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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前路茫茫-第12章

小说: 前路茫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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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翼飞摆手说:“别慌,先用土办法,从风你忍一忍。”

    马翼飞跑回原先的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包银丹草过来,用开水润湿后替从风擦拭,全念坤过来打帮手。岂料擦着擦着,从风身子一歪,倒在全念坤身上。

    郧中隐说:“睡着了?”

    众人急忙把他架到床上。

    马翼飞说:“睡着好,睡着了就不痒了。这玩意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庚妹说:“马大哥你这是啥灵丹妙药?告诉我,下回我要遇上了,好自己对付。”

    马翼飞说:“我也爱患这毛病,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就是薄荷叶,郎中开方写作银丹草。”

    当下各自回去歇息,一夜无话。

    次日早起,兄长们都过来瞧他,从风睡着还没醒。

    郧中隐对大家说:“别叫醒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大家吃罢早饭回来,从风还在沉睡。因天又下雨,不好干活,四大棍便在老孙头家推牌九赌钱,让庚妹照看从风。

    庚妹替他们四个泡好茶,在牌桌前略站了一会儿,觑着他们聚精凝神,便转身往从风房中来。

    她望一眼从风,仍然睡得很沉,动起了心眼儿:前天师父让来喜带来的信中说,从风身上有件宝物,命她盗到手。她从未见过从风身上有什么宝物,心想能上师父的法眼,一准儿老值钱了,我趁这会儿工夫,瞧瞧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于是伸手往从风身上摸,可她的手刚触到从风的身子,一个冷颤把自己打成了冰碴儿,顿时胆破心裂,禁不住尖叫起来。

    四大棍闻声,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丢下牌,慌忙跑进来询问。

    庚妹泣道:“从风不知怎的了,身子都凉了。”

    郧中隐伸手一摸,果然一身冰凉,惊魂惊魄说:“老马,坏了,人没了,这是咋回事?”

    大家都伸手去摸,马翼飞把人挡开,探了探他鼻息和脉搏,说:“还有气,念坤,快请郎中。”

    “一句话的事儿。”全念坤飞跑出门。

    马翼飞拿热毛巾往从风肚脐和额头上敷贴,又给他加盖了一床棉被。大家聚坐房中焦急等待。

    不出一个时辰,骨瘦如柴的萧老郎中骑一匹驴过来,诊了半天脉,竟皱眉不语。

    郧中隐性躁,忍不住说:“我说郎中,您别跟没嘴儿葫芦似的,能治不能治,开开尊口,不行咱就请别人,别耽误了病人。”

    萧老郎中没在意郧中隐,一眼瞅见盆里泡着的银丹草,抓一把闻了闻,问道:“这干什么用?”

    马翼飞把昨儿晚饭后发生的事儿告诉他。

    萧老郎中又问:“昨儿晚饭吃了什么?”

    马翼飞又把晚饭所吃一一告知。

    郧中隐耐不住性子:“老问些没用的,到底人有不有救!”

    萧老郎中还是问:“日间吃了什么。”

    庚妹抢先回答:“中午吃馍、咸菜。还有,这两天吃了好几个糖葫芦。”

    萧老郎中命人把银丹草端出去,慢条斯理说:“这位小哥儿也不算是病,身子无大碍,无需下方。给他洗个热水澡,把被褥换了,也不用盖恁么厚实,睡个一天半晚自然会醒来。”

    郧中隐忙说:“你有不有把握?可别坑人!”

    萧老郎中瞥他一眼:“性命攸关,岂敢戏言。”

    郧中隐说:“你敢戏言,咱哥几个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你倒是说说,到底咋回事?”

    萧老郎中说:“此人体性殊异,对银丹草气味不适。如此怪异症状,老朽行医数十年,只见过两例。此类人与银丹草相斥,只要触及就会晕倒,但不用一炷香的工夫即可复元。这位小哥儿想必之前睡眠不足,或者劳累过度,所用药物剂量过大,以致深度昏迷。日后要避免接触银丹草,便是银丹草的气味也不能闻。至于鬼风疙瘩,恐与糖葫芦有关,也有人不宜多吃。”

    大家听他说的有些道理,稍稍心宽。

    郧中隐说:“没你事了,你走吧。念坤,给他几个子儿做出诊费。”

    全念坤扶他起来,把他送至门外。

    庚妹烧了一锅水,郧中隐和马翼飞替从风洗了澡,又把被褥换了个底儿掉。马翼飞只道是自己害了他,心中愧疚,让庚妹去推牌九,自己寸步不离在床前守候。

    外面推牌九的四个毕竟静不下心来,赌了一轮便散了,各自无趣。

    老孙头正劈柴,嗷嗷如牛喘,郧中隐瞅他不利落急眼,推他到一边,夺过斧头一劈两半两劈四开替他代劳。

    全念坤眼力见儿,帮他把劈柴搬去屋后堆垒。脑袋磕碰到檐边,回望一眼,说:“老孙头,你这样差道儿,可不容易着火吗?”

    老孙头不以为事,回答说:“我厨屋不在这边,哪儿来的火。”

    全念坤说:“一句话的事儿。”

第十二章 夤夜失联 (1)() 
第三天一早,庚妹过来瞧从风,还没有醒,心里没着没落儿,想起市肆有个搭棚摆八岔子的贾半仙,自言自语说:“我去找他算一算。”

    就独自上街来寻。

    贾半仙正头戴九梁巾,身穿八卦袍,扶着卦幡在棚外等生意。

    庚妹快步走过去说:“帮我算个人,都睡了快三天了没醒。”

    贾半仙窥探到她忧绪外露,又说三天没醒,琢磨着是个没救的,心想,这一卦三岁孩童都能算准,我往重里说,让她多出几个子儿。也不拐弯抹角,张口就说:“此人命中主凶……”

    庚妹是来讨他好话的,听他说“命中主凶”,一张脸倒门板似的塌下来,脱口就骂:“放你娘的狗屁!”

    贾半仙平日装神弄鬼吓唬别人惯了,这三街六巷没人敢对他不敬畏,没想到一个丫头片子竟然爆粗口,心里窝上了火儿,一把捞住她:“你这丫头片子,有娘教没娘养,恁地没大没小。我也不跟你计较,你把钱付了,上别处算去。”

    庚妹挣被他拽着,就像沾了一手屎,话说得更加难听:“你是缺棺材钱还是咋的?你缺棺材钱也不能让姑奶奶给你出。放开我,要不有你好看。”

    “别想赖账,付了钱给我滚!”贾半仙恨不得一拳揍她个满地找牙,因为吃算卦这碗饭得装些斯文,只是一只手铁钳一般捏住她不放。

    庚妹被他抓得难受,暗暗想着主意,她鬼点子多,要挣脱不难,心里恨他诅咒从风,成心要砸他牌子,忽然大喊大叫:“老王八吃我豆腐啦,老王八吃我豆腐啦……”

    当时旁边人不少,有做买做卖的,有过路的,都伸着脑袋往这边张望,贾半仙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松手,正好看到他俩在纠缠,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刷刷地立马聚了一堆人。

    贾半仙这才感到大事不好,慌忙松开庚妹,一掌把她推开。他平时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这会儿却张口结舌说不清。只是一个劲地申明:“没有这样的事儿,丫头片子瞎嘴白舌。”

    庚妹不解气,“老王八、老泡儿、老不死”地骂骂咧咧,踹一脚把他挂幡踢翻,躲到人堆后面看他出丑。

    贾半仙被上百双包藏歪心邪意的眼睛盯着,百口莫辩,入地无门,只好收起摊子回家。

    庚妹虽然出了一口恶气,但心里仍然堵得慌。瞎走了一阵,在街头遇到二黑,想起师父让他偷盗从风,忤怨顿生,劈胸揪住他:“替我告诉老鬼,别他娘成天儿打着歪歪主意,姑奶奶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二黑满脸愕然:“啥事儿跟师父闹掰了?你可是发过誓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去他的!”庚妹推开二黑,走出几步,忽又回过头来:“算了,就当我没说。”

    二黑追上一步:“你今儿怎么了?”

    “我说了算了,你别管闲事。”

    “你吃了吗?”

    庚妹没再理他,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到店铺买了些吃的填饱肚子,放心不下从风,就往回赶。

    回到老孙头家里,直奔从风的房间。瞅着他仍然沉睡不醒,冷不丁扳着他的臂膀使劲摇晃,一阵嚷骂:“混蛋,也不想想别人为你着急,睡两三天了还不醒来,什么人啊你!”

    马翼飞慌忙把她拉开,斥了一句:“疯了你。”

    从风忽然哼一声,接着翻身坐起,竟然跟没事儿一样,睁着眼睛望一圈,打着哈欠说:“你们……天亮了?”

    “啥叫天亮了,你都睡三天了,我以为你癞蛤蟆变的,要到明年开春才醒呢。”

    马翼飞把前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这样啊?”从风把头点了一点,“银丹草,我爹说过,我打小就怕闻银丹草,一闻就倒。”

    庚妹跑到门外去喊郧中隐:“中隐大哥,从风醒了。”

    大家见从风复了元,快意当前,呼前拥后把他架出门,找个饭摊饱吃了一顿,下半晌也不干活了,一块去赌馆寻欢作乐。

    从风没赌过博,一开始只是坐在旁边陪着,但这几个一直输,他看着急眼,说声“我来”,把全念坤拽到一边,坐了他的位子赌起来。没想到他上手挺快,竟然只赢不输。这几个也跟着扳回几局。一伙人兴致大发,直玩到到半夜赌场打烊,才回来歇息。

    从风因一连睡了两天三晚,哪里还有睡意?把油灯拨了拨,独自坐在床头,孤身只影,便想起娘来。忽然心里纳闷:那天傍晚驼背大叔站的地儿也就与我隔着七八个人,他为啥不给我回话还躲着我?一准是把我的事儿给忘了。这事不能等了,明儿说啥也得去一趟茶楼,求翼飞大哥给我带个路,翼飞大哥实诚,他不会骗我。

    这么一想,就起身去敲马翼飞的门。但里边传来的是拐着弯儿的鼾声,也晓得太晚了,犹豫了一会儿,只好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刚进门,恍惚间窗外有个身影在晃动,就走过去伸着脖子往外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估计是自己眼睛看花了,就没当回事儿。

    正准备解衣上床,忽然“砉”的一声,什么东西从窗外欻进来,心惊了一下,这可不是眼花,有响声呢。端起灯来照,地上有块小小的石片儿。谁大半夜的跟我闹?俯身拾起来,石片儿绑着一个纸团,疑疑惑惑,把纸团儿打开,好像有字,就着灯光细瞅,上边写着:“娘在外面等你,不要告诉别人。”

    “娘、娘……”顿时喜出望外,娘瞧我来了,娘瞧我来了。

    他把纸片儿揣进兜里,腾地起身,跌出门来渴见娘亲。

    屋外万籁俱寂,月色如银。他喊了一声:“娘”,不见有人答应,立在夜幕中企足觅望。忽然觑见前边拐角处一个人影在向他招手,朦胧中看不清面容,但长发垂胸,一百一是个女人,一准是娘了。懵懵懂懂跑过去,情不自禁欢叫一声:“娘。”

    女人还是没有答应他,摆手示意不要吭声,提步先往前走了。

    从风生怕娘走丢了,紧着脚步跟上去。

第十二章 夤夜失联(2)() 
庚妹与全念坤、曹嘎三的房间只隔一层木板,她从赌场回来洗漱完还没上床,就传来了全念坤拉大锯似的呼噜声。平时没什么,打雷都不在话下还怕打呼噜?而今晚听着却噪得她没法入睡。贾半仙“命中主凶”那句话,不知怎么这会儿又在耳边回响。都说那老鬼算卦灵验,难不成他预知到了什么凶险?那会儿倒是该听听他的下文。

    她和四大棍关系都不错,可对从风不一样,也许是感到亏欠他,老是另外挂着一份心思。心里有个坎一直过不去,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给他使绊子。她感觉师父一直在暗中盯着从风,让她偷他的宝物就是证明。自打虹城让她诱骗从风开始,就觉得师父这人有些可怕。偷盗宝物这事儿,她不明白师父是见财起意还是另有所图。就怕是另有所图,要不他带信到虹城的时候为啥不直接说要偷他,却要把人骗到天津来?这里边指定有猫儿腻。

    反过来又想,之前从风与师父天南地北人各一方,应该压根儿不认识,他俩能扯上啥关系?也许是我想多了,师父就是贪他的宝物,他的贼眼儿要是不比我厉害怎么能做我师父?

    这么一想感觉心宽了一些。但还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饼儿似的越睡越清醒,全念坤的大锯不拉到天亮不会停下来,算了,这么睡着也是遭罪。于是索性披衣下床,蹑手蹑脚走出门来透透气儿。

    她站在门外张眼四顾,无意中瞅见从风的房里还亮着灯。估摸着从风还没睡,也是,傻睡了恁么长时间,哪还能睡得着?心下想时,忽然瞅见一个人影打老孙头门里蹦出来,瞧不清模样,只见他略停了一停,转向屋后跑去。她心里腾地一惊:马大哥夜半三更的不会出门,老孙头腿脚走不动,准是从风了。他这是干啥?

    来不及多想,拔腿去追。

    老孙头屋后不远就是岔道,不知往哪个方向跑了。似乎有人说话,侧耳细听,声音来自右边胡同。循声寻过去,行至一个拐角处,因两眼瞪着前方,没顾及脚下,绊着圆溜溜的什么东西一溜,身子一仰一倾,栽个狗啃泥。借着月色一瞅,是生意人支凉棚用的竹竿,不知怎么横在路中央。骂一声爬起来,继续往前赶,又遇到一处岔道,四下静悄悄的,屋檐挡着月亮,街巷半明半暗,有些渗人,心下迟疑。心想,别瞎追了,赶紧回去叫人。

    慌忙回到老孙头屋前,叫醒马翼飞,说:“翼飞大哥快起来,从风、从风跑丢了。”

    马翼飞从睡梦中惊醒,“啊”了一声,一骨碌翻身下床,慌忙去从风房中查看。里面还亮着灯,果然人不在,晓得不对头了,对庚妹说:“快去叫中隐,我在这儿候着,看他是不是方便去了。”

    庚妹捶开郧中隐的门:“中隐大哥,从风大半夜的跑没影儿了。”

    郧中隐蹿出屋,把全念坤和曹嘎三的门擂得震天响,大嚷:“你们俩别挺尸了,快去找从风。”

    曹嘎三懒洋洋的跟着全念坤出来,嘟嘟囔囔:“大半夜的啥事儿啊,还让不让人睡?”

    郧中隐催促说:“别婆婆妈妈了,利索点儿。”

    三人一起来到老孙头这边,马翼飞迎上几步,说:“这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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