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怀归日-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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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仲卿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听见有人如此夸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也都是众将士训练有素,上下一心,才能获胜。明日有劳诸位了。”
叶仲卿示意叶泊打赏,叶泊会意,将早准备好的银子分别送到各近卫手里,口中道:“我家将军的心意,诸位莫要推脱。”
那些近卫接了银子,心下均是一喜。
本来受差遣也算是分内之事,就算叶将军一分不给,也是正常。但叶将军不仅赏了,还赏了每人五两之多。平日这些士兵,每月薪饷不到一两银子。平常百姓家,三两银子已足够用一年了,叶将军这份酬劳,由不得他们不尽心。
“谢将军!请将军放心,小的们一定尽心尽力。”
叶仲卿笑眯眯摆手,定下明日辰时在将军府见,就让近卫们回去了。
“放心吧,大当家的,出不了什么事儿的。”叶泊站在叶仲卿身后,和她一起目送兵士。
“嗯。”叶仲卿心事微重的应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吃饭了。”
第15章 等风来()
锦柒有几分茫然无措,两个同是女子的人,怎么可以有这种情感?
她本能的要拒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好像不属于她,她暂时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只能微微扭头躲开叶仲卿的目光。
叶仲卿也有些愣怔,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那么现在她要面对的是永远不会再见她的锦柒,还是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向她敞开的公主府?
算了,不去管了。
真挚的情感,就算是错的,也管不了了。
况且喜欢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只负责在你的心头不断的撩拨、悄悄的放火,别的一概不管。
事已至此,那就索性痛快的来个明白吧。
“从我知道你是公主那一天起,我的心再也不曾落过地。七七,你瞒不住我。很多事我知道,但我从不说,我知道你不想去和亲。”
“打败仗会使你和亲,我就做常胜将军。皇帝要你和亲,我就换掉皇帝!只要叶仲卿在一天,她就不愿你受一点点委屈。”
锦柒想斥责她大逆不道,想说她幼稚,想告诉她这世上没人能单手逆乾坤,可是她最终只是寻回理智,平静道:“别说傻话了。”
一室的寂静,只有风从窗外经过时轻微的声响。
叶仲卿胸口一滞,犹如被猛击了一般,震得她血脉逆流。
她自嘲的摇了摇头,这种结果,早就该猜到的。
“好的,我知道了。”声音因为不受控制的颤抖有且陌生,锦柒忍不住看向叶仲卿。
叶仲卿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似乎像一种胁迫,所以困难的笑了一下,好让自己的神色不那么凄楚,她清了清嗓子涩声说:“如果你有一天得良人相伴,我会离开,绝不纠缠。”
“在那之前。”叶仲卿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抱住了锦柒,“请先不要让我离开你。在你需要我时,记得我永远在。”
叶仲卿比锦柒要高出不少,因此抱住锦柒时,锦柒的头刚好可以靠在她肩膀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但锦柒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两个同是女子的人,不可以有这种情感。
她应该推开叶仲卿,锦柒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但就在锦柒的手触到推开叶仲卿的瞬间,她突然犹豫了。
她想起了每一次都施以援手的叶仲卿,想起了记得她不爱吃胡萝卜的叶仲卿,想起了特意去给她买摘月楼甜点的叶仲卿,想起了永远笑着的叶仲卿,想起了……这样一个肯不计一切的对她好的人,她怎么能忍心推开?
“实在不行,你还当我是朋友好吗?”叶仲卿察觉到了锦柒的僵硬,轻轻放开她,语带恳求,“七七,拜托你。”
良久,锦柒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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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有变得更好,可好在也没有变的更糟。
叶仲卿从来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挫败,但她同时也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为了她所说过的话,也为了她所要做的事,她必须提起继续前行的动力。
叶仲卿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顾家早晚会出现意外是她早就有所准备的事。而萧楚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也在培养叶仲卿的过程中为她备下了不少相关的课程。师徒两人,一个主动学,一个主动教,自然效果卓越。
萧楚本身是用刀的高手,叶仲卿也随着她用刀,只不过叶仲卿用的是本身出自战场、经过改良的唐刀。
考虑到某些因素,萧楚又不知从何处给叶仲卿准备一套枪法。后又请了箭术名师来教导叶仲卿——许是继承了顾宇,顾宇当年就是有名的神射手,叶仲卿在箭术上很快有所小成。至于兵法术数,萧楚隐居的地方并不接近市井,在早些年叶仲卿轻功没出师的时候,就是靠着反复读有限的书籍度过山中孤独的岁月的。
时光从不停歇,距离开年的春试还有短短两个月。玄央的科举考试虽然分为文举和武举两大类,但实际上并没有分的十分明确,一般来说在科举考试中的佼佼者都是有偏向性的全才。
所以,虽然叶仲卿有着足够的把握,但为了万无一失,也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景王在两人协商妥当的当天,就给叶仲卿透露了今年武举考试的相关项目。不过也只限于考试项目,这些在黑市上就算是常人,只要出得起高价都可以买到。
叶仲卿知道景王的如意算盘:一来景王不养闲人、有心试探叶仲卿的能力;二来玄央立有王储,其他王爷世子在明面上不能自立党羽。所以叶仲卿并没有办法通过景王的关系来走后门。
不过,以后真的上了战场,活下来靠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叶仲卿本来也只是想借景王的关系用一用。
玄央现在的皇上是个明君,只不过身体先天不足,随着年龄的增长,精力大不如前,很多时候面对一些问题就心有余力不足了。
当朝太子是个气量狭小、残忍不仁的人,私下里为了培养自己的党羽,没少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所以在科举上买官卖官、暗箱操作、为难寒门子弟的事情并不少见。
叶仲卿虽然名义上是江南叶家的人,可是江南叶家富甲一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叶仲卿直接去参加科举,很有可能会因为家世不够显赫而折在半路。有了景王的名号就不一样了,虽然景王在诸位王爷世子中看起来要稍微逊色一些,可用来震慑那些科举考试进行暗箱操作的人足够了。
就算到时候太子党的考生想对叶仲卿围剿,只要叶仲卿能站在考场中,就不担心那些宵小。
叶仲卿思量清楚,立即动身开始准备考试所用到的器具。
一天的时间,杂物大多已准备停当,就是主要的器具,一时间碰不到合适的。叶仲卿用惯了的刀,回到洛阳的第一天就在救阿川的时候丢在了禁军手里。而她骑惯了的马,也在那天晚上为了引开禁军而走失了。
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是摸不到门道,就算有钱也没有办法。
该怎么办比较好呢?
她有些苦恼。
第54章 头有悬箭()
乌桓屈卢很想见叶仲卿。
在手下不断送来的信中,那个人是一封千里传书就让他答应结盟的人;是用巧计奇谋硬是逼着辗迟拓图阵前倒戈的人;是交战攻城时的无双悍将;也是不贪君功的名将;更重要的一点,那个人促使了自己本该在三年后才能实施的想法突然实现。
那个封为宁化将军的叶仲卿,已经吊起了他足够多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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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桓屈卢率三百使臣,莅临玄央洛阳城外的蒲州。
“乌牢可汗,携使来见——”高公公高声宣唱。
“参见天可汗!”乌桓屈卢踏进营帐,行了乌牢的大礼。
“参见天可汗!”一干乌牢使臣随乌桓屈卢行了大礼。
“可汗快快请起。”皇上从营帐正中的御座上站起,扶起乌桓屈卢说:“玄央、乌牢既已结盟,就不必这般拘礼了。朕为迎接可汗,特意布下了这次狩猎,希望两国可以永结为好。”
“谢天可汗美意。”乌桓屈卢礼数周全不乱。“我乌牢能与玄央永结为好,实是我乌牢的福气。天可汗若有意,我乌牢现在就可与玄央订下接好盟约。”
此次一路行来,乌桓屈卢见玄央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深知以乌牢现在实力根本没有再击之力。
周荣年朗声大笑道:“好,可汗豪爽,那就依可汗之言结约。”
一旁早有文官备了笔墨纸砚,闻言供上。
周荣年又道:“听闻乌牢各部经此一役,颇有损失,朕决意免乌牢三年进贡之费。并为保可汗重建乌牢,朕可为乌牢提供物需。”
乌桓屈卢闻言为之一振,此次乌牢内乱,为了拔除乌丸氏的朽旧势力,着实用了一些强硬手段。不少地方受战火所累,民生凋敝,玄央此举算是帮了乌牢一个大忙。
“多谢皇上如此宽厚。为报皇上美意,愿将乌牢良驹贡与玄央。”
乌牢的马天下闻名,传说是与天马□□而得,数量稀少,亦可说是千金难得。
这般回礼,也算是极重的了。玄央根基稳定,但后劲不足;乌牢根基未稳,但前途无量。两个国家之间彼此互补,同结为好,于己于彼都是有利而无害的。
顺水推舟般,一场有重要意义的结盟,就在这样的平和中完成了。
玄央的营帐在左边,乌牢的营帐在右边,中间是相隔的是观猎台。
乌桓屈卢刚踏进玄央特意为他准备的营帐,就有下人来报。
“禀告可汗,帐下一切都打点好了。可汗要查的事,也有消息了。”
“说吧。”乌桓屈卢抬手示意。
“此次结盟顺利,宁化将军确曾上书谏言。”
“知道了,下去吧。”乌桓屈卢心下明了,遣退了探子。
早在叶仲卿送来的信中,叶仲卿就已暗示过答应结盟会有这种好处。
当时答应结盟,也是经过一番费心猜量的。一是因为辗迟拓图阵前倒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是因为玄央大军压境,牵制了乌丸氏大量兵力,后方空虚,有机可趁;三是因为叶仲卿问他——“天下万民,可有区别?为君者,理应让万民安。”然后又分析了与玄央结盟的利弊,许下诸多好处。
乌桓屈卢本就是爱民之人,有反心也是因为忍受不了乌丸氏民不聊生的□□,所以在如此明了的利害之下,选择了结约。
只是没想到,那个将军少年的阵前急切之言,竟然真的条条兑现。
叶仲卿,玄央朝臣,乌桓屈卢是当真有了结交之心。
“可汗,狩猎要开始了。”帐外又有人禀报。
乌桓屈卢整一整衣服,走出了营帐,对等在门外的众人说:“走吧。”
洒扫一新的观猎台上,早依上下次序坐了不少人。
叶仲卿今日依旧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轻甲,正坐在周荣年右手边的台下。
锦柒坐在离她有些远的地方,离景王很近。
紧邻皇上的是太子,在景王和太子之间隔着其他两个皇子。
乌桓屈卢和乌牢使臣来后,也依玄央的阵势分别坐下。
叶仲卿看似在和左右的官员聊天,眼睛却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偷瞄着锦柒,只在乌桓屈卢来时转开了一瞬——乌桓屈卢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虽然是乌牢的可汗,可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种沉稳细致的气息。除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和一身乌牢的骑服,其他与玄央人看起来并无二致。在周围那些虎背熊腰的玄央勇士相衬下,还生出了些许儒将的感觉。
狩猎,明的是为了迎接乌牢,暗中实则也是双方之间彼此实力的一场试量。
玄央作为主家,自然是准备得极其充足,军营、御前侍卫、京中守卫都挑了不上好手,连几位皇子也准备一显身手,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
乌牢则更不愿让玄央小看,是以特意选了不少勇猛的汉子,又带了最好的马来,准备随时壮一壮乌牢的声名。
一时间,场中只听人马喧嘶,好不热闹。
“启。”皇上对站在身边的礼官吩咐。
“狩猎开始——”礼官沉声提高嗓子道。
“咚!咚咚!咚——”四周的鼓声响起,众人纷纷上马。
“我玄央众将士听着,此次狩猎前五甲,朕赏银千两,加官一级。”皇上见此情此景,胸中豪情也翻涌起来,高声宣道。
“乌牢众将士听着,此次狩猎前五甲,皆封千户侯,赐勇士之名。”乌桓屈卢知道天可汗是仁君,便不甘示弱,也高声喝道。
这两道命令一下,本就热闹的场子顿时就像是泼进了一勺热油,翻滚起来了。
顷刻间,远处密林中箭光闪闪,马鸣萧萧,不多时就有人携了野兔,山鸡,鹿之类的小型动物回去邀功。叶仲卿战场下不喜杀戮,也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只坐在马上,任由回风自在低了头吃草。
一支暗箭忽从她的背后袭来,叶仲卿一身功夫又不是吃素的,听见声音,头都不回右手向后一抄,已将箭接在手里。
“哎哟。”太子及近侍从远处驰来,见了叶仲卿,脸上笑意一滞:“刚刚明明见有只鹿在这里,没有伤着将军吧。”
“臣没事,太子殿下多多小心。”叶仲卿将箭递还给太子。
谁会信这种鬼话,她身边连只松鼠都没有,哪来的射歪之说,分明是故意的。装出浑然没有识破的样子,叶仲卿提缰按辔,“太子殿下继续,臣去别处看看。”
“好。”太子点点头,目送一人一马远去,笑眯眯的开口:“周瑞,都准备好了吗?”
“无色无味。”周瑞一字一顿,目中又露出胆寒,“百战之兽。”
周锦成开弓,一点寒光射向十步开外被逼的跳出来的野兔,“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