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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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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兮唧唧咕咕地乐,“奴才当真是不明白嘛。奴才可没有皇上的圣学渊博,也比不上赵翼的才思敏捷啊。”

    皇帝又是笑,又是懊恼,嘴上已是说不出话来,索性身体力行。

    这便抓过婉兮来,将她抵在棉被堆儿里,给她展现一回,什么叫做这会子的“埋根首进”。

    婉兮清甜细喘,嘴上还不屈服,低低笑着更正,“……爷,是‘首进’,爷进多了!”

    皇帝两耳畔便嗡地一声,别说这想念了三个月的身子,便只是被这令狐九小妖精这样的一句话,都说得全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天啊,哪儿还像个就快五十的人了。

    他咬牙低低嘶吼,“……乱解!这‘首进’才不是说唯有头儿能进,而是埋首向前之意——爷便得,一直向前,全身儿而入!”

    婉兮已是偷笑的浑身都瘫软了,另外一面还得小心顾着肚子,这便悄然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迎纳。

    这会子都叫她给逗得,皇上的变化益发明显,叫她都有些“害怕”了。

    可惜,这会子才知道“害怕”,已是晚了。

    皇帝都稳稳当当地全身而入,这才沙哑着道,“……此才为埋根。”

    婉兮这会子自己的脸都大热起来。

    她只得再小声嘀咕,“爷也乱解……《后汉书》李贤注:‘埋根,言不退’……才不是,才不是爷这个埋法儿!”

    皇帝不由大笑。

    这个令狐九,之前还说没看过《左传》还是《右转》的,这会子却能将明代李贤对《后汉书》的注信手拈来。

    这一想,心下便喜爱更满。

    皇帝嗓音自越发沙哑,凌空伏低了身子,小心地不压到婉兮的肚子,贴着她颈侧耳畔,细细厮磨道,“……你放心,爷没想退。”

    一室的旖旎,应和这苏州二月初起的春意,盈盈软软,酥酥痒痒,扰着心神。

    待得夜色阑珊,语琴等人回来见婉兮,便都瞧见了婉兮那面上的娇红甜软。

    语琴轻轻啐了一声儿,“……这江南的春天,来得就是早。有朵花儿啊,本都结果了,结果却又着急地开了。”

    颖嫔也笑。

    婉兮不依了,上前去胳肢语琴,含着羞道,“好歹你们还有父兄可见,我一个人儿在行宫里有什么意趣呢?亏你们回来还要糗我~”

    几人笑闹了一阵,语琴轻轻伸手抚住婉兮的肚子,“总归,你得小心些。”

    婉兮红着脸认真点头,“我知道啦~”

    婉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反倒觉着语琴神色之间,有些不豫之色。

    因天色晚了,语琴和颖嫔也不多留,这便告辞而去。

    婉兮悄声叫过玉蕤来,“……你帮我去问问晴光,陆姐姐今儿可有事?”

    玉蕤出去,夜色深沉了才回来,小心说,“是庆主子母家人闹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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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89() 
待得次日,皇帝奉皇太后凤驾,临视苏州织造的机房,婉兮才捉着语琴,细问究竟。

    昨晚玉蕤虽从晴光口中探出语琴心里有事,可是便连晴光也不知究竟是何事,只说终究庆主子没说。

    见婉兮已是察觉了,语琴方懊恼地扯一把院墙角落里两人多高的大芭蕉叶,“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只是若说出来,我自己都嫌丢脸!”

    婉兮握住语琴的手,“不管何事,姐姐也总归得先说出来,小妹才好评判不是?”

    语琴又跺了跺脚,还是无颜面对婉兮,这便半侧过身去,“我爹和我哥哥,这回好容易见了我,却在我眼前抱怨,说什么没有个一官半职,便是进行宫来,都叫护军和侍卫们看不起。”

    “我当是什么”婉兮倒是轻轻一笑,“好歹姐姐如今也是嫔位,陆伯伯心下有这个想头,倒也是人之常情。”

    终究大清后宫,旗人下的女子皆是选秀入宫,首重家世,故此旗人出身的主位,家中父兄都是有官职的。语琴因是汉女,进宫的缘故也只是皇帝孺慕江南二陆这大儒之家,故此经由苏州织造,将语琴送入宫来。

    可是语琴的父亲陆士隆、几个兄弟,都在朝中并无官职。

    语琴听婉兮如此宽慰,心下反倒更加难过,“他们话里话外还要埋怨我,说我好歹身在嫔位,便如人家怡嫔等人,母家早早都入了旗,父兄有旗下官职不说,朝廷还赏赐固定的房产、地亩,每年还有披甲人的钱粮。”

    “可是我进宫这么多年,皇上却还没下旨叫我母家入旗,他们便问我是不是这些年在宫中并不得宠?又或者还要怂恿我,什么与皇上吹一吹枕边风”

    语琴一张脸都通红,跺脚道,“婉兮你倒听听,他们竟都说些什么?!这些话,又哪里是身为我父兄的人该说的?这些话,更哪里是江南二陆的后裔能说得出口的?!”

    婉兮也是悄然叹息。

    她何尝不明白,这些年过来,母家一直没能入旗的事儿,一直都是语琴心上的一块病。

    终究这是大清天下,宫里纯贵妃、怡嫔等其他汉女都在十几年前就入旗了,如今后宫里唯有语琴一个还是汉女身份,这总叫她心下不安。

    况且还有母家人的利益考量啊——终究在他们的心中,总觉着既然女儿在宫里为主位,那这一家怎么也都是外戚了,或者有些脸皮厚些的干脆说自己是国丈、国舅去了。全然不顾在后宫里尊卑有别,只有皇后的母家才有丹阐,皇后的父亲才能叫国丈,可推恩封承恩公;皇帝的兄弟才敢称国舅,才可降袭承恩公的爵位。

    其余主位,便是皇贵妃之尊,家人也没有这个资格。

    婉兮点头,“总归姐姐入宫这么多年,家人有这样的期冀,也是人之常情。其实姐姐不妨与他们点明,这是皇上的安排,其中必定有皇上的深意。”

    “终究皇上不会亏待一个内廷主位,皇上迟早会有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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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90() 
语琴难过地直摇头,“我自然说了。我告诉他们,凭我这些年在宫里,从无一儿半女,皇上竟能进我嫔位,我已知足,他们更应该知足!便是将来,皇上必定给个交待就是。”

    “可惜我父亲已经不愿再等。他说我今年已是年过三十,他如今已是花甲之年,他怕他再等不到了。”

    语琴抬眸,无助地凝注婉兮,“我父亲他,他非说想要捐官!”

    婉兮听了,也是忍不住微微一皱眉。

    捐官,简单来说就是士民以捐纳财物的方式,想朝廷谋得官职的方式。

    这方式与科举制度平行,互为补充。给未曾在科举考试中考中的其他的士民,了入朝为官的方式。

    这方式古已有之。从秦朝已然开始,到西汉已经定为制度。

    终究这世上,大部分人没念过那么多年的书,没办法从科举出身。更有许多饱学之士,没能从科举点中,这制度倒也更多地顾及了这些人去。

    在大清,从捐官出身的名臣,也颇为众。例如雍正朝的李卫,便为一代名臣。

    只是捐官终究要涉及钱财,在操作的过程当中难免有些叫人不放心的去,故此婉兮也有些皱眉。

    不过这会子婉兮也只能宽慰语琴,“姐姐家乃是江南大儒,数百年来家族鼎盛,家资不衰。若陆伯伯手中有这个闲钱,便为自己捐纳一个官职,又有何不可?”

    “终究古往今来,捐纳都是朝廷公开的制度,并非私下里的卖官鬻爵,便是捐纳财物,也都是要朝廷考察此人是否可用,方可给官的,姐姐倒不必格外多心。”

    语琴急得又是跺脚。

    “婉兮,我陆家好歹也是江南大儒之家,如今竟要做这花钱买官的事儿去,你说我陆家的颜面又将何存?”

    “再说,我好歹在后宫身在嫔位,他们却想要捐官来做,这岂不是又要前朝大臣都知道,我不得宠?他们这岂不又是打我的脸去?”

    语琴说得自然没错,若换成是婉兮自己,想及家人如此,心下也冷。

    婉兮努力笑笑,“姐姐进宫这么多年,便是亲生骨肉,也难免生分了些,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也节制不住他们。”

    “既然如此,姐姐不如将事情向好里想。”

    “好里想?”语琴怆然苦笑,“这事儿我是拦不住了,还能有什么好里?”

    婉兮歪歪头,映着江南的早春阳光,清浅而笑。

    “有啊!”

    语琴迟疑,可是眼底终是浮起希望的微光来。

    语琴这心情,婉兮全都明白。她们都是身在后宫,母家却倚靠不上的人;可是婉兮好歹父兄都在旗下,都有内务府的官职,语琴就更孤苦些。

    便是这样,也总希望自己能给自己的母家好歹带些希望去,至少不希望自己母家出事。

    婉兮便笑,“姐姐说,陆家在江南根基深厚,又世代大儒,为何大清定鼎之后,却无一人出仕为官?”

    “咱们上回可是随着皇上南巡过一回的,咱们是亲眼看见皇上在江南开恩科,增加点选人数,极力想要招揽江南仕宦入朝为官若姐姐母家人肯,如何还到今日并无一官半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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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91() 
语琴便更是无奈地叹口气,“那还不是江南汉人的那点子骨气?以及我陆家身为江南大儒,骨子里的那点子书生的傲气!”

    婉兮垂首轻笑。

    正是这回事,江南为汉人聚居之处,大清定鼎天下,江南汉人仕宦家族心中解忧轻蔑和抵触,故此太多仕宦家族不肯入朝为官。

    即便是历代皇帝,都针对江南设恩科,想要鼓励和招徕江南士子出仕,却也有许多的家族不理不睬。

    皇帝对江南二陆早有孺慕,可是却历年恩科皆无陆家子弟参加考试,皇帝这才无奈之下,选了语琴入宫。

    语琴自己都跺脚道,“如有骨气,便永远有骨气下去啊!又何苦,这会子又想当官了,而且还是捐官!”

    婉兮心下自然也是悄然唏嘘。

    只是这会子,语琴神思已乱,她不能再说叫陆姐姐难过的话去,她只能安慰陆姐姐。

    婉兮便笑,“姐姐说的正是!就是因为江南汉人不肯归心朝廷,从康熙爷起,这才有康熙爷和皇上的屡次下江南。皇上南巡,首重河工,接下来便是安抚江南人心。”

    “而陆伯父恰恰在皇上此时南巡到此,想要捐官——这何尝不是说,江南人心早已悄然转换?”

    “陆伯伯身为江南大儒之家的子弟,都肯出仕为官,效力朝廷,这对江南其他汉人仕宦家族也是个榜样,便叫从前犹豫不前的,这回也都有了向往朝廷之心。”

    婉兮含笑轻拍语琴的手。

    “故此这事儿至少在这会子,在皇上看来,未必是坏事。”

    叫婉兮这样一解说,语琴也是一怔。

    愣怔之后,眼底便是涌起惊喜。

    “婉兮,皇上他,当真能这么想?”

    婉兮含笑点头,“若只是陆伯父单纯想要捐官,私下里不动旁的心思,皇上应该会这样想。”

    语琴长舒一口气,软软后退两步,靠住了那芭蕉树,眼中已然含泪。

    “阿弥陀佛若当真是这样,那我倒可放下心了。”

    婉兮含笑点头,便错开话题,“前儿我托姐姐的事,姐姐可嘱咐陆伯父他们了?”

    因怡嫔、白常在姐妹也是江南人,当年柏家进京入旗,还就是时年任江苏布政使的安宁,也就是忻嫔的亲姐夫给送到京师的。

    此次南巡,怡嫔和白常在都没能随驾同来。况且这一二年来,怡嫔的身子越发不好,婉兮便嘱咐语琴陆家人代为去探望怡嫔母家。

    婉兮从自己的年例银子里抽出来二百两,并一些绸缎织物,只说是怡嫔姐妹俩托人带回来的罢了。

    语琴点头,“自然交待给了他们。虽说我父亲急着要捐官,不过谅他们也不敢将你的那二百两银子给私吞了!”

    婉兮只能笑,“姐姐别这样说。其实此次远来,我倒忘了给陆伯伯献上一份心意,是我这个当晚辈的失礼。”

    语琴忙道,“千万别这么说!什么叫你是晚辈?你如今还是他们的主子呢!”

    一场风波暂且按下,只是当晚婉兮等回小归,却得知——老归已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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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92() 
因怀着孩子,婉兮本平素都是控制情绪,不大喜大悲。

    可是这一瞬,眼泪它还是自己落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实则婉兮心下何尝没有直觉?且不说人年岁大了,终究会有这样一天;单说这二度南巡而来,从入了江苏地界,婉兮便心下暗暗盼着老归又能如上回一样突然出现在眼前——可是终究没有,婉兮心下便已经闪过这样的念头去了。

    归云舢含泪道,“回令主子,听家里人说,是——十一月的事。”

    婉兮扬起泪眼,望向远方。仿佛能隔着那万里层云,隐约看见老归那张永远含笑的脸,印在天上。

    “十一月,正是皇太后的圣寿;也是我的胎气坐实。”

    婉兮说到此处,声音已是打颤。

    怎么会这样巧?

    归云舢含泪点头,“令主子英明那会子正是微臣将令主子再度遇喜的消息,修家书告予家伯父伯父致仕回乡之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令主子的身子和子嗣之事,故此一有好消息,微臣这便立时奉告。”

    “微臣本是想让伯父放心却不成想,伯父欢喜过甚,当晚就,就”

    婉兮落泪点头,“我明白。只可惜江南与京师相隔这样远,我竟然直到此时才知道。我甚至更不能,亲自送他一程”

    归云舢也是落泪道,“不是微臣隐瞒不报,而是家伯父最后留下遗言,说令主子怀着身子,切不可将此消息告知。故此家人,便连微臣,也给瞒住了。”

    “若不是令主子此时随驾南巡而来,微臣也还没机会家去,便也还不知道伯父已然——长逝。”

    婉兮藏不住泪珠儿,只能用力、用力点头。

    “幸好,他临走时,是带着欢喜的。”

    归云舢举袖拭泪,“正是。家人都说,已有许多年没见过伯父欢喜成那样。想来伯父是真真正正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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