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扣-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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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仁作为京城军营的首领,武功底子自然是不弱的,当即拔出悬挂在床头的利剑,转身欲刺向黑暗中的两道身影。只是,动作还在筹备之中,黑影却自己点亮了火折子。李德仁一下子收住动作,看着火折子照亮的一只手,还有手中的令牌。
李德仁震惊之余赶忙双膝跪地,低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久久听不到回复,李德仁壮着胆子抬起头来。此时火折子被高举起来,李德仁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顾不得心中的震惊与疑惑,李德仁再次俯首,低声道:“京城军营李德仁见过遗珠郡主,遗珠郡主千岁。”且不论眼前这位的身份,单单是皇帝的宠爱,以及眼前这位此时手里拿着的令牌,李德仁都是应该狠狠地俯首的。
景苒看着李德仁,淡淡的说道:“知道自己是京城军营的就好。”如此没有缘由的一句话,让李德仁疑惑的抬起了头。
景苒嘴角挂起了微笑,淡淡地说道:“绥远将军起来吧。深夜来访,还望将军见谅。”
绥远将军李德仁缓缓的站起了身,猜不透这位半夜来访的理由,便也只能恭敬地应对着,打着官腔,说道:“微臣不敢。”
景苒淡淡的瞟了一眼被景凝敲晕了的倒在床上的女子,对着李德仁说道:“对夫人失礼了。”李德仁这也才记起来自己的夫人还倒在床上,被人敲晕,不由得心情有些不好。
景苒倒是也不在意,淡淡地说道:“绥远将军不打算换个地方说话么?”
李德仁听着景苒的语气,心中有些震惊,面上也只能越发恭敬起来,低头说道:“是,是下官疏忽了。”李德仁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侧身让开,说道:“郡主请随下官前来。”
景苒点点头,没有表示异议。李德仁深呼一口气,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有些无奈,但是,此时却也只能顾不上这么许多了。景苒倒是对景凝摆摆手,景凝点头示意,走到床前,将夫人身体摆正,盖好了被子。
李德仁见状,低声对景苒道:“多谢郡主。”景苒点点头。
李德仁随即推开房门,见到院子里的场景却是一愣。赤守们一身黑衣,站在院子里,呈包围之势,将这件屋子围了起来。李德仁见着这么多人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却是未曾察觉,不禁有些心慌。但是,还是有些微怒的回头看着景苒,说道:“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景苒微笑着,淡淡的话说道:“以防万一而已,将军不必惊慌。”随即景苒摆摆手,九名赤守随即隐秘在黑暗之中。
李德仁心中越发震惊,这九人的武功,绝对是高手之中的高手。素闻艾家堡苍云十八将有九名女子,人称赤守。李德仁悄悄的回望了一眼走在自己身后的女子,轻微的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不是说遗珠郡主只是艾家堡的养女么,五公主好像还为了这件事大闹了一场。现在看来,还是不好说啊。
李德仁将景苒带到自己的书房。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小厮和侍女。虽然是晚上,但是,至少应该有守夜的人在巡逻。看来,苍云十八将已经处理的很干净了啊。突然,李德仁双眼大睁,那自己的那几个孩子们…随即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走进书房的女子,没敢问出口。反正也已经来不及了,还是赶快把这位的事情办好,然后把这尊大神送走吧。
景苒瞧着这书房的布局,最后,目光停留在西南角的沙盘之上。景苒走过去,看着沙盘之上堆积出来的山脉,平原,城池,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
李德仁见大神没有说话,自己自然也是不好开口的,只能是跟在这尊大神身边。此刻见景苒对沙盘感兴趣,好像还看懂了一些,李德仁看景苒的眼光又变了变。
景苒收回目光,不再看沙盘,而是看向李德仁,将怀里的令牌再次掏了出来。
李德仁见着令牌又是一阵冷汗。皇帝的令牌,居然在这位的手里,看来是什么大事啊。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福是祸。
景苒似乎看懂了李德仁的心思,但是,并没有点破,而是淡笑着说道:“绥远将军,前些日子我在林中遇刺的事情,是你调查的吧。结果,皇帝似乎没有告诉我。不知,你调查的结果如何啊?”
李德仁听着景苒的话语,早已经是一身冷汗,那件案子…李德仁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回郡主,那件案子的确是下官调查的,只是…”李德仁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变得欲言又止。
景苒也没有再逼迫,看这个样子,还是查出来了一些么,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皇帝信任李德仁,所以,自己便只能选择李德仁。景苒微笑着,淡淡的说道:“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说也罢。”李德仁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即,景苒将令牌交给李德仁,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随之改变。
李德仁觉得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面对龙椅上的那一位。李德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挥了挥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景苒上前一步,说道:“绥远将军听令!”
李德仁跪在地上,垂首,说道:“臣在。”
同样是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月朗星稀的夜空。帝都的另一处宅子似乎也是不平静的。
林府最中央的院子里,本应该是静谧无声,漆黑一片的夜晚,此刻却是通亮的烛光。一间不小的书房,站了帝都林氏一族所有能说的上话的大人物。
林荆权,作为东海林氏一族的家主,此刻端坐在主位上,眼神淡淡的扫过在场的众人。随即,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璃儿呢?”
众人自然是晓得林荆权口中的“璃儿”指的是谁。但是,此刻众人却是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却是有一名妇人走了出来,对着主位上的林荆权俯首一拜,说道:“回家主,今日皇帝召见了众位皇子叙话,连皇城外面的那位都被召进去了,是以,大皇子是出不来的。”
林荆权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皇帝急召,难道…林荆权摇了摇头,不能的。
妇人得了令,退到了人群之中。仔细看去,却是皇后林婉身边的嬷嬷。
林荆权正要说话,门外却响起了小厮的声音:“老爷,大人来了。”
林荆权大惊,赶忙站起身,亲自走出去迎接,众人也是一阵紧张。看来,这位小厮口中的“大人”还是一位大人物啊。
房门被打开,被称为“大人”的男子,身穿黑色的披风走了进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就连在这通亮的房间里,都不能看清来人的面貌。
但是,林荆权却是当先一跪,俯首沉声道:“东海林氏,林荆权,见过主上。主上万福。”身后的众人也都纷纷跪地,与林荆权一样,低呼“主上万福”。
只见那男子摆摆手,黑色的帽子里面传来声音:“都起来吧。”
林荆权与众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但是,仍旧是躬着身子。林荆权侧开身子,将黑袍男子,迎到了自己方才坐着的主位之上。
黑袍男子坐定,将黑色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面容。居然是西蜀皇帝,楚康!
楚康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即淡淡地说道:“从先皇开始就在筹谋着这个计划,现在终于是到了要实现的时候了,所以,孤,不希望失败。”林荆权等人均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楚康见众人这般恭敬地模样,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也知道,失败了,等待你们的将是什么。”如此淡淡的语气,却是让在场众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荆权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臣等,定不负主上所望。”
与此同时,皇城内,乾坤殿。沐玄奕留了沐宸在宫中留宿。此时,二人站在乾坤殿的里间,淡漠无言。
沐玄奕看着沐宸淡淡的样子,最后问道:“去见过了么?”
如此没有缘由的一句话,沐宸却是听懂了,淡淡的回答道:“未曾。”
沐玄奕显得有些震惊,但是,却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二人又一次的陷入了沉寂。
良久之后,沐宸起身,对着上首的沐玄奕拱手行礼道:“儿臣告退。”
沐玄奕笑了,点点头。儿臣啊…艾修铭坐在花厅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三人上演着“亲情至深”的桥段。
刘子君笑着问候着艾龙天与季丹琴。艾龙天与季丹琴显然也是十分高兴的,如此黑的夜晚,却是一点困意也无。
刘子君见艾修铭明显不待见自己的样子,笑着说道:“修铭,你要是困的话,你可以先去睡的。我不找你。”
艾修铭淡淡的瞥了一眼刘子君,说道:“我怕你乱来。”
刘子君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自己还不是可以挑的晚上的时间来看望的二老,毕竟身份受限,不好光明正大的进出郡主府。
艾修铭也没有再看刘子君,而是看向了外面深沉的夜空,苒儿那边…应该处理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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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暗夜筹谋()
李德仁将景苒送出了书房,赤守们再次出现,没有说什么,直接带着景苒与景凝飞身离开了绥远将军府。
李德仁看着远去消失不见的身影,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皇帝,郡主,还有…李德仁感觉自己知道的似乎太多了。看来,这次事件过去之后,自己该是告老还乡的时候了。随即,李德仁的眼睛瞟到了西南角的沙盘,走了过去,看着沙盘上呈现的地形分布,眉头紧皱,随即,拿起一旁的小旗子,扎在了帝都不远处的一处关隘。
帝都西五百里,天阳关…
刑部。关押重要罪犯的大牢里到处都是潮湿的水汽,墙壁上长满了苔藓。
景苒皱了皱眉,跟着带路官员的引导走了进去。景凝则是紧紧地护在景苒的周围,全身紧绷,时刻警惕着。
赤守们今日也是同行,因为艾修铭不放心。但是,此刻却是被景苒留在了外面,毕竟人数太多,进来多有不便。是以,九名赤守相视一眼,纷纷隐秘在黑暗的各个角落。看的外面的守卫各个心惊,却又充满了崇拜。
景苒踩着脚下的石阶,感觉到鞋子的湿润,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刑部侍郎,梁和,随即出声询问道:“这座地牢有水牢?”
梁和身形明显一顿,有些惊讶于景苒对地牢的了解,随即恭敬地低声说道:“回郡主,是的。”景苒挑眉,没有再说话。
梁和看了一眼,见景苒没有再发问的趋势,便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恭敬地在前面带着路。今天这位主子,拿着金龙的令牌找到自己,说是要见见几名罪犯,可能还会把人带走,梁和就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这皇家的事情,最不好干,往往背黑锅的都是自己这种替人办事的小官员。想到这里,梁和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但是,身后的这位主子…梁和没敢在心中给出任何评价,总觉得这地牢越发的阴森了。
三人又下了几节石阶,拐了两个弯,停到了一处牢房前面。
梁和侧身,对景苒恭敬地说道:“郡主,就是这里了。里面关押的就是上次林中遇刺案的三位犯人。”梁和从小窗户看了一眼牢房里的场景,有些皱眉,低声问倒:“郡主,这些犯人多是穷凶极恶之徒,您一定要小心。”
景苒看了梁和一眼,笑了,微笑着说道:“多谢梁侍郎的关心。”
梁和感觉自己的头皮渗出了一层的细密的汗珠,但是又不敢去擦,只能憋忍着拿出了钥匙,打开了牢门。
牢内的三名男子听到动静都转头看向牢门,但是,眼神中却是没有什么感情。没有欣喜的期待,也没有临死的恐慌,只是平静而且浑浊的目光。但是,见到走进来的人的时候,三人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的改变,稍微的表现出了一点疑惑和…愤怒。
景苒缓缓地走进来,景凝紧随其后。梁和却是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了门外,得了景苒的指示,将门关了上。
景苒微笑着看着明显吃过苦头的三名囚犯,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囚衣也有些斑斑的血迹。景苒对景凝示意,景凝边走上前去,在三人警惕的目光中,放下了一个小瓷瓶。随后又退回到了景苒的身边。
安盛三人看着那个小瓷瓶,随即看向景苒。看到景苒嘴边的那抹笑容,安盛心中怒火中烧,不屑的哼了一声。刘胜和陈光也没有行礼,均是冷着眼看着景苒二人。
景苒也不在意,依旧微笑着,随即淡淡地说道:“你们不用恨我,那场刺杀我不是主谋,但是,你们却成了替罪羊。”景苒淡淡地说着,引来安盛三人更加愤怒的目光。
景苒上前一步,站在了牢房中央。景凝看了一眼,没有跟上去,还是站在刚进门的位置。
景苒笑着说:“你们的眼神很好,让我很安心。或许有了这个眼神,我们才能合作的更加愉快。”景苒随即指了指景凝放下的小瓷瓶,说道:“这是艾家堡的治疗外伤的药膏,千金难的,有价无市。你们应该很庆幸。”
安盛三人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小瓷瓶,随即便又是一声冷哼。
景苒看向其中的一名男子继续说道:“安盛。”那名男子闻声抬头,看着景苒。
景苒微笑,说道:“你是个汉字,你痛恨身份地位的诧异,痛恨老天的不公。所以,那一天,你才没有出现。”
安盛的双眼随着景苒的话语而瞪得越来越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倒是坐在安盛身边的一名男子,低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景苒将目光转向说话的这名男子,与紧张的拉着他让他不要乱讲话的另一名男子,微笑着说道:“刘胜,陈光,安盛。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离开断头台,走出这地牢,你们要不要?”
三人皆是震惊的抬起头,随即又都陷入沉思。景苒不急,安静的站在原地。
随即,刘胜抬起头来,眼神清明,透露着怀疑与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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