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姣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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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什么呢?
临行前的夜晚,顾锦同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不满,是啊,她没有什么好值得不满的。
即便到了最后,顾锦同为了刘伶赶走了身边的所有女人,获得了她的独宠,但这种富贵和繁华是永远不可能独属于一个女人的。
于顾锦同而言,所有的女人再得宠也不过是掌上的玩物吧。他可以亵玩也可以宠爱,却独独不能上心。
姣素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与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了,竟还看不透。
也或许是重儿和皇后的鹣鲽情深让她也羡慕起做那样一个小女人吧。
马车不断的在泥土路中坎坷的前进,车身随着泥泞的小路摇晃颠簸。
“阿姣!”顾锦同掀开车帘喊:“再过这座山就是典中了!”
姣素随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层峦叠翠,青山环绕,茂林修竹蔽山盖日,山中的温度总是比县上冷的,雪已经停了,陆陆续续开始下了小雨。
雨似一粒粒针尖,直直垂坠而下,打落了树木,草地和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动声。
她侧耳倾听,只觉得满耳朵都被这种沙沙的响声覆盖着,悦耳的好听。
顾锦同凑上前去,大臂紧勒住缰绳低下头:“阿姣,为夫脸上落满了雨水,你替我擦擦。”
姣素似笑非笑看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枚方巾,抬起身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她擦的认真,顾锦同看的认真。
因为长期劳作而晒得黝黑的皮肤已经渐渐退去黑色,□□出原本的白皙,干瘪的两颊也渐渐丰满显得与她的实际年纪相符合,只有两鬓处的青丝底依旧能见得到银丝,不知她藏了多少在里面。
黑夜熄灯睡下,她从来不让自己的头发暴露在他面前;白日睡起,她又总是比他早起,挽了一头发鬓等他醒来。
依然是恪守前世的习惯。
只是依稀记得她三十岁的时候,头发已半白了,琛儿死去后,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就已是满头白发。
岁月到底给了她多少苦难?
顾锦同捧着她的手深深的吻了下去。
“怎么了?”姣素疑惑的问他。
“莫。”顾锦同笑笑,温热的唇离开她的手,只有一双幽深的双眸胶着在她脸上。
上一世他亏欠她太多,宠爱刘氏,骊姬,厉夫人等人,却从未注意到她的目光,自从琛儿死后,她应该是恨他的吧。
深入枯井的双眼,他这一生再也不想看到。
如果不让她知道自己也重生了,这样二人之间的隔阂会不会慢慢的消磨下去?
“二郎?”姣素盯着他。
“嗯?”
“擦干了。”她道:“只是你身上的伤口可需再换一次药?”
顾锦同拽紧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不用,夫人的药好,已经快结疤了。”
哪有这么快?姣素当然不信,固然是他哄着她是了。
可固然是这样,他也甘之若饴。
“阿姣。”顾锦同笑着说:“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这是他第二次跟她提孩子的事情……直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吐出问:“孩子,孩子有那么重要吗?”
问出来她就已经后悔了。
孩子对于顾锦同而言自然是重要的。
就像琛儿对她一样,她教养了他十八年。
“当然重要,阿姣。”他长臂一挥,远处青山如黛,婀娜多娇:“这万里江山岂能拱手让于他人?”
姣素听着他的雄心壮志,微微一笑。
“等我们攻下朝宫,为夫定寻了莫千琼替你调理身体。”顾锦同道。
莫千琼是闻名于世的名医,长期供于宫廷。
前世,顾锦同攻下朝宫时,莫千琼逃亡深山,十年不闻其声。直到顾锦同称帝后,他才被找出重新供于宫廷。
莫千琼曾言若是十年前找到他,他定能治好皇后的不孕之症。
姣素那个时候身体已经耗损的很厉害。
马车哒哒往前开伐,像历史永不停歇的脚步。
姣素回头望着远去的蠡县,等到最远处的塔楼被青山遮掩了,看不见了,她知道自己终于再一次的离开了这个生养她的地方,踏着顾锦同的路线走向自己的宿命。
人这一辈子很长,又很短,可走过了一次,再回头重新来一遍,又会很容易的重蹈覆辙。
这大概就是人□□。
重复踏停的马车走过泥泞的官道,从山脚下翻过群山叠翠,两山有猿身啼叫,相互应和。
这样直走了大半天,到傍晚时终于到了典中,进了城。
两旁有戍守的士兵,都是顾锦同的军队。
廖樊在城楼上巡视,趴在城墙上咧着嘴给顾锦同扔下一袋水壶。
“大哥,嫩接俺嫂子回来啦!”
顾锦同咬下筛子,昂头大喝,回头丢给姣素:“这是山泉,香甜的很,你也尝尝。”
姣素喝了一口,果真甘甜。
“你仔细庶务,整理妥当再回来。”顾锦同对着楼上的廖樊大喊。
“俺晓得了!”
马车朝前走,战火的痕迹还清晰的印刻在往来行人的脸上,房屋上和黄土上。直在一个大殿前停下,一行人早已迎候在那里。
顾锦同翻身下马去扶姣素。
门帘撩开,姣素被他拦身一跃抱下,落了地。
“蠡公安,大夫人安!”众声齐集,有奴仆有婢女,有仆妇有老妪,黑压压一群人百来十号跪在地上。
为首的一个女子穿着暗色花纹裙裾,裙裾拖曳在地,两旁有婢女捡着。
她走上前来,朝顾锦同姣素缓缓一拜:“妾身刘氏拜见蠡公,大夫人。”音似鸟啼清脆温暖,抬起头来,眼若桃花,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姣素的眼帘。
刘伶。
姣素望向顾锦同,眼底是深深的震撼,该来的命运始终躲不掉么?
不远处,姜氏扶着琪彤的手下车,大腹便便的站到姣素身后,看着身前这个艳绝无双的佳人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小腹。
第十三章()
此刻已临近黄昏,火烧云遍布了整个天空,一朵一朵像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大夫人。”刘伶盈盈上前一拜,如水般的温柔双眼却似波光似的转向顾锦同,面上是新开妇人的颜色,恰似雨后的荷花娇羞妩媚,动人极了。
姣素上前扶起她。
刘伶借此反按住她的手,缓缓起身,眉眼飞挑处,已经将姣素打量个遍。是个整齐的妇人,面相随和从容,一张脸唯有眼睛极大,只是,她目光落在姣素的右腿上。
刚才看她走来,似乎右脚有些跛。
刘伶了然一笑:“姐姐。路途遥远,二郎也未告知夫人要来……”
姣素从怀里掏出一枚锦囊递过去:“二郎也未跟我提及典中还有一个妹妹,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这是我新做的一个香囊送于你吧。”
刘伶话到嘴边,失了先机,只是笑着看姣素,不曾接过。
姜氏在后面看着,冷哼:“莫不是刘妹妹看不起这个锦囊,觉得大夫人所赐之物配不上你吗?”
“二,二郎……妾身非此意。”她含泪掩面,靠向顾锦同,伸手接下锦囊。
顾锦同冷眼瞪去,姜氏气的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姣素将一切尽收眼底,低头垂目嘴角含笑,也不多说:“今天累了,先进去了。”
“去吧。”顾锦同见她眼底是淡淡的青黑。
姜氏懒得和刘伶站在一起,上前扶着姣素上了台阶,二人转弯时,只瞧那刘伶正缠着顾锦同哭诉什么,眼底红红,对方将她搂于身侧,不断安抚着。
姣素回眸过去与顾锦同四目相接。
他拥着刘氏,眼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眸色深沉。
姣素抽出帕子掩嘴,转过身去。
“姐姐,这个刘氏不简单,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姜氏轻声道,扶着她跨过门槛,待她自己要过时,裘氏已上前,低顺着眉儿托起她的双膝:“夫人,仔细脚下。”
姜氏瞧着刘伶再瞧瞧这裘氏,冷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看吧,蠡公身边已经没有你位置了。”
裘氏依然低着头,也不辩解,只扶着她过了门槛又退到后面。
“你倒实在,也不争。”姜氏挥了挥手帕跟上前去,拉住姣素的手:“姐姐,你怎么想。”
姣素正看着府里的亭台楼阁,过了会客厅,往小门后走,木门都是用名贵的树木建造的,经年不化,古朴中透着一股华贵,想来这曾经的主人也是极有品位的。
姜氏跟到她的旁边:“看今天这个模样,蠡公怕是已经对她入迷了吧。”
“许是吧。”姣素淡淡一笑,扶着门廊走进二门。
何止是入迷了,简直是迷恋。为了这个刘伶,竟能把身边的所有女人都赶走,独宠这一位,只不过可惜这个刘伶也只活了半年。
等她再被顾锦同重新召回时,看见的只剩下一具年轻的尸体,听说是被雍丘的李怀所杀。
顾锦同那个时候应该极是伤怀吧。衣着佝偻,面色阑珊,她守在自己的男人身边,为了其他的女人一起伤心。
半世走来,再回望过去,只想问自己:何必呢?
姣素等人走到正屋,门外有八个奴婢整齐的候在两边:“夫人。”
屋内摆设华丽,屋顶上繁花雕刻,地上铺着木板,正中间放着一方暗纹案桌,两侧各摆了两方毛毯供人跪坐,再往里是一个休息的小厅,较为随意温馨,红木的材质用的较多。
“这是刘夫人的屋子。”一个眉眼高阔的婢女上前朝姣素等人俯身道。
姜氏横眉瞪去:“什么刘夫人?正屋定然是正夫人所住!”说着看向姣素,低语:“姐姐,我就说这个刘氏不简单,现如今就如此轻看您,以后不定要爬到您头上。”还要再说,见那个眉眼高阔的婢女偷看,怒道:“还不退下,是要赏一顿鞭子吗?”
婢女双手插筒,默然不动。
“大胆贱婢!”姜氏动怒欲要上前掌掴。
姣素上前一步按住她,瞥去一眼:“你退下吧,有事叫你来。”婢女左右相觑,眼珠来回转动,后缓缓退下。
“姐姐,你看!”姜氏气的胸膛不断起伏,拢着小腹坐在凳上。
姣素双腿不宜站立,刚才站久就有些颤抖,现下也在姜氏对面坐下,揉着右腿。
裘氏走上前在,伸出手,姣素摇摇头:“你也坐吧,我自己来。”
“是。”
姜氏见她长久不表态,心下已是着急:“姐姐,你也说个意思才是,也好让妹妹心安啊。”
意思?她的意思能做的了主吗?
当年,她何尝不是求着顾锦同让她留下,但结果又是如何?
一切都得看顾锦同的意思罢了。
姣素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你腹中孩儿要紧。若是此胎生下是为长子,刘氏再怎么样越不过你去。现今,你好生养胎吧。”
“可,可是……”姜氏忍不下这口气,还未说完,刘氏已又刚才那个婢女搀扶着进来:“姜姐姐,夫人说的是。您安生养胎吧,二郎有我侍候呢。”说着婉儿一笑:“况且二郎与我如今正如胶似漆,夜夜离不得我。姐姐便是想再耍着心机要二郎过去看你,也不过是为了你腹中的胎儿罢了。”
“放肆!没羞没躁!”姜氏大怒,挺着小腹猛然站起。
刘伶得意一笑:“姐姐说笑了。”她身后婢女上前来,在她耳边道:“夫人,大夫人与姜夫人说要住这间房。”
“哦?这间吗?”刘伶转过头眯眼看向姣素:“怕是不好意思了,妾身已在此住了有几日了。二郎特地说赐给妾身所住。”她着重咬牙后面一句。
“你是什么身份?敢与我们争?”姜氏横上前。
刘伶眼儿一转,连脸都不正对她,只是冷眼一笑,直视姣素。
姣素余光看到顾锦同夸脚进来。
原本的话吞回嘴角,反问:“若是我想住在这间呢?”
刘伶抽出帕子掩泪:“若是姐姐执意要如此,那妹妹,妹妹替姐姐问过二郎吧。”
“呵呵,你是什么东西!”姜氏挽袖上前:“你不过是个玩物,怎敢与我等相提并论!”手掌高举起。
刘伶闷哼一声捂脸倒地。
“姜怜!”
还未打下的手同时被制止住。
姜氏望去,蠡公和大夫人一起拉住了她的手掌。
“姐姐!”
“你闭嘴!”姣素大声喝至:“退下!”
姜氏从未见她这般严厉过,一时竟吓傻了,连忙推到她身后。
刘伶看了看,扑在地上嘤嘤哭泣:“二郎,二郎,妾身不被大夫人和姜夫人喜欢,以后,以后该如何自处啊!”
这一世终于又走到了这个时间点。
姣素悲凉的望向顾锦同,这一眼波涛起伏,承载了太多的宿命。
顾锦同双拳紧握,终是侧过头去扶起了刘伶。
“姜氏,你实在大胆。”他冷声道,刘伶依偎着他嘤嘤直哭。
“二郎……”姜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刘伶痛哭:“二郎,妾身刚才被吓到,至今胸口还觉得极疼呢。”她背对着顾锦同,朝地上跪下的姜氏冷冷一笑。
笑容撞进姣素眼中。
“你……”顾锦同没未说话,姣素已上前俯身轻声道:“蠡公,此为内宅之事,还往蠡公留给妾身处置。”
她将姜氏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顾锦同深深的看着她,伸出掌,握紧她的小手。
入手的冰凉。
“二郎……”刘伶甜腻的呼唤他。
“你处置吧。”顾锦同道。
姣素扯起一个笑容,朝他低头,抽出掌心的小手双、插入袖筒之中,目光居高往下的看向刘伶和姜氏。
“刘夫人得宠犯上,关禁闭三日。”
“我,我……”刘伶哭出声:“蠡公,妾身怕黑。”
姣素望向顾锦同,只看着他,默然不语。
“听夫人的话。”顾锦同拍拍她的手。
“姜夫人性子急躁,因其有孕,关禁闭两日。”姣素问:“姜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