朝着他的胸膛再次刺了出来。
当眼前再一次黑下来的时候,季山青知道自己五个多月的生命要结束了——
……直到他听见了“咚”的一声重重的闷响。
“是你?”短发女人叫了一声。
在一片黑暗里,礼包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带着几分惊惶地听着身边的声音;他隐约感觉到身前似乎多了一个人,正拦在了他与短发女人之间——
“不可能,你从三楼跳下来,怎么会没事?”短发女人充满惊讶的又一句话,顿时叫季山青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根本不敢相信,然而还是低低地叫了一声:“……姐?”
“嗯。”属于林三酒的声音,在他身前应了一句。
“姐!真的是你!你好了?”季山青惊喜之下,连眼前的黑暗都又一次渐渐地淡了下去;那个熟悉的背影也终于一点点在眼帘里清晰了起来。
他急急地将自己的发现一股脑儿地都倒了出来,生怕林三酒有哪里不明白的:“……姐,这个世界的空气里存在一种叫做地穴颗粒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叫人精神失常,唯一能够避免患上精神病的方法就是不吃暴露在空气里的食物。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患上了精神病的人,他们的肉也反而成了唯一安全的食物……养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精神病,都是他们的口粮!还有,这个女人根本不是进化者,她是个初级的堕落种!”
他没有听见回答,视线却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月光染亮了季山青眼前的一切。
他的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从三楼跳下来的林三酒。此时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双眼直直地看着一处空荡荡的地方,嘴里念念有词地不断说些什么,就好像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人似的。她是如此专注地跟空气说着话,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短发女人。(未完待续。)
PS: 4444字,6666!上一章我脑误,把410写成了500……嗯,我也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最近真的写的有点疲,加上成绩也一般,所以每天能拖就拖,不愿意写文,所以今天又赶了一次死线……唉,要是我能休息一段时间读者也不抛弃我就好了。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是大T哥的两个和氏璧吗?!请容许我用岳云鹏的脸说一声“我的天哪!”!你这样我好惶恐!也好高兴!明天的虚荣心有着落了哈哈哈哈
谢谢大紫魈儿、唯我朱雀、梦魇999、徒儿要吃鱼、augustmilk、桥本汉子、肥鸟、mikasayou等大家的打赏,四moon、西悠·加百列、凌梓梦、魔鬼潮、孤雪自赏、包子入侵、夏梨殿下、蓝色仙人球等大家的月票!
412 林三酒的视角3()
林三酒蹲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女孩子,歪了歪头。
在她恍惚的记忆里,不管是末日世界,还是红鹦鹉螺这个中心十二界,仿佛都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同一时间里有千百个念头正在齐头并进,想抓住哪个也抓不住;她只能茫然地站在自己脑海中央,看着汹涌的思潮奔腾流过,瞬地消失成为一段一段的空白。
林三酒觉得,她的思绪之所以会这样断断续续,全都是因为大家实在太吵了。
“你们安静一点!”她猛然一挥手臂,朝身后数十张或者陌生、或者熟悉的脸吼了一句,“不要同时出声,你们没看见吗,她正打算跟我说话呢。”
……短发女人本来已接近了她的身边,林三酒这突如其来地一挥手,顿时叫她住了步子,上下打量了林三酒一会儿。在确信了她果然是一个精神病患之后,短发女人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
“姐——”
“我不是说了吗,安静一点!”林三酒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心浮气躁地喊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了那个女孩子。“你说吧。”
这个女孩子跟刚才已经长得不一样了。下巴好像尖了一些……
但老实说,林三酒自己也不记得刚才她到底长什么样了——只是不管她的样子怎么变,林三酒总能够知道,她就是她。
……只是她到底是谁呢?
“你不记得我了呀?”女孩子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你在伊甸园见过我的。”
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尖利的笑——紧接着是一个听起来很像是季山青的吼声——
一阵风从脸颊旁边擦了过去,林三酒突然神经质地一抬头,喊了一声:“……礼包?”
只是才刚刚抬起头,她就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皱眉想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叫了一句“礼包”,只是她随即就想起来了什么,恍然大悟地冲女孩子一点头:“……对了。你是梨桃。”
“你终于记得我啦。”梨桃甜甜地朝她笑了一下,身后朝林三酒身后一指。“……你看,我把女娲也带来了呢。”
林三酒茫然地回过了头去。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她的头顶猛然飞了出来。直直朝另一个方向落去;季山青喘着粗气喊了一句“你滚远一点!”,随即又矮下身抓起了一块砖头——这一切,都像是从林三酒的视网膜里被过滤掉了似的——她仍然静静地蹲坐在地上,回过头,与身后的人四目相对。
女娲的面容被笼罩在一层阴影里。月光透过黑塔顶层的落地窗映进来,柔柔地照亮了她并拢在身前的双手。林三酒转头望了望,梨桃已经不见了——落地窗外,是战火四起,浓烟滚滚的伊甸园城市。
……我是什么时候又回来的?
她的念头每钻深一点,就会叫大脑都隐隐发疼;林三酒忍不住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即轻轻发出了一声呢喃:“……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尽管瞧不清面容,但女娲的声音仍如记忆中一样,微微地泛着凉。“你的腿疼吗?”
我的腿?
林三酒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答道:“我觉得我不疼。”
月光下的剪影点了点头。线条与阴影逐渐变化交融起来,黑塔顶楼里逐渐多出了一处造型俗气的花坛。银白的光芒将女娲的双肩点亮了一条银边,她的声音轻轻地传进了林三酒的耳朵里:“……你知道我在哪儿的,对吧?”
林三酒点了点头,感觉到身后猛地又起了一阵浪潮般的喧嚣——这声音震耳欲聋,好像能直达大脑一般——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低低地、痛苦地叫了一声。
“你来不来找我?还是要在这儿呆着?”
“你来不来找我?还是要在这儿呆着?”
“你来不来找我?还是要在这儿呆着?”
在远处几十个人的沉默注视下,女娲的问话忽然一遍遍执着地回荡起来,一遍遍捶打着林三酒的脑子,一时间她能听见的声音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她没来由地心慌意乱起来。甚至带了几分愤怒地朝面前的女娲吼了一声:“我不走!”
下一秒,她只觉视线一花,女娲的模样不知何时浅淡了下去,逐渐变成了一张隐隐有些眼熟的短发女人脸。这张脸是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林三酒甚至能看得清她皮肤上的雀斑,鼻腔里也充斥着她身上一阵阵刺鼻的生腥味道。
“放心吧,你哪儿也去不了了。”短发女人朝她咧开了嘴,露出了嘴唇下血淋淋的牙龈,鲜红色又一次染满了她的齿缝。“要不是你的这个同伴,你完全可以多活几天。在身上多添几斤肉的……”
顺着她的目光,林三酒扭过了头,看见不远处地面上倒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在失去了神智和力量之后,他的双手此时正无力地搭在了胸口的衣服上,仿佛还在尽最后的努力想要按住飘落下来的碎片。
与身后那数十张始终跟随着她的人脸相比,她隐约知道地上躺着的人与她认识的时间还不长——然而当一小部分的林三酒觉得莫名疑惑时,另一个她却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一股如海浪一样袭上心头的愤怒——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渐渐地红了,死死盯住了面前的短发女人。
……她的腿不疼。
一道银灰色的光在昏暗中一闪而现,直奔着林三酒的胸腹而来;短发女人面容扭曲地笑了一声“我最爱吃下水”,随即脚下踏前了一步,整个人朝林三酒扑了上来。
就像在前排观看一场球赛似的,女娲和梨桃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切——
连林三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快。
迅捷地一侧身避过菜刀,她浑身的肌肉都仿佛刚刚从一场沉睡中苏醒了过来;叫人战栗的电流瞬地从每一根血管里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