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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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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她眼前的天子,乃是马上皇帝。他是能开五个劲儿的硬弓,能亲自射鹿伏虎,最是擅长弓马之人。即便已经四十六岁了,可是一旦用起狠劲儿来——她的痛楚,无可倾诉。

    皇帝却还一径温柔哄慰着,“……都是三月间的事儿了,到如今也一个月了,亏你还没忘了。”

    “朕知道自己愧对你,只是那会子你也该体谅朕:那不正是普福和庆嫔的父亲,闹出用盐政的银子捐官的事儿么,朕心下实在气恼;“

    “况且那时候令妃刚动了胎气,朕更是着急上火,这便与你在一处的时候儿,脑袋偶尔被怒气冲着了,手上便控制不稳力道。”

    听见皇上这样说,忻嫔无法平静下来,反倒更是连肝儿都颤抖了起来。

    皇帝却瞟着她,忽地惊呼,“……你怎地,竟无觉察么?”

    忻嫔又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已是惊愕地望住皇帝,脑袋都转不动了。

    皇帝手指正搭在她手腕上,慈祥而笑,“忻嫔,你已再度有喜了!”

    这自然该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忻嫔却有些回不过神来。

    皇帝便一把将她扯过来,稳稳地按在身边炕沿儿上坐下。

    “瞧瞧,你跟令妃倒是相像:你们俩好歹都是当过娘的人了,可是第二回遇喜,竟都回不过神来!”

    忻嫔这才回过神来,两手捧住肚子,也是欢喜不已。

    只是——她这回当真是没什么反应啊。令妃好歹还吐个稀里哗啦呢,她竟然一点什么都没有。

    况且这一个月来,心思也没在这个上。更是不愿回忆与皇上相处的那些情景,故此便从未往这上想过。

    ——原本盼望第二个孩子,怎地反倒是在她没顾得上想的时候,偏偏就来了?

    皇帝点头而笑,“令妃的孩子五个月,你也有了第二个孩子。朕真是双喜临门。”

    乐容在畔听着,也欢喜得傻了,赶紧上前双腿跪倒,“奴才,奴才给皇上、主子道喜了!”

    皇帝点头而笑,“还不快去禀告皇后?你们是皇后宫里人,自是应该第一个便回明皇后,叫皇后也跟着好好儿地欢喜欢喜!”

    忻嫔的心,终于柔软地放了下来。

    是啊,终究是天大的喜事。

    便是还有些心有余悸,可是终归——心想事成,有了第二个孩子啊。

    就算比不上那令妃刚生完三个月就再有孩子,却也好歹能跟令妃赶在前后脚,总归不落后多少就是!

    她终于甜甜含笑,抬眸感激地望住皇帝,“妾身,谢我主隆恩。”

    皇帝含笑点头,拍拍忻嫔的手,“你刚过二十岁,就已经有了两个皇嗣。这福气,便是皇后和令妃都比不上。可相信朕喜欢你了吧?”

六卷116、多做善事() 
皇帝临去,拍着忻嫔的手,仔细叮嘱,“其实朕说起来,真的不应该在南巡途中,叫你有了这个孩子。更何况你的孩子是三月间坐下的,朕也是在三月间下旨回銮的。叫你刚坐下胎的时候就这样急着一路赶路,真是辛苦你了。”

    忻嫔倒是莞尔福身,“为皇上开枝散叶,是妾身应当做的。况为天恩,妾身不辛苦。”

    皇帝含笑点头道:“这头三个月,坐胎本就还没稳当。最怕有个马高镫低、风吹草动的。故此啊,此时凡事都是稳妥为妙。”

    皇帝又嘱咐道,“便是你要强,朕也知道你必定辛苦,故此这一两个月间,你要少思少虑,万事稳妥为重。”

    皇帝目光约略放远,“……更要为孩子积德,多行善事,多说善言。”

    皇帝的背影走远,忻嫔立在门口,手指将绢子绞紧。

    半晌,还是终究低低一声怒吼,“乐容!再走一趟,将此前与玉蕤说的那番话撤回来!就说——我改主意了!”

    乐容和乐仪听了,也是对视一眼,都笑了,心下也是暗暗松一口气。

    这便两人一齐上前道,“……可不?这会子对主子来说,最要紧的可不是令妃的孩子,还是主子自己的孩子呢!”

    乐容更是含笑道,“主子这回竟然都没察觉,奴才们也没见主子吐过一口——倒是与怀咱们六公主的时候儿,当真有些不同呢。”

    “那莫不说这回主子怀的,怕是与六公主不一样儿的——这回,怕定是个皇子吧?!”

    乐仪便也赶紧道,“必定是个皇子的!”

    忻嫔自己便也笑了,伸手扶住自己还尚且平平的肚腹,垂首,目光里终于也显出了温柔来。

    “若是个皇子,那就值得咱们多加小心些。”

    “皇上提醒得对,这一路急着赶回去,路上难免马高镫短的,咱们全心全意守着这个孩子才是。”

    “旁的人、旁的事,这会子自然都不了。”

    还没出江苏,忻嫔遇喜的消息,便已然传开了。

    婉兮听了,也自微微垂下眼眸去。

    玉蕤抬眸瞟着玉函道,“这一路上,皇后主子都与皇太后行止在一处,不与皇上同行;纯贵妃也四十五岁了,按着宫里的规矩,这个年岁本就不该侍寝了……而庆嫔主子、颖嫔主子都一路护卫在咱们主子身边儿。”

    “可不就是忻嫔主子一个人承宠,当真是独承恩泽。这回忻嫔主子遇喜,当真是坐实了这南巡一路,独宠的说法去。”

    玉函倒是仿佛忍住一声叹息,也没说什么,便出去给婉兮预备窝瓜粥去了。

    玉蕤瞧着玉函走了,这才忙转身回来,依在婉兮身边儿。

    “奴才方才的话,是说给玉函听的。主子千万别当真了,别往心里去。”

    婉兮这才缓缓抬眸,轻哼一声,“……我的牌子,十一月那会子还在宫里的时候,就撤下来了。若依着那个,皇上这一路上便都不该来咱们这儿。”

    婉兮说到这儿,还是收了嘴,也省得玉蕤听了不自在。

    皇上这一路来了多少回,又与她亲昵过多少回,又岂是外人能凭那绿头牌来猜测的?

    1

六卷117、学得自在() 
若只是以敬事房翻牌子的记档,那她当真是从去年十一月到此时,这一路上一次都没承宠过呢。

    婉兮想来,面颊也热。只是总要顾着玉蕤的心情,这便深深垂了头,不叫玉蕤看见。

    玉蕤却担心主子这般,怕还是伤心了,这便连忙道,“主子千万得想想,从忻嫔生下六公主至今,这都快两年了。皇上若是喜欢她,又仗着她年轻,想给她孩子,她岂不早就有了?”

    “可是为什么早没有,晚没有,偏偏是在主子刚过五个月的时候有的?”

    “这世上是有巧合,但是没有巧成这样儿的。”

    “况且奴才刚得了乐容的信儿,忻嫔又自己给改了主意了——主子瞧,忻嫔这会子势必得顾着自己的孩子,给自己的孩子积德,她便不能再算计主子去了。”

    婉兮抬头,伸手握住玉蕤的手。

    “傻玉蕤,亏你还在我面前替皇上说话……我便是再拈酸,如今这个年岁又岂是连这一点子道理都不懂的?”

    “我若这会子还要闹,那我便白活了这三十年,更白陪伴了皇上十六年。”

    玉蕤这才放下心来。

    这会子方觉察到,岂是方才那番话,虽然是劝慰主子,可是终究——凭她对皇上的心思,实则她不该那么说的。

    玉蕤便窘在当场,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婉兮自己便也笑,挑眸静静凝视玉蕤。

    “……傻玉蕤,我呢,自也是个小心眼儿的女人。故此每每见你如此,我心下也免不得不自在。”

    “可是,你总该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儿。故此这些时候便是相对有些不自在,可是你我心下却都明白,咱们对彼此都绝不是六宫相争的模样儿。”

    “故此啊,这会子的不自在,咱们也都不用躲闪着。但是也别只这样相顾沉默,否则就反倒都积成尴尬和怨怼了。”

    婉兮主动伸手,握住玉蕤,“咱们俩得互相提醒着,不自在只得一刻,之后便得一笑泯恩仇才是。”

    玉蕤的年岁终是小,又从未经历过这些,这会子婉兮的从容和大度,终是叫她感动得又掉下眼泪来。

    “主子放心,奴才绝不敢安旁的心。奴才……奴才待得年岁到了,必定早早请旨出宫。”

    “若是出了宫,见了这天下旁的好男儿,奴才的这颗心说不定便可顺利地挪移去了。”

    婉兮的心下也是酸楚——玉叶才走,玉蕤虽说比玉叶小几岁,可是这年岁说到就也要到了。

    若玉蕤去意已定,那在她身边儿,也就只能再留两三年罢了。

    两三年……说长似乎还长,可是其实一眨眼就要过去了。

    一想起这些年玉壶、毛团儿、玉叶一个一个的离去,婉兮的鼻尖儿便忍不住有些酸了。

    玉蕤自己心下何尝不难受,这便用力地笑,“对了,奴才还忘了跟主子说起个事儿:也还是那内监僧人于荣焕的事儿,皇上不单下旨将他流放到黑龙江去,还责罚了一个千总,说那千总听了太监总管之言,偏袒于荣焕。”

六卷118、谕旨里隐秘的字眼() 
婉兮听出重点来,“太监总管?谁呀?”

    宫内各宫皆有总管,圆明园、行宫、皇陵等也有总管。。しw0。

    宫殿监还有督领侍等大、二、三那三位总管。

    虽都叫总管,可是品级也有不同。

    皇上这谕旨里,隐约不明地提到的“太监总管”,是哪个宫的总管,又是谁呀?

    玉蕤见主子听明白了,这便也抿嘴笑,“皇上这道旨意里,明确地处罚了于焕荣,流放黑龙江;那千总,叫重责四十大板;还有内务府相关的职官海保、富贵,都是交给总管内务府大臣察议具奏……偏偏只有这个太监总管,皇上没说要怎么处置。”

    婉兮便笑了,“那我懂了——这个太监总管,不是哪个宫的,甚至也不是皇太后宫的,怕就是皇上自己身边儿的。”

    “皇上也难免护短,或者不想叫外人得知御前的事,这才在谕旨里明明提到了,却不直言如何处罚。”

    玉蕤便笑了,“这会子皇上的养心殿里,自李谙达走后,还没有总管太监;唯有一个首领品级、在副总管太监职位上行走的孙玉清。”

    婉兮便一扬眉,“皇上顺手拾掇了孙玉清?!”

    玉蕤点头轻笑,“皇上是交给内务府总管大臣来议。奴才阿玛已是透了话儿,皇上虽没直说如何惩戒,至少这会子先叫孙玉清亲自押解那于焕荣赴黑龙江去……”

    婉兮眸光静静流转,唇角已然浅浅含笑。

    “孙玉清这个人,脑袋灵活,手脚也麻利,本来能有个好前程。可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骑墙。从前他阿谀林贵人、舒妃,难说他今日与忻嫔没有来往。”

    “如今他要送于焕荣去黑龙江,至少几个月回不来。也好,倒叫我这几个月,能耳根子清静些。”

    四月里,京师又送来消息,说此前皇帝在十一月间亲去探望过的定太妃万琉哈氏,于四月初七薨逝。

    皇帝下旨:“朕心深为悯悼,着派皇子等往奠。朕抵京后,尚拟亲往。”

    “太妃之事,自应动用官物。着照懿密太妃之例办理。留京王大臣等,照朕旨遵行。”

    一位出身辛者库的老太妃的薨逝,对于后宫格局看似并不会产生的影响。故此除了婉兮之外,便也无人格外留意此事。

    可是在匆匆的赶路途中,婉兮还是忍不住问了玉蕤一嘴,“你阿玛没说皇上是遣哪位皇子往祭?”

    玉蕤也没听出玄奥来,只摇头,“阿玛没说。想来就是几位年长的皇子吧。”

    婉兮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玉蕤瞧出有事,趁着身旁无人,赶紧问,“主子……可是想到什么了?”

    婉兮眨眼笑笑,“太妃薨逝,治丧自然是大礼。孝子贤孙皆不能缺少。”

    “可是定太妃的儿子履亲王,只有一个儿子,名弘昆。这个独子已在乾隆十五年便夭折了……定太妃治丧大典上,便没有‘贤孙’。”

    玉蕤也是睁大了眼睛,“主子的意思是,最迟到定太妃奉安礼,皇上便会下旨过继宗室子给履亲王为嗣子?”

六卷119、妃位已冻结() 
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到了山东境内。》し

    皇帝要亲至阙里,祭奠先师孔子。大驾这才得歇息之机。

    皇帝到皇太后行宫,向皇太后辞行。

    自从忻嫔遇喜的消息传出,因一路急行,直到这一日皇太后才终于与儿子见面、说说话。这便问,“忻嫔遇喜,这样一路奔波,着实辛苦了她。皇上可曾想过,这会子进封她的位分,也好叫她安心养胎?”

    皇帝便笑了,抬眸凝视皇太后,“皇额涅的意思是,进她为妃位?”

    皇太后点点头,“如今妃位上,令妃、舒妃、愉妃三人的格局,已经多年。而嫔位之上却已经有了婉嫔、庆嫔、颖嫔、怡嫔、忻嫔五人。而嫔位之上,如今唯有忻嫔诞有皇嗣,且这又是第二胎,理应晋位。”

    皇帝便笑了,“皇额涅提醒得对。此时宫里令妃有第二胎在先,忻嫔有第二胎在后,皇额涅和儿子这是双喜临门。”

    皇太后不由得挑眸盯了皇帝一眼,“你还想给令妃晋位?!内管领下出身的主位,生下皇子才能晋位为妃——这是祖宗规矩,更是你皇祖康熙爷亲自言明的。别说你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谁都不可擅改!”

    “以令妃的出身,她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过只是个公主,她如今既然已在妃位,哪里还有晋位的道理?”

    皇太后微微眯眼,“我倒记着,从乾隆十三年,令妃晋位为妃之后,到今天已是整整九年。九年啊,便是八旗秀女挑选,也已经整整三岔,新人进宫不少,可是你的妃位之上便再没挪动过!”

    “皇帝,你这是在等什么呢?别告诉我说,你还等着令妃晋位了,你才再挪动妃位这个位分!”

    皇太后已是压不住火气,皇帝倒是淡淡一笑。

    “妃位?儿子挪动过啊,皇额涅怎么忘了——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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