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之盛宠太子妃-第4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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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上,平大太太因见四下再无旁人,遂小声与祁夫人说起话儿来:“表妹与二夫人还有大奶奶都进了宫,府里就剩两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奶娃娃,也不知谁在照顾?府上的下人虽都是世仆,最是懂规矩不过的,没个主子在府里坐镇,终究难以让人真正放心哪!”
祁夫人是聪明人,如何听不出平大太太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忙也压低了声音道:“大表嫂倒是与我想到了一处去,所以我昨儿夜里便已传了信给我们二姑奶奶,让她今儿一早便带着孩子们回府小住一阵子,既能替我照顾一下弟弟侄子们,也能帮着看一下家,断不会让府里出任何岔子的,连我们亲家府上,也是一样。”
平大太太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表妹是个再周全不过的,我不过白多一句嘴罢了。”心下则暗暗庆幸,所幸自家人丁兴旺,无论什么时候,家里家外都不必担心缺了人手。
又听得祁夫人低声道:“我方才一路行来,见所有人都是规规矩矩的,料想到行大礼那一日,当不至于出什么岔子罢?”
平大太太应声回过神来,“殿下……如今该叫皇上了,皇上早前便是众望所归,如今又有那么多亲贵亲眼见证了先帝亲口着皇上灵前即位,更是众望所归,能出什么岔子?表妹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祁夫人点点头:“表嫂所言甚是,我也不过白多嘴一句罢了,就是娘娘这阵子得受累了,得亏娘娘年前便生了二殿下,如今守上三年,也碍不了娘娘和两位殿下的地位。”
“可不是这话。”平大太太小声接道,“便旁人有那个心,皇上……也有那个心,等三年后,两位殿下也已长成了,谁也休想动摇了娘娘的地位去。”
早前还能说一句,皇上可是一早就答应过娘娘此生只她一人的,如今二人却是不约而同的绝口不提这话了,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都到她们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了,岂能不明白?
到底宫里不比外面,二人能说这几句话,已是够有底气了,换了旁人,真正连一个字都不敢说,见该说的都说了,遂闭了口不再多说,只继续往前走。
一时到得女眷哭灵的思善门外,就见里面早已是白茫茫一大片了,这种场合,只有皇室中人和内命妇们才有资格在殿内哭灵,其他外命妇不管是一品还是超品,都只能在露天里哭,内外亲疏,泾渭分明。
每个人都穿了全身的素戴了一色的赤银头面,一眼望去也分不清谁是谁,得亏皇上卧病不是一日两日,各家私下都防着这一日,早把素服银饰都预备好了,丧钟一响,立时开始忙活,不独百日之内要停嫁娶,祭祀也得往后推,家下人等素服不够的,也得立时开始准备起来,这还好是夏日,若是冬日,连里头都得穿素,要忙的且得更多。
平大太太与祁夫人各自找到各自的位子,便跪下开始哭起灵来,知道这会儿明里暗里关注着她们的人绝不在少数,自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很快便双目红肿,满身大汗,膝盖软痛了,却也只能咬牙硬撑着。
张氏与平大奶奶几个因年纪轻资历浅,排到了中间位子,关注她们的人也少得多,倒是比各自的婆母轻松几分。
哭灵也有讲究,都随着礼官的号令来,礼官一喊哭,便都立时齐声悲鸣,一说收,则立时万籁俱寂,早晨天气凉爽些还好,哭到一半,太阳便出来了,没有丝毫遮掩的直射着大家,那滋味儿真是不提也罢。
好在礼官每喊满十五声,就会让大家歇息一盏茶的时间,可以趁此机会,去旁边辟好的厢房里喝点水凉快一些,倒还不至于似以前大冬天的哭灵般,一日得倒下好几个,天家办完了丧事,底下好些人家也得跟着办丧事。
平大太太与祁夫人进得厢房里,厢房里已好些人或坐着或站着了,瞧得她们两家婆媳进来,忙都打招呼的打招呼,起身让座的让座,言行间十分的殷勤,谁不知道主子娘娘亲近娘家伯母与舅家,连带皇上都对顾平两家另眼相看,眼见两家都要跟着越发兴盛了,此时不打好关系,更待何时?
倒是围着周望桂这个顾蕴“正牌母亲”的人相对少些,不过周望桂也不在意,本来她与顾蕴的关系就及不上平大太太祁夫人,她如今守着儿子过,儿子又靠着顾蕴有了好前程,已是板上钉钉的云阳伯世子,指不定爵位还得往上升,她感激顾蕴且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得陇望蜀,得不到就心生怨气?何况如今的顾蕴是她怨得起的吗,平大太太与祁夫人亦是一样,所以,倒不如心平气和的,至少自己心里能好过些。
跌跌撞撞的活了三十余年,周望桂身上的棱角,到底还是让现实慢慢的磨平了。
歇息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大家便又出了厢房,随着礼官的号令,继续哭灵。
如此到得午时,御膳房送了午膳来,依照以往的惯例都是一样的素面饼子,领头的不是别个,正是胡向安,给大家见过礼后,细声说道:“主子娘娘体恤,特意命奴才送了绿豆汤来,给各位夫人奶奶解暑,请众位夫人奶奶慢用。”
众人闻言,少不得要谢恩:“主子娘娘真是想得太周到了,有劳公公回去代我们谢过主子娘娘。”
原本众人就心知肚明太子妃马上就是皇后娘娘了,还在暗暗发愁这段时间该怎么称呼她,叫皇后娘娘罢,到底还未正式册封,叫太子妃娘娘罢,又怕惹了她不高兴,直呼娘娘罢,宫里那么多娘娘,谁知道叫的是谁,没想到宫里已自发换了称呼叫“主子娘娘”,倒是为大家解决了难题。
“奴才一定将众位夫人奶奶的话都带到。”胡向安恭声应毕,转向了祁夫人平大太太周望桂三个,言行间也不自觉的越发恭敬了:“三位夫人吃好了吗?若是吃好了,还请随奴才走一趟,主子娘娘有几句话儿与三位夫人说呢,若是没有,奴才就在外面再等三位夫人一会儿。”
别说天气热得实在让人没胃口,御膳房送来的素面饼子又委实卖相差了些,让人食不下咽,就算这会儿正胃口大开,主子娘娘有请,祁夫人三个也要立时将旁的事都放到一边,因忙都道:“我们都已吃好了,烦请公公这就带路了,万不能让主子娘娘久等了。”
胡向安因忙应了:“三位夫人请。”引着三人鱼贯出了厢房。
余下其他人看着她们的背影,满心都是羡慕妒忌乃至懊恼,总之什么情绪都有,怎么自家就没有那么好的运势,出一位主子娘娘呢?只怪当初自家目光短浅了些,不舍得将精心培养的女儿送进东宫啊,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自己,以当初皇上的情况,谁能想来他会有今日?
好在如今皇上后宫空虚,待出了孝后,总会充实的,自家总还有希望……
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无滋无味的啃起素面饼子来,面前虽都摆了绿豆汤,却没一个敢多喝的,回头正哭灵时,却想更衣了,可该如何是好?
彼时祁夫人平大太太三人已由胡向安引着,去到了内灵堂旁边的厢房里。
这两年后宫里的事顾蕴依然是能不沾的都不沾,只管着东宫那一亩三分地儿,但她的话在后宫里,自来都比代掌凤印的淑妃和贤妃更好使,何况她眼看就是要成为皇后娘娘的人了,给她单独辟一间厢房,让她在哭灵的间隙歇息片刻,又有谁敢有二话的?
祁夫人三人一进了屋便跪下给顾蕴行礼,又劝顾蕴千万别哀毁太过,“……先帝在天有灵,也必不忍见主子娘娘这般苦痛的,何况宫里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主子娘娘主理,更要保重凤体才是。”
顾蕴穿了全套的孝服,头上也是戴的赤银头面,双目虽红肿不堪,精神倒还算可以,闻言先叫了三人起来,方徐徐说道:“凡事都有章可循,何况内有内务府和三司六局,外有礼部和众宗亲大臣,本宫自己倒还撑得住,就是担心殿下与念儿,尤其是念儿,这大热的天儿,时间一长,大人都未必撑得住,何况他才那么小,身体又自来不大好……”
念哥儿虽生来便喜静不喜动,一岁以前身体却都挺好,让顾蕴不止一次暗暗庆幸,当初坚持生下他真是再正确不过了,也不止一次的感谢上苍,对他们母子,对他们一家都太厚爱了。
只可惜一岁以后,念哥儿便开始隔三差五的生病了,王坦也瞧过,太医院所有儿科方面的权威都瞧过,亦连枯竹大师也曾瞧过一次,都说他是胎里带来的弱症,药石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能慢慢的养着,待他大些后,让他习了武,或许能渐渐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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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三)()
顾蕴一开始听了王坦和太医们的话,还抱着几分残存的希望,待听得连枯竹大师也那么说后,方再不愿意承认,再不愿意接受,也只能承认与接受原来当初自己的那些遭遇,终究还是对念哥儿的身体造成了影响的事实,影响且还不小,只之前一直没体现出来罢了,可她除了暗自愧疚暗自神伤,除了越发精心的照顾念哥儿,暗暗祈祷他能再长快一点,好早些习武强身以外,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这会儿她才会有此一说,盖因念哥儿乃皇太孙,放到普通人家,承重孙尚且责任与普通儿孙不一样,何况天家,远的不说,至少这二十七日,念哥儿就得一直跟着宇文承川,在外灵堂一直守灵哭灵,待大丧完毕后,还得与宇文承川一道守足二十七个月的斩衰孝。
平大太太闻言,忙道:“娘娘且别担心,殿……皇上有多疼爱看重大殿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何况大殿下才那么点儿大,谁会认真去计较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合乎规矩礼体?一定不会也不敢让他出任何岔子的,娘娘只管放心罢。”
祁夫人也道:“是啊娘娘,大殿下有皇上亲自看顾呢,一定会安然度过这段时间的,若实在撑不住了,谁还敢拦着不让大殿下回寝殿歇着不成?不然也不会有‘心丧’之说了,娘娘且千万放宽心,皇上与大殿下不轻松,您自己难道就轻松了吗?”
周望桂在一旁插不上话,便只做忧心状听着。
心里倒忍不住暗暗庆幸,得亏儿子的世子之位到底还没正式请封下去,不然如今作为有品秩的勋贵世子,也得进宫哭丧,且男女有别,自己还不能就近照顾他,这会儿与主子娘娘一般放心不下的,就该多一个自己了。
顾蕴也不过就随口那么一叹而已,宇文承川早再四答应过她,一定会看顾好念哥儿的,闻言便也不再多说,岔开了话题:“对了,本宫这会儿叫大舅母大伯母和母亲过来,主要是想叮嘱一下大家,这阵子尤其得约束好家下人等,万不可令人生事,授以有心人话柄,皇上自是名正言顺众望所归,谅谁也不敢有二心,可对本宫,会不会有人心存二心,可就说不好了。”
昨儿丧钟一敲响,东宫上下几百口子人便不约而同松了一口长气,虽因忙着各处更换素绢白缟忙得脚打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却无一不是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行事说话也无一不是掩不住的喜笑颜开。
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啊,自家主子终于坐上去了!
再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不用忌惮任何人,更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气,所有的阴谋阳谋统统都得靠边儿站!
一人得道,尚且鸡犬升天,何况自家主子是当皇上,那他们这些一早就在东宫服侍的老奴良才就是从龙之功啊,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谁不明白,这次他们真是想不大升发也难了!
顾蕴昨儿忙里偷闲回东宫看两个孩子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所有人都得意洋洋的情形,立时皱起了眉头。
稳操胜券是该高兴,是该得意,可决不能是这时候,瞧在有心人眼里,还以为宇文承川和她早盼着先帝死了呢!
随侍在侧的白兰紫兰一看顾蕴皱起了眉头,便知道她不高兴了,很快便寻由头重重发落了几个太监嬷嬷,还都是手下多少管着几号人,手上多少有点权利的,杀了一回鸡给猴看,方算是让所有人都醒过了神来,再不敢得意忘形。
顾蕴看完两个孩子,临折回乾清宫前,看到所有人都面露哀色了,才算是怒气稍减。
但随即便想到了娘家和舅家等几处,宫里的人哪个不是谨慎惯了的,不然不定什么时候便会丢了性命还不知道是怎么丢的,连死都只能做个糊涂鬼,照样忍不住得意忘形,娘家与舅家的人会如何称愿得意,可想而知,便伯父伯母舅舅舅母们知道现在尤其不能得意忘形,又岂能所有人都约束到?
所以顾蕴才会特特将祁夫人三人叫了过来,为的就是亲口叮嘱三人一句,万不能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偏到最后一步时,出了岔子,甚至功亏一篑!
祁夫人三人闻言,忙都起身恭声应道:“娘娘只管放心,我们一早就已约束过家下人等,连本家姻亲处也一并知会过了,断不会给有心人以可乘之机的。”
顾蕴方满意的点了点头:“本宫也知道大伯母与大舅母都是再妥帖不过的,只是不放心,定要亲口叮嘱你们一遍才能安心罢了。”顿了顿,本不想说的,怕少说一句就真出了岔子,到底还是看向周望桂,微蹙眉心问道:“庄子那边可也安排妥了?”
对顾冲这个父亲,顾蕴已是彻底无话可说,但也不能就真结果了他,只能安慰自己,就这样一直将他圈养着罢,在那巴掌大的一方小天地里,他纵再想胡天胡地,也有限得很,自然也不怕连累大家了。
周望桂听顾蕴提及顾冲,脸色立时变得僵硬起来,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那个杀千刀的渣滓,下流无耻的混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