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腾飞之路-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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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谈论就到此为止,吃过了饭,自觉目的答成的元大可和张保便告辞离去。
萧寒站在门口送走两人,便拉紧了衣襟,返身回到被当做书房的小屋。
这些天积攒下来的行案文书,他也该看一下了。
汉中城,集市拐角处的算命摊子上,年轻的道士趴在桌子前,懒洋洋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无量天尊……这日子,没法过了!这都几天没开张了?非逼我去长安找袁师叔?”
趴在桌子上的道人无力*,难道这汉中城的人都不信鬼神?怎么连个问姻缘的姑娘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只是,年轻道人似乎没想到:在别的算命摊位,算命先生坐的要多端正有多端正,道貌要多岸然有多岸然!反正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心生信任!
而像他这样,不光嘴上没毛,还站没个站像,坐没个坐像!真能有人光顾,才是三清祖师瞎眼了。
时间慢慢过去,等到日上正午,赶集的人开始渐渐散去。
汉中这里虽然天天赶集,但是大多都只赶半天,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赶上足足一天。
所以基本上到了中午吃饭之际,从乡下各地来摆摊卖东西的人就要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走,咱也走,好好休息休息!刚刚给自己算了一卦,明天大吉大利!”
年轻道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一边嘟囔着,一边就要去解绑在桌子上的旗幡,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来到他对面,悠然而立。
第五百四十四章 张远之()
“哎呦?善信人来了?您要问什么?是前程?运势?还是测吉凶?”
正在收拾东西的年轻道人感觉有人来了,赶紧停下手上的活,笑嘻嘻的抬头望去!
不过,一眼之后,他那原本笑眯眯的脸立刻就耷拉下来。
无他,只因为来的也是一个道士!
而且仙风道骨,卖相极佳。以年轻道人的眼光,单说这一身行头,没十贯八贯钱下不来!
“这位道友,这是有何指教?”
眼看不是客人,而是同行,年轻道人自然就没了笑脸,索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边没好气的问,一边上下打量来人。
站在他对面的中年道看起来有五十上下,年纪虽然不小,但相貌竟是比自认为俊郎无比的他还要强上三分!
慈眉善目,长须飘飘,身上一袭青色道服,头顶白玉簪子,手上一柄雪白浮尘,再加上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估计说是天上下来的神仙,都有人信!
中年道人站在算命摊位前,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笑着用手上的浮尘,轻点了点年轻道人身旁铁口直断的幡子。
年轻道人眼瞅着这个同行,手不自觉的敲着他的楠木桌子,继续没好气的道:“这位道友,大家都一个祖师爷,出来混口饭吃,就算占用你的地盘,也不用这么来撵人吧?再说了,你这几天不摆摊,我摆也不行?”
年轻道人有些恼火,可对面的道人却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像是一尊三清塑像一样,慈祥的看着年轻道人。
终于,在这个同行的眼神下,年轻道人还是泄气了,站起身来,默默的把凳子放在桌面上:“得得得,您是地头蛇,您厉害,我换一个地方总成吧!”
说罢,年轻道人这就要搬着桌子走!而这方沉重的楠木桌子在年轻道人手里,竟然和一张普通小书桌一样,被他轻易搬起。
这一手,既是年轻道人的妥协,也是他在向自己这个同行示威!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市井里的龌龊事情他也是见多了!
尤其是这种身份不明的同行,搞不好就是一个泼皮无赖披上道袍扮的!自己去人家地盘抢买卖,最好还是消停一点,毕竟万一有点事情发生,挣的那几个铜板都不够医药钱,要不怎么成天说“贫道,贫道?”
看着年轻道人抱着凳子桌子要溜,中年道人终于笑了,他缓缓开口道:“你是李荣?”
“嗯?”年轻道人一愣,差点让桌子腿砸自己脚背上!吓得他赶紧一跳,随后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中年道人:“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您是?”
中年道人微微一笑,把浮尘置于手臂上,同时以左手大拇指插入右手虎口内,右手大拇指屈于左手大拇指下,做出一个“太极图”形的抱拳动作。
年轻道人李荣仔细看着中年道人的动作,等到他以这个奇怪的姿势朝自己施礼,立刻肃然起敬!同时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抱拳姿势:
“道门重玄派弟子李荣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仙乡何处?”
中年道人收手而立,看着李荣点头,没说自己的派别,只是简单的道:“贫道,张远之。”
“张远之?你就是张远之张道长?”一听到这个名字,李荣立刻露出震惊的神色!
仔仔细细的把中年道人打量一遍,像是不敢相信此人就是那个神算无双张远之!
要知道,张远之可绝不是一般的道士,就算他的师叔祖袁守城都对此人推崇备至,多次直言:论推算,自己绝不如他!
“张道长,您,您来这里有什么事?”李荣咽下一口吐沫,有些结巴的问。
张远之挥了一下浮尘,微笑道:“无事,只是偶尔路过,又恰好看到你而已。”
“那您认识我?”李荣傻傻的问,不过话一出口,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问的这不是废话么?不认识怎么叫出自己名字的?难道那也是算的?要是这也算的出来,那他就不是王远之,而是王神仙了!
王远之看着李荣懊恼的样子也不嘲笑,依旧是不急不慢的说道:“很久之前见过你一面,不过那是你还小,想来你也不会有印象了。”
“嘿嘿,真想不起来……”李荣摇头尴尬的一笑,紧接着又问:“那张道长这是要去那里?”
“洛阳!”张远之简洁的答道。
李荣好奇的追问:“洛阳?去那里干嘛?前些日子那里还打生打死,道长难道是想去超度亡灵,积攒功业?”
张远之摇头轻笑:“非也!贫道是见那里紫气鸿蒙,似为龙兴之地,所以准备前去探究一番。”
“龙兴?”听到这两个字,李荣眼睛再一次放出光芒!不过很快就黯淡下来。
他疑惑的问:“道长,您确定没看错?我记得我家师叔祖说过,天下的龙气一在太原李渊之上,二在河北窦建德之上,洛阳?那里有谁?王世充?”
张远之笑着摇摇头,他对李荣知晓这么多事情似乎毫不意外,依旧是那番堪破世间的模样:“袁道兄所断并无差错,但是这第三股龙气虽然渺小,但却实实在在的出现了,所以贫道想去看看。”
“那,我也去!”李荣听后,想了想,突然也要跟去,这汉中他不想呆了,太失败了!
面对着意气风发的李荣,张远之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想跟我一起去?那你的师门长辈是如何对你说的?”
听到这话,刚刚还有些激动的李荣一下子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着脑袋喃喃道:“他们让我在汉中等一份机缘,可…可谁知道这机缘在哪?又应在谁身上?”
张远之看着垂头丧气的年轻道士摇摇头,安慰道:“机缘机缘,强求之下就不是机缘了。你还是在这里再等候几天,最多三天,机缘就会应验!”
“啊?您…”李荣惊讶的抬起头来,刚要再问,却看见张远之已经抬步往远处而去,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中:
“有句话送给你: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注:李荣,重玄派,以及张远之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尤其是张远之,被誉为开启李世民争霸夺嫡的启示者。
第五百四十五章 敲打()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年轻道人李荣听着空中悠荡的话不禁低头沉思,他不信像王远之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现在既然他出现了,还扔下了这么一句话,自然就会有他的道理,只可惜自己悟性不够,暂时参悟不透。
另一边,话说在史书上近乎于仙的王远之在点拨了这个同道后人之后,便顺着人流出城,直往秦岭方向而去。
一人,一浮尘。
夹杂在碌碌出城的人群中,显得颇有些卓尔不凡,有善良的赶路人邀请他乘坐驴车,也被他婉言谢绝。
行道,行道,大道之行,始于足下。
慢悠悠的走过了主路,同行的路人渐渐稀少,这条往秦岭的路因为没有太多村落,所以根本就没什么行人。
王远之不徐不慢的往前走,道路两边树叶飘落,绝美的景色也没让他暂停步伐欣赏片刻,只是最后在经过萧寒稻田的时候,他这才停下了脚步。
站在昏黄的土路上,王远之远远眺望这一片世外桃源般的稻田和木屋,一向淡然自若的他终于露出了些许思索的神情。
“真龙现世,应该有麟兽辅佐,为何应运之人却偏居一隅?安稳如龟,心善如羊,狡猾如狐又是为何?”
站在路边疑惑的思索许久,直到一只像是喝醉了的奇怪大狗歪歪斜斜从身边经过,王远之这才从疑惑中醒来。
抬头看着这条狗踉踉跄跄的往木屋方向而去,再想起自己听到的关于萧寒的点点滴滴,王远之在这一刻心中突然有些明了:“天下钟灵毓秀不计其数,也不尽是事事相同!如今他从小处着手,善之衣食住行?是想要从小处夯实基础,为将来开百世太平?”
这个念头虽然有些荒谬,但是王远之却隐隐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答案!
不过,不管他如何猜测,此时,被他在心目中定位于麟兽的萧寒却在自顾自的慵懒着睡着午觉,浑然不知有人已经将他的命格推演了无数次。
当然,就算知道,萧寒估计也不会在意。
你们这个半吊子算命道士,顶多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老子可是后知一千五百年!来啊,算啊!互相相害啊!还麟兽,你全家都是兽……
最终,王远之还是离去了,没有仔细探究这个在道门里被誉为无比奇怪的人。毕竟他也清楚:自己的机缘在洛阳,不在此处。
萧寒在中午阅读的公文里并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当然,如果有重要事情,任青也绝不会放任萧寒如此鬼混。
没有了离愁,也没有心事,所以萧寒睡得格外舒服,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看着外面灯火点点,萧寒在愣神之后又有些懊恼。
他原计划下午去地主杨开略家,找找他的麻烦!这下去不成了,只能等明天。
别看中午的时候萧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他却从来没打算轻易把这事揭过去!
因为弄不好,他以后会有很多地方用得着杨开略,这个时候他就鬼鬼祟祟,在背后搞些小动作,这怎么能成?
想着事情,肚子又有些饿了,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不吃都饿得慌!
没喊小怜,萧寒自己晃荡着钻进厨房挑了些肉吃了,随后便回到屋里继续大睡!而忙活一天的任青在知道萧寒睡了一天后,差点气的把筷子都扔了!
就没见过这样的,年纪轻轻,一点活力都没有!除了吃就是睡,也不怕把眼珠子给捂肿了!
不过,任青的气场如今根本影响不到萧寒,舒服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的萧寒便带上俩忠仆往杨开略家杀去。
“哼哼,这老小子还敢反调查我!今天老子去看看,如果交代他的事情没办好,那可就不要怪我!”
小东紧紧的跟在萧寒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萧寒有些不大一样,可有什么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能隐隐约约感觉:他现在很想找个人揍一顿!为了不被殃及到,小东又刻意放慢了一点脚步,让没有任何察觉的愣子走在自己身前。
一路往南,路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多少让小东有些心安。一行人在路过那片湖水的时候,萧寒特意停下脚步在湖边看了看。
广阔的湖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那一角的荷花如今全都凋谢变成了莲蓬,本来翠绿欲滴的冲天荷叶也变得枯黄,无力的趴在水面上轻轻起伏,天地之间一片萧瑟寂寥之态。
湖边很安静,没有上次的那个光头来赶人多少有些失落。
尤其是小东,他一直觉得那个光头的手感很好,以至于一想起他,这手就有些微痒,就是不知道光头的脑袋在想起小东的时候会不会痒。
看过了残花败叶,萧寒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行人还没到庄子口,得到消息的杨开略便匆匆迎了出来。
“侯爷?!您要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这也好洒水净街十里相迎!”
杨开略一路小跑迎了过来,也不知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反正胖胖的脸上全是激动之色。
人家这么热情,萧寒却慢悠悠的走上前去,瞅着他道:“呵呵,不用那么麻烦!今天来不是做客的!听说,前一阵子你去汉中来?”
萧寒这也算是开门见山,只是一句话就点到了杨开略的心虚之处。
于是,刚刚还表现得热情似火的杨开略一下子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眼神闪烁,结结巴巴的道:“咳咳,回侯爷,去过一趟……”
“去请别驾吃饭来?说了什么?”萧寒揉着手腕,看似随意的问。
杨开略苦着脸,嘴唇哆嗦两下,估计心里已经把张保骂的狗血淋头了!
“没说什么,那天我喝醉了,胡言乱语,醒来后,什么都记不住了。”
萧寒看着杨开略,似笑非笑的问:“哦?真的吗?”
杨开略小心的点头:“真的!千真万确!”
萧寒不再开口多问,只是紧紧的盯着杨开略,直把他看的心虚无比,频频抬手抹汗后,这才突然哈哈一笑。
“哈哈,刚刚逗你玩的,你看你,吓成什么样子了?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侯爷您真……真会开玩笑。”杨开略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悄悄抹着顺着脸颊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