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龙-第5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妗�
但伊森没有开口,奈杰尔盯着地面发呆,连大祭司也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觉得这位法师的猜测相当有道理。
——除了保持沉默,他还能做什么呢?
“所以,”伊斯冷笑,“你们现在又打算保护那些‘材料’了吗?”
“这只是……一种猜测。”奥格罗轻描淡写地说。
“无论是要保护还是破坏,”拉瓦尔开口道,“首先,我们得在斯科特之前找到它们。”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奥格罗说,“所有的魔法都有迹可循……我会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如果我的力量不足以做到这一点,以目前的形式,向大法师塔寻求帮助,或许是必要的。”
拉瓦尔看向克罗夫勒——依照古老的约定,这需要他和巴拉赫城主的首肯……毕竟,他们并不希望巴拉赫像尼奥一样,变成一座被法师所控制的城市。
“……欢迎之至。”克罗夫勒语气平平,唇边的笑意让人难以捉摸。
“我们也需要了解在希德尼神殿到底发生了什么。”奥格罗泰然自若地继续,“但陌生人恐怕很难靠近那个地方?”
“我的人可不懂什么魔法。”克罗夫勒摊手,并没有否认他在希德尼神殿……在耐瑟斯的信徒之中也有自己的耳目。
“这个可以交给我。”拉瓦尔垂下双眼,没有再多说。
“如果可能的话,”奥格罗向埃德点点头,“我也希望能够得到……辛格尔大人的帮助。”
埃德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他不太确定自己能帮什么忙。
“您是斯科特·克利瑟斯的外甥。”奥格罗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而我听说克利瑟斯家族的血脉……有些特殊之处。您或许能比我们更容易……找到通往下一个目标的方向。”
埃德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讨厌因为他无法改变的“血脉”而变成某种工具……但他也意识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开口拒绝。毕竟,似乎大家都在为了拉瓦尔所说的“共同的利益”而努力。
“他不能留下。”伊斯断然拒绝。
“……埃德需要回到斯顿布奇。”在气氛变僵之前,艾伦适时地开口解释:“这不只是安克坦恩的事,他需要回去警告鲁特格尔的统治者,尽可能地争取更多的帮助……王太后十分信任他。”
“那的确是必要的。”拉瓦尔点头赞同,“我们需要任何有可能的帮助。普通人或许不了解魔法或诸神,但显然,斯科特也不可能完全靠自己做到一切——如果他开始接近下一个目标,耐瑟斯的信徒……他的追随者们必然会有所行动,多一双眼睛,就多一份可能。”
“我知道各位会担心什么。”艾伦平静地说,“但请放心,埃德是费利西蒂所选择的继承者,而伊斯……即使目的不同,即使并不在意什么规则,他也一样想要阻止斯科特——我可以以我所拥有的一切起誓。”
“还有我。”埃德轻声说。
迎着他的视线,伊斯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奥格罗微微躬身,不再开口,低垂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事情就这样确定下来。伊斯冷冷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商议着各种细节,却只觉得可笑。
这些人看起来开诚布公,付出足够的诚意达成了某种一致,事实上依然各怀鬼胎。这一场漫长而无聊的“商谈”,除了神之骨,根本没有谈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而神之骨……在他看来更像是几根被故意扔出来的鲜美可口的肉骨头,引出了一群垂涎欲滴的狗。蕴藏其中的或许是神的力量——连冥蛇之力都会觊觎的人类,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宝藏。
即使诸神定下的规则被破坏又如何?即使大多数人会失去自由甚至生命又如何?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是最实在的东西。
他们迟早会为此而互相咬个死去活来。即便是无意争夺的人,比如艾伦,此刻也严严实实地戴着面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冷静与热情。
伊斯常常会无视这些,但他其实一直能轻易看穿这样的虚伪。那让他轻蔑,憎恶……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埃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看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疲惫。
他一样讨厌这些,却无法像伊斯一样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他终究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
第九百三十七章 有意义的事(上)()
清晨时起了雾,初秋的空气里骤然生出几分刺骨的寒意。图书馆的门前,依然点亮的灯光在薄薄的雾气里显得有些无力,那一点昏黄却又像是分割出了两个世界。从室内看出去,门外的世界昏暗迷蒙,寂静无声,竟恍惚像是昨晚,被死雾所笼罩的地底。
埃德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他不曾在地底致命的灰雾中退缩,却因此刻眼前一片混沌的天地而惶然不已。
这太像……像他梦中的迷雾,像雾中的柯林斯。他终于找到了凶手,却并未能为逝者复仇;他握着越来越多的秘密,却依然看不清前行的方向。
拉瓦尔和艾伦走在他前面,奈杰尔带着特拉维斯紧随其后。当他突然停下来的时候,一直耷拉着双肩垂头不语的特拉维斯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乞求。
他将在安都赫神殿的保护之下——当然,他也必须得竭尽全力地供出他所知的一切。
作为一个背叛者,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埃德相信大祭司不会为难这样一个普通人,但特拉维斯大概不这么认为。
恐惧与不安让他一夜之间又衰老了许多,站在那里就像一个逝去已久的孤魂,瑟缩着不知该飘向何处。
他颤抖着嘴唇开了口,但声音太小。埃德不得不走到他身边,才能听清那声含糊的低语:“……请你……”
埃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向自己求助,而不是向他身后的伊斯——他们昨天才刚刚认识。但他静静地听着,特拉维斯却并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做一些正确的事。”最后他说,“一些……有意义的事。”
埃德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把你们带入陷阱。”老人的声音愈发地低了下去。
“……我知道。”埃德回答,“那不关你的事。”
科帕斯决定把他当成诱饵的时候,大概已经不在意他所掌握的那些被暴露出来了……当然,也不会在意他的死活。这个时而怯懦时而勇敢的老人已经尽力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但他的一举一动,全然在他人的控制之中。
这大概就是弱者的悲哀——被利用,被牺牲,全无反抗之力。
可是弱者难道就没有生存的权力……和价值吗?
“有一件事,不知道是否能请您帮忙。”埃德轻声开口,“我的母亲生前收藏了一些古老的图谱,因为保存不善而脆弱得无法打开,也许您能帮我修补好它们?……它们对我十分重要。”
特拉维斯一脸愕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样无足轻松的话题。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稳定的手此刻仍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然而在他身后,图书馆特有的气息缓缓地涌过来。那是他熟悉的气息,不同的纸张承载着不同的时光……也承载着他数十年的生命。
那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乐意效劳。”他回答,抬头时皱纹间的笑意微弱而平静。
奈杰尔在他们交谈时返身走了回来,却并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在特拉维斯挺直脊背走向他时向埃德微微点了点头。
埃德觉得,他似乎可以把这简单的动作当成某种承诺。
郁结在心底的东西似乎散开了一些,连眼前的迷雾看起来也不再那么令人厌恶——毕竟,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一点雾气,应该很快就会消失吧。
。
博雷纳推窗看了看马车外弥漫的雾气,又立刻关上。他讨厌那冷冰冰湿漉漉的东西,在他的父亲死于一团灰雾之前就讨厌。
街上空荡荡的,敲响地面的马蹄声显得异常清晰。地动造成的不安和圆石祭的吸引让几乎所有的人都远离了城市,而余下的人也在不同的诱惑下集中到了安都赫神殿和伯兰蒂图书馆。
总会有所遗漏,但他们已经尽力——巴拉赫的城主已经尽力保护了他的人民。
但不安仍萦绕在国王的心底。不是因为他依旧心存疑惑的什么将要被破坏的规则,有可能失去的保护和自由……那些在他而言都是太过遥远的东西。
安克坦恩的国王喜欢编各种匪夷所思的故事,却是个相当实际的人。
“……你见过斯科特。”他突然开口。
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马车里的另一个人却只是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
“你到底跟他做了什么交易?”博雷纳想起那雕刻着无目之神的金饰——那些伊森口中的“报酬”,总觉得心里发毛,“虽然我并不讨厌斯科特……他好歹也救过我,但也许不用我提醒你,他是多么危险的家伙……”
“是不用。”伊森·克罗夫勒如此回答,“我也没见过他。”
博雷纳倾过身紧盯着他。他其实没有证据,但有直觉——这家伙跟“另一边”的人有接触……而那不可能是科帕斯·芬顿。
即便是纯粹利益相关的“交易”,骄傲的克罗夫勒大人也是会挑对象的。
“当然……有些‘交易’并不需要见面。”克罗夫勒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把话说完。
博雷纳安静了一小会儿,竟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瘫回去。
伊森·克罗夫勒胆大包天——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别紧张。”这会儿克罗夫勒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是如他所愿地把水搅得更浑一些而已。”
“……你一点也不担心他到底想干什么吗?”博雷纳苦笑。
克罗夫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突然睁开了双眼,脸色阴沉地坐直。
马车外一片死寂。哒哒的马蹄声,跟在马车前的侍卫的脚步声,盔甲相互撞击的声音,偶尔响起的马鞭的声音……似乎忽然间全被雾气所吞噬。马车缓缓地向前滚了一段儿,然后停了下来。
博雷纳本能地想要开窗,却被克罗夫勒伸手阻止。
“大祭司给你的那一堆东西里……有一个镶着黑珍珠的吊坠。”他轻声开口,“你用掉了吗?”
。
第九百三十八章 有意义的事(下)()
博雷纳从衣领下扯出那个样式简单的吊坠,扔在克罗夫勒摊开的手心,什么也没有多问。
伊森·克罗夫勒无所不知——他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抽出了谋杀者之剑,横在膝前。他说不清为什么……他不知道马车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寂静之中,属于战士的直觉在他耳边尖声嘶叫着比在地底面对那条看不见的巨蛇时还要强烈的危险。
他用剑尖轻轻把车窗戳开一条缝。这一次克罗夫勒没有再阻止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吊坠发呆。
窗外再没有雾气飘进来,一缕惨淡的阳光落在博雷纳脸上,照出他满眼的惊讶。
“这里不是……”他忍不住开口,然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身上。
眼前骤然一黑,一声怒吼已经脱口而出:“伊……!”
那声音只爆出一个音节就消失在空气里——连同他整个人一起。
失去用处的吊坠掉在柔软的坐垫上,发出一声轻响,马车的门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被某种力量扯飞出去,拽得整辆马车都歪歪扭扭地倒向一边。
身手并不怎么敏捷的克罗夫勒左滚右撞,十分狼狈地从马车里跌了出去,还没跌到地面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后背拎了起来。
他不算强壮,但也有着北方人的粗大骨架,这个单手拎起他的男人却轻松得像拎起一个孩子。
虽然觉得有些屈辱,但克罗夫勒没有做无用的挣扎。他在半空里俯视着那个男人——纠结的须发甚至遮住了男人的眼睛,那凸起的额头和异常高大的身材却是不容错认的特征。
这是个野蛮人。
他们互瞪了一会儿。克罗夫勒无法分辨那双布满血丝的、直直地瞪着他的眼睛里是不是还有神智……老实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野蛮人。
然后他被远远扔开,像扔一袋无用的垃圾。
至少,这不是个会撕咬他的血肉的亡灵——克罗夫勒一声不响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看着那个野蛮人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已经歪倒在地的马车,赤手空拳三两下把它拆成了一堆碎片,在并没能从里面拆出另一个人来的时候发出含糊而愤怒的咆哮,跳进那堆碎片里发了疯一般胡乱地又踩又砸。
克罗夫勒挑了挑眉,不再看那暴躁而无意义的举止。他的目光扫过荒芜的街道——周围残破的建筑有着与巴拉赫相似的风格,甚至更为宏伟,却像是已经被遗弃了许多年。周围的森林几乎密不透风地包围着这一片小小的高地,向北眺望,却隐约能看到宽阔的平原和湖泊的闪光。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他的城市,身边也没有他的侍卫。一队人马里,唯有他和博雷纳乘坐的马车,像是突然穿越了一扇无形的门,进入这个废弃的古堡——连马都没有带过来。
是魔法就是如此精妙……还是有人在马车上做了手脚?
片刻之后,终于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从一座半塌的拱门后传了出来:
“他在哪儿?!”
“显然,不在这儿。”伊森头也不回地回答,平静却也无奈,“说真的……你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吗?”
。
第二个音节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博雷纳已经身在另一个空间。
他跌坐在一个空旷而安静的房间里,身下的法阵闪过微弱的光芒,法阵边一位年轻的牧师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脱口问道:“你是谁?!”
他甚至已经举起了法杖,那姿势与其说是准备施法,倒更像是本能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