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龙-第4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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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娜耸撬�
几句话的时间,她已经走到了斯科特的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戳在他的胸口,在他耳边轻笑着低语,“也或许,你其实已经知道了?”
斯科特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却并没有退开——她不会再攻击他,至少不是在这里。
“说起来,这大概也怪不了他们。”她说,“他们只是服从神祇的命令,遵从他的意愿……你才是那个背叛了神,背叛了他们的人……不是吗?”
莉迪亚的手指很冷。呼吸却还是暖的,眼中闪烁的光芒冰冷又灼热。
“我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让你活到现在。”她的声音变得更轻,“或者……他还会让你活多久?”
在斯科特做出任何回答之前,她如受惊的鬼魂般飘开。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我不知道你还带了你的小宠物过来。”她说,“这可不太好……不是说好了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吗?”
斯科特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这又是什么花招……但一声轻响从他右侧的迷宫边缘传来——这里的确并不止他们两个人。
“下一次,亲爱的……”莉迪亚已经迅速地消失在黑暗里,语气中充满遗憾,“记得做个守约的好男人。”
怒火油然而生。斯科特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剑柄。又强迫自己缓缓放下,将视线转向那个再次安静下来的角落。
他没有宠物。小白或许算是……在莉迪亚的看来,伊斯大概也是。
他突然间慌乱起来,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但片刻之后,从黑暗中走出的,却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菲利!”他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有些恼怒:“你怎么……你不该来这里!”
菲利没有出声,只是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寒意爬上肌肤。斯科特意识到,那口气他或许松得太早——他的麻烦一点也没有减少。
“当然,我不该来这里……我甚至都不该回到洛克堡。”
开口时似乎想要保持平静。但圣骑士的怒火无法控制地在低吼中爆发出来,而斯科特只能沉默地听着,“我最好就躺在床上睡到死!而你,则有权去做任何事……包括跟一个死灵法师在你声称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地方私会?!”
“……冷静一点。”斯科特举起双手,努力为自己辩白,“我并没有想跟她‘合作’,这只是……”
“‘交易’?”菲利咬牙切齿,“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斯科特,跟这样的女人做交易。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斯科特明智地不吭声了。
他知道菲利说得没错。跟莉迪亚做交易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但也总比把他想要保护的人拖进地狱之火,跟他一起被烧成灰烬要好得多。
菲利握紧双拳,怒视着他,看起来很想一拳揍在他的脸上。被欺骗和隐瞒的人有权利愤怒。何况那愤怒之中也依旧有更多对朋友的关切与忧虑。
“……别在这里动手。”斯科特叹气,“如果你真的想要打一架,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他再也不会傻到让自己的力量成为这个迷宫的养料。
菲利沉默片刻,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说,怒气已经无可奈何地消退。
“我知道,真的。”斯科特用上了自己最诚恳的语气。
“你也最好记得你答应过我。无论你知道了什么秘密,你得告诉我。”
——听起来像是带着威胁的提醒。
“当然,我记得……我让莉迪亚去找安特,而她似乎已经找到了。”斯科特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让一个死灵法师去找她的亡灵?绝妙的主意。”菲利一脸恼怒。
“安特不是她的亡灵。他恨她就跟恨我差不多……或许差一点点。”
“……所以,他在哪儿?”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不……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
“……别指望我会因此就原谅你。下一次再碰到那个女人,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哪怕不是她的对手——如果你敢拦在我的面前,我也会照样一剑砍下去。”菲利语气坚决地抱起双臂。
“……我听到了。”斯科特苦笑。
菲利又瞪了他好一会儿,懊恼地咒骂了一句什么,忽地转身离去。
“……菲利!”
斯科特叫住了他。
“她并不知道该如何解除你身上的……诅咒,她使用了她无法控制的力量。”他轻声说,“但我会找到办法的。”
“……我知道。”菲利的声音沉沉的,并没有回头,“我相信你,斯科特……别让我失去这份信任,它对我而言十分珍贵。”
斯科特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他没问菲利是如何知道他会跟莉迪亚在这里见面,又是如何进入这里——他封锁了所有他知道的入口。
但他或许也用不着问……那并不难猜。
信任的确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却并非坚不可摧。
。(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六章 孤独的旅人()
回到神殿时已近午夜,从黑暗中跳出来迎接斯科特的,除了一只白色的大猫,还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孩儿。
“你到底去了哪儿?!”
娜里亚一阵风一样冲过来,双眼被怒火烧得异常明亮,但其中满布的血丝和通红的眼眶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惊惶。
“我找遍了每个地方!”她冲着斯科特吼,“没人知道你在哪儿……下次能不能给一个至少能找到你的方法?!”
“我正想……告诉您这个,大人。”跟在斯科特身后跑进来的鲁莫林忐忑地开口,“卡沃小姐等您很久了……”
斯科特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年轻的修行者躬身行了个礼,飞快地离开了。
一阵焦躁和不悦在他努力筑起的防御之上爆出小小的火花。斯科特深吸一口气,对像是下一刻就要拔剑砍过来……或者崩溃地哭出来的女孩儿伸出双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双肩。
“冷静点。”他用低沉的声音安慰她……也警告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埃德。”一瞬间娜里亚的眼泪似乎就要决堤而出,却又被她死命忍了回去,“埃德不见了!他一早去见亚伦?曼西尼,那个胖子说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给看……他说最晚午后就会回来可一直到天黑他都没有回来!我去了曼西尼家他说埃德早就走了。我以为他回了家……回了他自己的家可他没有。我去了洛克堡,也去了鹦鹉螺号,去了泰丝的店,去了星夜旅馆,去了水神神殿也来过这里……我去了我能想到任何地方可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你……”
她捂住了脸,不想让斯科特看见她的眼泪,但她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
小白踱过来,用毛茸茸的大头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腿。
斯科特觉得那大概比他的无力的安慰要有用得多。
“……过来。”他搂住了娜里亚的腰,把她带进自己的书房,很自然地随手倒给她一杯酒。等他意识到那或许不太适合用来安抚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儿时。娜里亚已经咕噜噜地几口把酒灌了下去。
“混蛋!”
她把空掉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恼怒地骂道——却说不清是在骂谁。
斯科特苦笑着又给她倒了一杯。
“别担心。”他告诉娜里亚,“我想埃德能保护自己。”
娜里亚瞪了他好一会儿才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回答:“我知道。”
但她依旧十分不安。
斯科特也同样担心,娜里亚异乎寻常的慌乱看起来却似乎另有原因——她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女孩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声问道,“你知道他有什么危险的计划吗?”
娜里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她说,“我们根本就还没有什么计划。至少在泰丝和诺威回来之前……”
她停了下来,再次陷入沉默。
斯科特耐心地等候着,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他想不出什么人有非得在这种时候伤害埃德的必要,所以他应该还活着……亚伦?曼西尼,那家伙不会毫无缘由地邀请埃德,无论埃德的失踪是否与他有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做了个梦。”
娜里亚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斯科特愣了一下。他知道埃德似乎能在梦中预知未来……但他不觉得娜里亚也有这样的能力。
但他还是柔声问道:“你梦见了什么?”
“……埃德。”娜里亚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尴尬,但很快开始渐渐恍惚,“在他们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我梦见埃德……梦见他一个人走在路上,走过很多地方。城市和荒野,沙漠和海岛……梦见他一个人在夜晚点起篝火发呆,梦见他战斗,受伤……就只有他一个人,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伊斯,没有泰丝和诺威,没有我……谁也不在他身边。他看起来那么孤单……我不能让他那样,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所以我跟了过来……我原本打算待在克利瑟斯堡,直到我弄清楚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可我不能让他独自一人……我总觉得如果我不跟在他身边,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斯科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大概不算是什么预知……但谁知道呢?女孩儿们敏锐的直觉,有时也如魔法般令人惊讶。
“但我还是什么忙也帮不上,是吗?”娜里亚沮丧地垂着头,“即使我在他身边……他也还是得独自去面对许多事。甚至都不想让我知道……他怎么这么像你呢?我从前都没有察觉到。”
最后一句话里又隐隐燃起莫名的怒火,斯科特只能继续苦笑。
“我会找到他的。”他向她保证,“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但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回去了……你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呢?”
“好吧……看起来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娜里亚站起来,无精打采地揉了揉小白的头。
“……你会那种法术吗?”离开之前她突然想起来,“寻物术什么的……”
她从自己胸口解下一枚胸针。不由分说地塞给斯科特,“埃德带着一枚跟这个一模一样的……伊斯给了我们一人一个……”
斯科特看着手心那只银色的小鸟,有些迟疑。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使用任何法术,但是……
“我会找到他的。”他收起胸针,再次向娜里亚保证。
他没能救回瓦拉……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埃德。
他将娜里亚送出神殿,返回房间迅速地换了衣服。他得去打听些消息……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埃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心中的不安却渐渐累积成隐隐的恐惧。
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着他的小白突然站起来,低低地吼了一声。斯科特警觉地回头时,来者已经叩响了房门。
“我听见了。”
房门打开时,笔直地站在那里的肖恩?弗雷切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我们最好尽快找到他。”他说,“埃德……他有危险。”
他甚至都没有加上“可能”。
。(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七章 属于他人的囚笼()
在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之前,埃德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更多东西,但有限的视野之中,他华丽过度的囚笼镶嵌了无数宝石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晃得他头晕眼花。而囚笼之外的黑暗,一直安静得犹如坟墓,也不见半个人影。
也许他最好还是继续装死……但他实在躺不住了。
他被人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扔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躺到现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怀疑此地的主人不大可能会允许他保留施法的能力,所以……他最好还是不要完全失去行动的能力。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能动弹。麻痹变成难以忍受的刺痛,即使早有准备,他也还是忍不住嗷地惨叫了一声——然后是更大的一声。
……没人理。
埃德坐起身来,目光呆滞地环顾四周,在片刻的茫然之后低声念出咒语,不出意料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短剑不在靴子里,胸针不在衣襟上,连腰带都被拿走了……也许他该感谢他们没有把他扒光?
他无声地对自己嘿嘿一笑,默默地又坐了一阵儿,认真考虑着该上演怎样的戏码——惊慌,愤怒,还是恐惧?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观众会更喜欢哪一种呢?
但他最终只是耸耸肩,艰难地爬了起来,活动着僵硬的手臂慢吞吞地挪到笼边,歪着头好奇地盯着他的笼子发呆。
某种银白色的金属犹如植物一般从地底生长出来,在他周围编织出一个近似圆形的牢笼,形状看起来有点可笑地活像一个巨大的苹果。细细的金属枝条上刻着连绵的符号,让他想起精灵喜爱的那些繁复而曼妙的花纹……如果不是像一只金丝雀一般被困在里面,他大概会为此而惊叹不已——就算被困在里面,他也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笼子还是挺好看的。
埃德按捺不住地想要敲一敲那比银更白更亮,像伊斯的鳞片一样光华流动的金属……但本能告诉他,那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他怀疑这是秘银。如果真是的话,这个笼子绝对贵到离谱……一瞬间他灵魂里属于商人的那极小极小的一部分飞快地计算出了结果——费迪南德伯爵大人的整个领地也换不到它的一半。
当然,费迪南德伯爵大人花的多半不是自己的钱。
埃德若有所思地搓着手指——指尖仍有些木木的。曼西尼在那本书上做了什么手脚……也有可能是在那柄木刀上。
他记得他突然间脑子一空,浑身发软地往地上瘫的时候正在跟曼西尼告别,而曼西尼正热情地挽留他共进午餐,眼睁睁看着他倒向地面时,脸上的笑容都一点没变……狡猾的胖狐狸,关于他的失踪他必然一早想好了周全的解释——总之是不关他的事,否则他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