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深宫嫡女-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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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姐姐似,怎会……”
蓝如瑾闻言差点笑出来,连忙忍了嗔道:“四妹又胡说,怎么拿奴才混比大姐姐。”
蓝如琦这才醒悟,十分惊慌:“不是……我……大姐姐我不是……”
蓝如璇笑得和善:“无妨,一时口误,我不计较。”
蓝如琦红着脸,讪讪低了头抱着茶碗喝茶,又坐了一会便像是不好意思似,起身要告辞。蓝如瑾并未强留,只说自己头疼不便待客,蓝如璇闻言也起身要走,于是两人一并去了。
蓝如瑾让丫头又换了一条帕子,昏昏沉沉闭目躺着,一时回想蓝如璇此番前来言语作态,琢磨着张氏会送什么样人过来,一时又想起蓝如琦将红橘比作蓝如璇话,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
这样想着想着,精神实不济,不一会便沉沉睡过去了。
未曾入夏,天气尚短,如璇与如琦走出梨雪居时候,天边红日已将西坠。温和日光将人影拉得很长,斜斜打落了雪色梨花砖石甬路之上。青砖雕了精巧花卉纹路,却到底是死,比不得真实梨花柔婉可爱,即便是落英也如枝头上是玉雪动人,直将人影子都晕染了香气。
蓝如琦谨慎小心地踩青砖地上,刻意避开坠落花瓣,似是不忍践踏。蓝如璇瞧见笑了笑,说道:“四妹以后说话,若是能像走路这样小心就好了。”
蓝如琦愕然抬头,脸上带着惶然:“大姐姐……怪我方才说错了话?我……”
“我怎会怪你。”蓝如璇笑得和煦,微微仰起头眺望天边余晖,一双润黑明亮眸中映出天光云影,潋滟生辉。“一家子人相互体谅友爱,自不会因谁疏忽生了嫌隙,长姐只是担心你日后得罪外人。四妹,以后注意吧。”
她收回远眺目光,转脸去看蓝如琦,见她埋头只顾应是,一副羞惭受教神色。
眸中闪过一丝阴冷,冲散了脉脉斜晖映眼中影,蓝如璇勾起嘴角:“我要去前头看望祖母,你?”
“我回去还有事,就不陪姐姐了,晚间再去给祖母请安。”蓝如琦连忙道。
“如此,四妹走好。”蓝如璇微笑着举步前行,稳稳当当走青石甬路上,带着丫鬟们逶迤而去,脚步纷繁间踩落一地芬芳。
蓝如琦低头垂目,待其走远方才抬了头,缓缓直起身子,一双乌眸之中满满怯意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似。
微风吹过,轻拂枝头洒下几点落花,雪一样飘飘摇摇坠她乌黑发间。她太过单薄身子如同生嫩枝,风力再强些就会随风而去。
偏偏,她却站得笔直。挺拔着,一直目送蓝如璇带人消失远处。
“姑娘?”婢女蔷儿试探着。
“走。”倏然转身,蓝如琦脚步稳而有力,再也没躲地上落英,穿花拂柳一径朝自己所住晓妆院去了。
------题外话------
昨日写到蓝如璇衣服,木莲纹妆花对襟褙,有朋友看了问是什么,这里解释一下。
1、褙是褙子,古时候女子常穿一种长衣,一般都及膝或长,压着裙子。影视剧里经常看到,大家肯定看过许多,只大概不知道名字,87版红楼梦里宝黛春等经常穿,都很好看。第2、对襟褙是指衣襟正中款式,87红楼梦里也有,林妹妹常穿这种款,从上到下一条直线,干净利落。
3、妆花是一种织造花纹工艺,按原料材质不同有妆花罗、妆花纱、妆花锦等等,花纹很漂亮,造价很昂贵,有兴趣朋友可以找图看看。
后面如果写到类似事物,我也会量跟大家详细分享。古代生活中许多美好东西如今大多看不到了,借着写作阅读机会看看它们,不失为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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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前倨后恭()
蓝如瑾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明知自己睡着了,却总像是醒着似,眼前老有人晃,待要睁眼看时却根本看不分明,只是背脊上一阵一阵冒着冷汗,全身坠冰水里似。
一时,那晃动人影长着宁妃脸,一时又变成了皇帝那张年近半百却仍俊美阴沉面孔,再一时,是东府婶娘温和却凶厉地朝她笑,后……仍然换成了时时将她惊醒青灰色容颜,是她怎么都忘不了……母亲死后颓败凄惨……
“母亲!母亲!”
她惊叫着从梦中挣扎醒来,双手虚空中乱抓,想要触碰那张凄婉面孔,然而醒过神来却只看到帐顶织锦细密精致花纹,满室烛辉中隐隐生光。
“姑娘醒了!”
低低含着喜悦惊呼,青苹柔和素净脸凑过来,伸手试探蓝如瑾额头温度:“真好,没有午后那么热了。姑娘可是又做了噩梦?别怕,奴婢们都呢。”
温温柔柔声音,让乍然惊醒蓝如瑾心中稍安,定了定神,她转目去看窗子:“什么时辰了?”
碧桃捧着一个红漆茶盘轻轻走近前来,赔笑应道:“戌正了,小姐好睡。”
“这样晚。”蓝如瑾没料到自己一下睡了这许久,连晚饭时辰都过了。
“姑娘饿了吧?不过且忍一忍,凌先生交待务必先用了药,过一会再吃饭,等夜间子时左右再用一次,以后每日按时喝三顿,明后天应该就能退烧。”青苹用热巾给蓝如瑾擦冷汗。
碧桃走到床前,蓝如瑾就闻着浓浓药味。青苹扶她坐起来,拿了迎枕倚背后垫着,碧桃就恭顺地跪床前脚踏上,捧过药碗持着银匙给她喂药。
蓝如瑾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好苦。”
简直和直接吃黄连似,比前几日喝药苦了百倍。
青苹拿帕子擦去蓝如瑾嘴角药渍,柔声道:“良药苦口,姑娘且忍一忍,等病好咱们就不喝了。”又指了指茶盘里另一个玛瑙碟子,“蜜糖腌莲子,一会吃了可以解苦。”生怕蓝如瑾不喝药,像哄孩子似。
碧桃又舀了一勺药汁送到蓝如瑾嘴边,眼波流转,笑道:“凌先生说略略增加了几味药分量,适合姑娘如今症状,只是喝起来应该不如以前甜。”
蓝如瑾心中微动,不禁抬头看她:“他怎知以前药甜。”
碧桃便答:“奴婢前几日为姑娘端药,有次试冷热时尝过。”
她以前那骄狂跋扈样子,会亲自尝药冷热?蓝如瑾可没忘了自己总喝冷药事,当下只管看着她。
碧桃有些慌乱,垂下了眼眸,脸上露出讨好笑来,喃喃道:“姑娘总看着奴婢做什么,喝药吧,一会冷了……”说罢又添了一句,“凌先生说这次药分量不能有差错,火候也要掌握好,而且得趁热喝才能有效。”
她长长睫毛一双美目下投了淡淡影,秀鼻红唇,十分俏丽,脸上又因为慌张染了一丝潮红,添了几分艳色。
她原是生得极好,因此素日才未免有些骄纵轻狂,如今这样伏低做小样子是蓝如瑾未曾见过,不免有些好笑。
这还真是个直肠子,或好或坏什么都表现脸上,比起那些面上和善心中有鬼人可爱多了。
回想一下前世,记得她后来是年纪到了被府里放出去配小厮,当时她哭哭啼啼不肯去,很是闹了几天,但终还是出去了。再后来蓝如瑾偶尔听谁提起过她,说是丈夫喝酒赌钱很是不好,对她也动辄打骂,日子过得非常不称心。
蓝如瑾以前不管这些事,现今看着她烛光下显娇媚脸庞,却有些恍惚。
这样一个人,想必是不甘心只做小厮娘子吧。何况……还有小彭氏那里放着……
听她刚才话十分伶俐捷,还“分量”和“火候”上加重了语气,是单纯重复凌慎之话,还是觉察了什么刻意提醒?
她是那样聪明人吗?
于是便问她:“凌先生交待了什么话,仔细说来我听听。”
碧桃收回银匙觑了蓝如瑾一眼,脸上还留着惶恐,却隐隐有着期待神色,飞答道:“凌先生说往日师傅开方子并不应该是微甜,许是药材配错了分量,或者火候掌握不好,这次让奴婢们一定要认真些,又仔细交待了许多煎药宜忌和细节,奴婢们都记下了,以后一定不会出错。”
“就这些?”
“就这些。”碧桃点点头,立时又补了一句,“当时二太太和南山居都派了人跟着。”
蓝如瑾心中一动,不免又仔细看了她两眼。
补这句话,可以看作是拉了旁人来作证人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当然也可以看作是——提醒蓝如瑾因为有旁人场,是以凌先生只是点到即止。
蓝如瑾心念电转,到底是她真如此聪慧,还是自己多想了?如果是她真聪慧,是否可以接受她此时刻意示好,不计前嫌留下她用着呢?
蓝如瑾决定看看再说,当下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自己捧了药碗,一口气将整碗苦药汁喝了下去。
碧桃立即接过药碗欢喜道:“姑娘真爽利!如今喝了药肯定马上就好了。”
青苹也很高兴,拿过糖莲子来请蓝如瑾解苦。
蓝如瑾含了一颗嘴里,吩咐道:“去禀报祖母一声,就说我醒来好了许多,让她老人家别担心,待我大好了立刻去请安。”
青苹笑道:“外头候着南山居妈妈呢,怕姑娘嫌吵没进来,方才早已遣了小丫头回话去了。”
蓝如瑾点点头,靠迎枕上歇着。隔了大约两刻钟丫鬟送进热饭菜来,青苹二人服侍着蓝如瑾吃了。
碧桃见蓝如瑾饭用了不少,精神似乎好些,且脸上淡淡没有不豫之色,便笑着禀告:“二太太方才送了两个妈妈并两个丫鬟来,说是老太太过了目,专门来给姑娘侍疾。奴婢跟她回了品霞事,她说如今姑娘病着,身边缺人,且等姑娘好了再带她走。”
蓝如瑾默默吃茶,半晌说道:“人哪里?”
碧桃小心翼翼答道:“奴婢说姑娘怕吵,请她们厢房里歇着,等姑娘醒了回禀过再叫她们进来服侍。姑娘……不是奴婢自作主张,只因如今院里没了管事人,奴婢暂且乱出主意罢了,若是做得不对……”
“你做得很对。”蓝如瑾抬眼,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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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连环毒计()
碧桃脸上飞闪过惊喜,又连忙忍住恢复了平静。蓝如瑾看眼里,只道:“如今范嬷嬷走了,红橘思过,院子里只你是一等大丫鬟,该怎样做你自己掂量。”
碧桃立刻应了,又不自主地瞟了一眼青苹,见她只管端茶倒水洗帕子,心里稍安。
蓝如瑾感到疲惫,过了一会便躺下睡觉。青苹睡床前毯子上值夜,碧桃将院里小茶房和各处都安排了上夜人,然后自己次间小床上歇了,以备夜里给青苹帮手。
半夜子时左右,蓝如瑾被叫起又喝了一次药,之后躺下竟一觉睡到天明,且没有了往日连绵不断噩梦,也不知是整顿了院子之后心中稍定缘故,还是凌慎之药果然管用。
接下来一日按时服药用饭,到了晚间烧就完全退了,且再没复发。到了次日,从乡间归来蒋先生前来把脉,笑说病已好了七八分,接下来只要好好将养即可。合府众人无不大喜,除了南山居不停送东西吃食来,张氏和几位小姐也前来恭喜探望,都说蒋先生师徒医术高明。
蓝如瑾对众人来访皆是敷衍着,腻了就推疲惫不见,倒也过得安稳。只是心中念着母亲,未免有些焦虑。
听说是她落水第四天时派人给庄子那边报信,秦氏立时往回赶,算算路程两日就该到了,怎地如今还未见人回来?
“青苹,叫人去打听打听,太太怎么还没到。”这日晚间蓝如瑾实忐忑,正吩咐着,碧桃已经掀帘进屋,喜滋滋禀道:“姑娘,大太太回来了!”
“哪?进府了吗已经?”蓝如瑾心中惊喜,立时下地穿鞋就要往外走。
青苹连忙过来扶住:“姑娘慢些着,小心头晕。”
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响,秦氏声音透帘而入。
“瑾儿,母亲回来晚了……”说着已有哽咽之声。
蓝如瑾心头猛然一震,母亲!
又有谁知道,这一番相见,竟是隔了生死两世!
一时眼中盈满泪水,不顾青苹劝阻,她三步并两步匆匆扑向门外,却已被冲进屋内秦氏一把抱住。
“瑾儿受苦了!都怪我,这个时候竟然不你身边……”秦氏抱着蓝如瑾左看右看,眼中泪水扑簌簌掉落,满脸痛惜愧疚。
“母亲……”蓝如瑾痴痴看着秦氏,心如刀绞。
这是她生母,她娘亲,活生生站她眼前。没有宫妃环伺,没有内侍逞凶,这是远离皇城青州襄国侯府,这是她生,是尚未发生变故家。
多日来满腔悲愤再也控制不住,蓝如瑾抱住秦氏,母女俩埋头痛哭。
“太太别哭了,千万小心身子。姑娘也还没好全呢,您再伤心也请心疼心疼她吧。”秦氏身后四十多岁端方妇人柔声劝道。
“孙妈妈。”蓝如瑾含着泪唤了一声。两世为人懂得亲情可贵,连带着看到母亲陪嫁婢女都倍感亲切。
这一声差点把孙妈妈也喊出眼泪来。蓝如瑾从来不曾这样情真意切,如今病得支离憔悴,又对她露出这样神态,怎能不让她心疼。强忍着泪劝蓝如瑾母女坐下了,她便亲自奉茶奉水地伺候。
蓝如瑾见秦氏面色蜡黄,精神也有着掩饰不住倦怠,十分心疼:“都是女儿不好,母亲身体本就弱,庄子上养得好好,偏我出了这事让母亲担心,这一路风尘劳苦定是折腾着了。”
秦氏叹道:“别管我了,你小心养好自己要紧,你好我才能好。”
蓝如瑾就问:“听说母亲几天前就启程了,怎地今日才到?”
孙妈妈道:“走到状元镇留宿时太太没睡好,次日起来精神不济,是以歇了两天才走,路上我担心太太身子就没让车夫走,因此今日才到。不过姑娘放心,太太今日精神好了许多,回府住着立时就能好,姑娘只管养好自己就是孝顺太太了。”
蓝如瑾听了心中一惊。能让心急如焚秦氏耽误路程,显然不是“精神不济”这样简单。
看秦氏脸色十分不好,又聊了一会她就说自己累了要睡觉,让秦氏回去早点休息。秦氏非要留下来照顾女儿,谁都劝不住,蓝如瑾只好应了,让人将临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