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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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得知?”
语琴也是一惊:“你是说……?”
婉兮点点头:“况且这笔记是李朝使者的,我又怎能不顺势想到嘉妃去?”
语琴的面色也是白了:“对啊,大阿哥和三阿哥被褫夺承继大统的资格,那么直接得利的,自然是嘉妃的四阿哥、愉妃的五阿哥!达”
语琴自己说罢也是惊得站起来。
“这会子大家还都议论继位中宫的事,仿佛倒对储君之事没有格外在意。可是原来人家有心的,早在后头布置了这么多,咱们却毫无所察!撸”
“平素看着嘉妃也好、愉妃也罢,终归跟娴贵妃不一样,也算安分守己的人。这会子原来孩子,竟然能使出这么多叫人想都想不到的手段来!”
婉兮点头:“她们可以不为自己争,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孩子,便比谁争得都坚决。”
婉兮也是忍住一声叹息,垂下头去:“这会子想来,咱们都没孩子,倒成了好事一桩。至少这会子不必被裹进这一场争斗里去。”
语琴重又坐下,也是连连摇头:“想想这会子,宫里一共才有几个皇子呢,在世的不过六个而已,竟然就能争成这样。”
婉兮点头:“这还得说,皇上春秋正盛,还轮不到这么紧张储君之位的时候呢。若当真到了皇上暮年,咱们眼前这些,难说不会演变成当年康熙爷年间的九龙夺嫡去!”
“好可怕。”语琴望住婉兮:“皇上是不是也最担心这个局面,所以这会子才会直接下旨绝了大阿哥、三阿哥的念头去,并借此敲山震虎,叫后宫和皇子周边的人,都安分些?”
婉兮坐在那里有些失神。
语琴忙推了她一把:“想什么呢?”
婉兮勉强笑笑:“不知怎的,我这会子倒忽然有一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我真怕,保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婉兮抬起眸来,望住语琴:“从前孝贤皇后在世时,我要保护的只是自己,我还尚且遭了暗算。若有了孩子,我自己怎么受害倒是无妨,若我护不住自己的孩子……那我真的活不下去。”
语琴也是叹口气:“谁说不是呢。以为孝贤皇后了,这后宫里怎么都能安生下来些。可是你瞧,总归事与愿违,这才几个月,后宫又乱成了这样。”
婉兮点头:“也是皇子们都长大了。祖宗规矩,皇子五岁就要离开额娘,进学念书,身边自然围绕了一群师傅、谙达、太监……他们自然都希望自己陪侍的阿哥将来登上皇位,故此兴许皇子一到五岁,便要被暗暗教唆着,起了争权的心了。”
语琴也是咬住嘴唇:“可不,五岁就要离开娘……那么小,娘又看不见,在外头闹出什么来,当娘的都只能干着急。不拼了命去护着、去争,还能怎样呢?”………题外话………
更正前面一个笔误:五阿哥是八岁虚岁,不是五岁。总写“五阿哥”给顺过去啦~~
三卷192、要挟()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心下各自都是黯然。
语琴道:“若不是你这样巧合,看见了这本笔记,而你又恰好看得懂高丽文,那兴许有人知道大阿哥是因为什么才被剥夺承统资格的。孝期狩猎,呵呵,也难怪皇上说他对孝贤皇后‘不孝’。”
婉兮倒轻轻摇了摇头:“其实说到根本,行围狩猎是满人传统。从前在关外,一日不狩猎便无吃食,故此便是孝期又如何?况且我也听玉函说过,这些年孝贤皇后对大阿哥也并无母子之情,大阿哥又如何能当真悲伤?”
语琴也只能叹口气:“是啊,虽然情有可原,不过的确被人准准地给抓住了把柄去。不管怎样,大阿哥和三阿哥已然落败,四阿哥和五阿哥两方最为得益。”
语琴想了一会儿说:“从这李朝使臣的笔记上来推断,嘉妃和愉妃怕是早就私下里联手了。她们对抗的自然是娴贵妃和纯贵妃。那咱们好在没孩子,索性远远望着吧,两方都别牵连就是。”
婉兮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总归姐姐与白常在都在愉妃宫里,故此总要你们两个平素多加小心才是,千万别被裹了进去。达”
语琴挂心着白常在,便也急忙起身告辞。
婉兮送到宫门口,忍不住道:“咱们便是旁观着,也多少要从中学学。待得咱们将来有了孩子,也才有本事护住自己的孩子。”
语琴倒叹口气:“你是必定有这个福分的,连念春临死都说会为你于地下积福。我呢,却不敢说了。我都不记着皇上上回翻我的牌子,已是多少年以前的事儿了。”
。
承乾宫里,娴贵妃状如困兽。
养心殿东耳房已是她的了,可是皇上究竟什么时候才肯下旨立她为后,啊?
这会子大阿哥又指望不上了,她该怎么办?
塔娜从外进来,娴贵妃便忙问:“打听到什么了?讷亲究竟上没上折子呢?”
没了大阿哥,如今她对讷亲折子的期盼,已经到了极点。
塔娜尴尬摇头:“好像还是没来……听说讷亲在四川的日子也不好过,皇上屡次下旨催他更改进兵方略……他怕是暂时顾不上咱们这边。”
娴贵妃坐下来:“他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啊。也是,他是当朝首辅,又是皇太后的同族,我便是当不当皇后,也影响不到他什么。不关自己的利益,他当然不着急。”
娴贵妃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长长的指甲。
“不过幸好纯贵妃懂事,告诉我在德州那晚的船上,那么巧就在孝贤皇后崩逝的那个晚上,身为山东巡抚的阿里衮送了戏子上皇太后的御舟来。故此皇上、皇太后才没有立即发现孝贤皇后的船上有异。”
娴贵妃缓缓勾起唇角:“阿里衮可是讷亲的亲弟弟。讷亲自己远在四川,可是他弟弟还在朝中啊。”
娴贵妃冷笑着抬眸望向塔娜:“你说,如果我说孝贤皇后的死,跟阿里衮也有关联,算不上委屈了他吧?”
“况且此时讷亲朝中,一切都交给傅恒处理。而讷亲一向与傅恒争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这会子若是将阿里衮这件事叫傅恒知道了,傅恒会不会她姐姐,而好好拿捏阿里衮一下?”
三卷193、摔地()
六月底,讷亲的折子终于到了。
皇帝接到讷亲的奏折甚为欢喜,以为是讷亲终于又有了新的进兵方略,可是打开一看,却是讷亲奏请“早立中宫”!
皇帝将讷亲的折子“啪”地摔到地下。地砖光滑如镜,那折子竟然在地面上滑了老远,一直碰到门槛方停下来。
婉兮刚进门槛,这折子就正好撞在她鞋底上。
婉兮吓了一跳,忙给捡起来。目光在折子上一扫,便已看见了“奴才讷亲叩首”的字样。
婉兮忙将折子送回到皇帝炕几上去,含笑道:“皇上放心,地上那小咬儿,已经叫奴才给用旗鞋跺死了!达”
皇帝倒是愣住:“嗯?说什么呢?”
婉兮眨眼一笑:“皇上将当朝首辅的折子掷到地下去,还不是因为看见地上有虫子,这一时来不及细想,才将折子砸下去的么?那么大的动静,外头都听见了。”
皇帝微微张了张嘴,已是笑了,伸手将她揽过来,一起凑在炕沿儿上。
“嗯,你要是早来一步,爷就不必用折子砸虫子了!”
婉兮倒是微笑:“这会子正是六月末的盛夏,虫儿啊蛾子啊都正是最活蹦乱跳的时候儿。它们的性命许是就这一夏天,故此爷怀慈心,也该容得它们蹦跶一下。便如僧人说,‘爱惜飞蛾纱罩灯’,爷何尝就没有这般慈悲心怀、好生之德?”
皇帝心下这才顺了些,哼一声,指了指讷亲的折子。
“自古蜀道难,他的折子送回京师来不容易。爷盼着他早早送来进兵方略,可是他千里迢迢却给爷送来这么个东西!爷方才那一会子,真想摘了他的脑袋!”
婉兮微微一笑:“什么当朝首辅,可是在爷这儿,不过是爷这灯前的飞蛾。爷是盖上灯罩,叫它们多活一时;还是干脆摘下灯罩,叫它们自己飞蛾扑火,不过都是爷一念之间的事儿。爷这样手掐把拿,又何苦动气?这大热天的,岂不又要上肝火?”
皇帝便也叹息了一声,放下了折子,只将婉兮清凉无汗的手抱在怀里,垫着下巴:“……爷亲手培养一个臣子,有多难!爷用了十三年,一点点树立他的威信,这才将他顺利推上领班军机大臣的位子。可是他倒好,自以为这些年都是他自己的功劳,养成刚愎自用的毛病,如今便是将爷的话也不放在心里,总办叫爷不痛快的事!”
婉兮便也垂首微笑:“讷亲远在四川两军阵前,还心系中宫之稳,足见他的人在四川,心还在朝堂。这便也是‘君臣不离心’,皇上没白扶持他这些年。”
皇帝不由得呲了呲牙:“爷就最不喜他身在四川,心还在朝堂!爷叫他到四川是办事的,他就应该全心全意都投在军情上,早日叫爷放下那边的心才是。谁让他还瞻前顾后,挂着后宫的事!”
婉兮轻轻勾起唇角:“他终究是当朝首辅,如今被派到四川,难免觉着自己大材小用。”
皇帝便眯起眼来:“是啊,他对朝中放不下,放不下的不是朕,是他的权位!在他心里,朕的嘱托原来比不上他自己的权位!”
三卷194、盼来()
婉兮顺势话题一转:“讷亲大学士的想法亦无错吧。总归养心殿东耳房已经归属了娴贵妃,皇太后也已在六宫面前言明。皇上又何苦不早早下旨,确立中宫,这也能叫天下安心不是?”
皇帝便当真恼了,一拍炕几。
“皇后?谁说她有了养心殿东耳房,就是皇后!”
婉兮垂首,“前朝后宫,都这样以为呀。撸”
皇帝不由得一声冷笑:“……都这样以为?真寸了,怎么就偏朕不这样以为呢?”
“叫她等着吧!”
婉兮忙收住话茬儿,从食盒里端出茶壶来。
“皇上尝尝,这是奴才用达子香的叶子晒干了,配成的茶。爷清饮,别掺牛奶,试试~达”
达子香就是东北关外山上生长的山杜鹃,这茶饮又是满人从前的老传统。皇帝便也觉亲切,连着饮了两大杯,这才将火气消了。
。
这晚宫里闷热得难受,皇帝也睡不着。
皇帝忍不住地抱怨:“若不是这后宫的事,爷自可带你们留在园子里凉快着!最不济,也可在西苑里,何必在这宫里遭罪!”
婉兮便扯了皇帝起身,索性到了园子里去。
院子里撑起了纸帐,点起香炉。
仰头可见星河,身边好歹有些地气、夜风,皇帝这才舒服些了。
婉兮咯咯一笑:“爷要是还觉着不清凉,奴才这后院还有地窖呢!地窖里冬暖夏凉,奴才这就将被褥搬进地窖里去,能更连地气,能更凉快些。”
皇帝无奈地摇头:“算了,还是在这地面上吧。生的地底下有耗子。”
婉兮却摇头:“奴才有猫,还有狗啊!”
“你还真想叫狗去拿耗子?!”皇帝大笑,这才将一天的闷郁给散了。
婉兮躺在皇帝怀里,长发迤席,仰头望璀璨星河。
“这会子,嘉妃也要临盆了。皇上留在宫里,自然是对的。”
婉兮想起什么似的,忽地翻身,伏在皇帝膝上,仰头望皇帝:“上回嘉妃诞育八阿哥,就是在七月啊!也是这么着在外头搭了纸帐子,结果就招来了蜂子……这回皇上可得好好陪陪嘉妃,别叫她又回想起上一回那样的惊魂。”
婉兮说着也只撅嘴:“怎么这么巧又是在七月临盆呢?任谁都难免想起上回的事,心有余悸吧~皇上得多给嘉妃些天子之气去,不然嘉妃当真太辛苦了。”
皇帝瞟着婉兮,不由得轻哼一声:“爷心里有数。”
婉兮眨眼:“奴才等都是皇上的后宫,皇上理当雨露均沾。”
。
七月初一,娴贵妃终于等来了皇帝进封的旨意。
只是,皇帝所下旨意并非是娴贵妃期盼的“册立中宫”,而只是进她为皇贵妃。
这七月初一下旨的荣光,还并非只有她一人独享。同一日,皇帝还下旨进嘉妃为贵妃。
当胡世杰亲自将旨意宣读完,原本一脸欢喜的娴贵妃,便是愣在了当场。
胡世杰念罢旨意,淡淡一笑,上前跪倒:“奴才胡世杰给皇贵妃主子请安。”
先前那些日子,后宫上下都已经将娴贵妃称为“主子娘娘”了,可是这一会子,却又降回到了“皇贵妃主子”的称呼上。
三卷195、在喉()
胡世杰瞧出娴贵妃面上不欢喜,便躬身又道:“皇上谕旨中又有明言,‘二十七月后即正位中宫’。皇贵妃主子莫急,二十七个月后,奴才重改口称‘主子娘娘’。”
胡世杰说罢又是一礼:“奴才传旨罢,这还要向景仁宫去。嘉贵妃这会子临盆在即,奴才不敢耽搁。”
皇贵妃那拉氏这会子只得勉力一笑:“你去吧。皇嗣为重,这道理本宫自然明白。撸”
胡世杰走了,那拉氏这才朝天而笑:“二十七个月,皇上啊,你却还叫我再等二十七个月!明明一切都是明摆着,前朝后宫如此的催立,可是皇上啊,你就是不叫我如意!”
塔娜和德格忙上前扶住:“主子……再等二十七个月又有何妨?总归皇上自己也说了,二十七个月后便即册立了。”
那拉氏盯住两个女子:“那皇上东巡山东之前,你们谁能想到孝贤皇后好好地出去,结果却是死着回来的?!皇上东巡,不过一个月,谁能想到这二十七个月中间,还能发生什么,啊?!”
塔娜立时跪在地上,朝上叩头:“奴才心里一直有一句话,压着不敢跟主子说。这会子奴才豁出性命去,也要劝主子一句。”
那拉氏手指抠着炕沿,勉力点头:“你说就是。”
塔娜垂泪道:“主子是老满洲格格,性子最是直率。这本是血脉里的,可是这性子在后宫里却难免吃亏。皇太后虽也是老满洲格格的性子,可是皇上却是醉心汉学,故此皇上的性子里颇有汉人们的那些委婉、含蓄之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