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乱明-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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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寒见她病成这样了,还不忘安慰自己,不由是辛酸,紧紧握着眉儿的小手,心疼道:“若知道千里之行如此艰难,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跟来。”
眉儿将小脸靠他的手边,小声道:“都怪我,真没用。”
江楚寒摇摇头,长出一口浊道:“这话应该我说才是。”
分别在即,又不想让他纠结,眉儿强打起精神,起身笑道:“咱们这是干什么呢?不就是个小寒症么,就算不吃药,两天也就捱过去了。”
江楚寒又把她搁回去,紧紧裹上被,小声道:“等进了顺天城,去正阳门内找一家最好的客房,在那乖乖等我。”
“你……这就要走了么?”眉儿再也笑不出来了:“你杀掉了洪承畴,皇帝不会拿你是问吧?”
“你且放心。”江楚寒笑道:“洪承畴是反贼,人证物证俱在,我此次也只是回京述职,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夫君我不仅过,反而有功,你就放心了的吧。”说着呵呵笑道:“说不定过了三五七天的,咱们又见着了呢。”
眉儿紧咬着下唇道:“但愿吧!”
江楚寒又看向林赛赛道:“让邱枫去请顺天城最有名的大夫,买最好的药,不要管价钱,务求万一失。”他对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着实不放心,生怕那些庸医把聋子治成哑巴。
林赛赛乖巧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那么,我走了。”江楚寒深深看自己的妻子一眼,将自己满腹的担忧和不舍,化作了深深一的吻。
不顾林赛赛在侧,眉儿热烈的回应着他,两人忘我而热烈的吻着,只想就此天长地久。
怅然若失望着进城而去的车队,江楚寒摸一摸怀里的香囊,那是眉儿一直贴身带的,据说是由真正的高僧开过光的,但现在江楚寒要去进京述职,便顾不了那么多了,塞给了他,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古人对皇帝天生有一种强烈的敬畏心,江楚寒也理解,故而什么也没有多说。佳人之情,岂能还清?
云不二凑过来道:“江兄弟,说实在的,兄弟我真是羡慕你呀,出城有士农工商相送,上路有佳人烈士相伴,我要是能活到这份上,即刻死了也值。”
江楚寒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二爷,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们也走吧。”
“中,咱们走。”云不二一挥手,四个人便将江楚寒护在中间。或者说是夹在中间,从天启门进了城。
通过那深厚的城门洞,眼前的一切把江楚寒给惊呆了,只见大道两边、城墙根搭起了一片片、一窝窝的破庵子、茅草棚,竟然一眼望不到边,几乎把外城的建筑都给淹没了。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一张张麻木而肮脏的面孔映入眼前,仿若到了世上最大的难民营中。老天还专门和这些难民作对,从三月十三开始,纷纷扬扬,下了三天的大雪,直下得道上积雪三尺,滴水成冰……那些巡城的兵丁,正把几十、上百的连冻带饿、倒在雪地里的难民尸体,搁到大车上,要送去城外化人场烧了。
这是我大明朝的首都么?这不是非洲的贫民窟么?江楚寒一阵阵的眩晕,在他的印象中,江南就算是这些年再穷,也没有出现过这般骇人的景象,然而,他却在这帝都顺天城里见到了。
就在他沉浸在深深震撼之时,便听到身后一阵鸣锣放炮,鸡飞狗跳,显然是有什么大人物进京了。
江楚寒他们不欲惹事,便跟着人流让到道边,眼看着两队官兵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清一水的大骡子,拉着一模一样的板车,车上的东西用油布盖着,捆扎的严严实实,让道边看热闹的议论纷纷。
“这是哪的车队,这么长?”江楚寒小声问道,云不二眯眼道:“工部的,还插着宫里的旗,听说皇宫也被震塌了一角,可能这是送去修宫殿的吧。”
边上一个看热闹的冷笑道:“这位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吧?陛下说了,只修皇宫,那需用多少材料,哪用得着这么多大车拉?”说着一指那些大车道:“这里面超过一半,都是江南督饷局的官员携来的东西。”
“赵之龙?”江楚寒顿时惊叫出了一声,云不二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掀开看过吗?”
“我虽然没看过。”那人冷笑道:“可我看见过他们卸船呢,好家伙,整整八条大船,装了二百多车。看当时卸船的小心劲儿,那里面肯定都是金贵玩意。”
“有这么神么?”云不二舔了舔嘴唇,看向江楚寒问道,江楚寒点点头道:“差不多。”
第209章 锦衣卫衙门()
当初第一次见到陈学艺的时候,就曾向自己抱怨过赵之龙就是一条吸血虫子,来江南还没几年,就搜刮了现银几百万两,至于奇珍异宝、名书法帖是不计其数,害的他得了个“银山知府”的臭号。
当然,不光江楚寒知道,江南的官员人人都知道,这位赵大人搜刮的银子,绝大部分都是给了当今万岁了。
倒是赵之龙到现在才来到顺天,倒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但在云不二来,这却不是什么难题,笑道:“沿途收账,就算再的船,那也回不来啊。
听到这里,江楚寒仿佛终于明白了似得点了点头。
再说四月十八是东厂提督张彝宪的诞辰,做为在朝廷里被人人视作为张彝宪一党的赵之龙是定要赶回来的。
因为张彝宪性情阴暗,这位被崇祯亲手授以重权的东厂提督,并不怎么讨当今圣上崇祯皇帝喜爱,也或许魏忠贤的阴影未散吧。崇祯如今反而相信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且人前人后的总帮着骆养性压一压东厂,立一立威风。
当然了,因为崇祯懂得帝王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平衡,不能让任何一家独大,虽也是个权力欲比较旺盛的男人,却自信一定可以运筹帷幄,所以对下面人拉帮结派之事并不是特别的反感。所以赵之龙并不害怕会怎样,为了天地会的大计所打算的,赵之龙当然也不放弃这个‘上结至知’地机会。
所以张彝宪过生日,赵之龙是论如何也要尽量赶回来的,正好一批的饷银押运在即,赵之龙便写了一封热情洋溢地奏疏,亲自押卸饷银回京复命了。
再加上小公子的交待,为了能够促成明金同盟,赵之龙也自然不敢耽搁,早早的运了一大船的金银宝贝,就浩浩荡荡地开往顺天了。
他断定此次一趟温首辅必然点头应允,故而并不是显得非常着急,反而随着水路沿途好好地享受了一番,竟然与江楚寒同时抵京。
不过长长的队伍通过后,江楚寒也没见着那位赵大人的人影,兴许是为了少惹非议,没有和东西一起进京吧。
待街道空出来,江楚寒便和云不二继续前进,待穿过外城,进了正阳门之后,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只见宽阔笔直的前门大街左右,满是鳞次栉比的气派店铺,什么绸布店、药店、鞋店、餐馆、戏院,应有尽有,说不尽的繁华。再看那熙熙攘攘、干净体面的人群进进出出,连说笑都那么爽朗自信,透着一股皇城根儿的自豪劲儿。
看见江楚寒表情的变化,云不二暗暗得意道:“江大人,这里比之扬州如何?”
“不一样。”江楚寒摇头道:“扬州精致优雅,这里豪放大气,人也多得多。”
“那是,从元初开始,顺天城就一直是帝都,”云不二满面红光道:“屈指一算已经五百余年了,这份尊贵气度,那是谁也比不了的。”
虽然对于他拿外族政权充数很不以为然,但江楚寒不会冒犯一位主人的自豪,面上流露出恰当的笑容,还微微点头,让云不二的心里比舒服。
他便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带着江楚寒徜徉在前门大街上,吐沫横飞的向他解释这里以及附近的情况。什么廊房头条是珠宝玉器市场,二条则集中了三十家官炉房,熔铸银元宝;在钱市胡同、施家胡同、西沿河一带开设了许多钱市利银号。
许多达官贵人就在二条兑换真金白银,二条买了玉器首饰,直奔八大巷子消费。又说八大巷子里的姐儿燕瘦环肥,南腔北调,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西夷,弄得江楚寒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在他忘情的介绍下,终于离开了繁华的前门一带,虽然店铺少了些,但依然道路宽广,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直到上了东长安街上。这里没有平民居住,道路也格外宽阔,道路两侧是许多富丽堂皇的高大衙门,看门口那一对对威武的石狮,不用问也知道,到了中央官署聚集的地方。
但其中一个青灰色石墙,同色门檐的衙门,透着股子森森鬼气,和周边那些古色古香,流檐静壁的建筑十分不协调,江楚寒不由小声道:“这是什么衙门?”
“我们锦衣卫衙门。”云不二一脸自豪道:“怎么样,够威严够肃穆吧?许多人即使从门口走过,也会吓得两腿发软的。”
‘果然是什么人配什么衙。’江楚寒不由暗暗感叹一声,他这才发现,四周经过的官员和路人,都紧贴着大街的另一边,且都在用一种很奇妙的眼光看着自己,那目光就像看待一只落入虎口的小羊一样。
这时门口那身着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也注意到有人走过来,定睛一看,不由惊喜道:“不二回来了!”赶紧迎上来,帮云不二牵着马,笑道:“您老去江南的可够久,孩儿们都想死您了。”
云不二笑骂一声道:“想着赢老子钱吧!”云不二喜欢打马吊,可是偏偏水平又极臭,偏又痴迷其中,经常输的是连裤子都没了。
那校尉嘿嘿直笑,却是能承认的,看一眼江楚寒道:“这小子是你们带来的,犯了什么事了……啧啧,长得真俊啊,很嫩吧?”最后一句话说的极为暧昧,弄得江楚寒浑身汗毛直竖。
云不二拿马鞭虚抽他一下,正色骂道:“洗干净耳朵听着,这位是江楚寒江大人,再敢胡说就骟了你!”
那校尉听了先是一愣,接着正反自己两个大嘴巴,低头哈腰的向江楚寒赔不是,说自己该死云云。
江楚寒故作不解的笑道:“你也没有得罪我,赔什么不是?”
“我刚才说那个……”校尉的脑子有点进水,还想解释解释,却被云不二严厉的眼色止住,问他道:“吴佥事在府里吗?”
“佥事大人出公差,去涿州了,”校尉小声道:“现在是三爷署理事务。”
“嗯。”点点头,云不二便带着江楚寒进去,穿过两三重门,到一个厅前,对他道:“兄弟,你只在此少待,等我入去先禀报一声。”江楚寒点点头,便在门口等着。
谁知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还不见云不二出来,却听得身后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几个身着红色号衣的兵丁,在一个锦衣卫军官的带领下,从外面入来,转眼到了江楚寒身边。
那军官面表情的看着江楚寒,沉声道:“你可是江楚寒?”
江楚寒感觉不好,但仍然强作镇定道:“正是在下。”
“呔!好大的胆子!”那军官喝道:“这里是军情重地,你又呼唤,况且身功名,安敢辄入?”
江楚寒解释道:“是云不二云大人带我来的,说要见过三爷再说。”
那军官冷笑道道:“不二爷在哪里?”
“进去投堂了。”江楚寒道。
“胡说,分明是你擅自潜入!必有歹心!”那军官怒道:“拿下,带回去细细盘问。”边上早等不及的一干兵丁呼地上来,便将江楚寒牢牢抓住,扛起来就往外跑。
“不二……”值此变故突出,江楚寒放声大叫,却被人一把捂住口鼻,呜呜出不来声,转眼便被带离了这个院子。
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江楚寒感觉就要被憋死时,一直紧捂着他的手终于松开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大口喘气,却又被人用一团破布堵上嘴,蒙上眼,再捆住手脚,扔进一辆马车里。
昏天黑地中只感觉马车奔行起来,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马车停下来,他被人像拎麻袋片子一样,从马车上揪下来,粗暴的拖行一段距离,磨得他双腿火辣辣的痛,尤其是经过石阶和门槛时,让他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
终于在某一时刻,抓住他的手突然松开,江楚寒被重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上,痛的他眼冒金星、泪流满面。
这时他嘴巴上的破布被拽下,顾不上说话,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鲜空气。
便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可就是江楚寒?”
“咳咳……”江楚寒被蒙面,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脑子却立刻开动,想要给对方画像,定位出他的身份来。谁知稍一迟疑,就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怒道:“大人问你话呢,还不老实回答!”
“我不是犯官!”江楚寒也愤怒:“你们是什么人?我是江楚寒,皇上钦命的朝中官员,天子门生,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性,他准备塑造一个肤浅易怒的形象,反正这里没人知道他的本来面目。
“吵什么吵!”又两脚踢在他屁股上,踢得可真狠呀,差点没把江楚寒痛晕过去,扯着嗓子道:“痛死我了,你们这样是违法的,大明律规定,任何人都不得对士大夫刑讯!违法的!知道吗?”
他的喋喋不休只换来屁股遭殃之余,江楚寒发现对方只打自己的屁股,别处却是不碰的,心说要么是有特殊爱好,要么就是怕伤着我!当然后者的可能性居高,因为皇帝下圣旨把自己弄到顺天城,自己还要进宫面圣,若是自己身上出现伤痕,说不定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的。
所以江楚寒的推断是,对方投鼠忌器,不可能对自己进行实质性伤害。江楚寒地心神加稳定,因为他对疼痛的忍耐力很差的,若是再加的狠辣一点,可能就问啥说啥了。
第210章 遭囚禁和折磨()
当然屁股踢多了的话,他也一样会投降地。好在崩溃之前,对方停下来了,便听那苍老地声音笑道:“江御史是吧,遗憾地是,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官员了,京中已经将你的出身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