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龙-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巨龙喜欢居住在陡峭的山峰之间,用凡人难以到达的高度和崎岖的地形隐藏它们最喜欢收集的东西——黄金、宝石、神奇的魔法物品。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漫长的生命和人类无法理解的智慧,却惟独对那些它们既不会使用,也不会拿去交易的东西有着不可思议的执着。伊恩不知道宝藏对它们而言到底有何意义,也许它们只是单纯地喜欢收集闪亮的东西来装饰自己的巢穴,吸引伴侣,就像超大只的乌鸦一样……
当伊恩第一次这样告诉依蒂丝的时候,那个有着翡翠般双眼的女游侠几乎笑岔了气。但最终她也没能说清楚,巨龙这奇怪的、事实上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的爱好到底从何而来。
在精灵和人类出现之前,在黄金和秘银都隐藏在岩石中,当精灵和矮人尚未打造出精美的物品,它们又曾收集些什么呢?
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即使是巨龙自己。对宝藏的贪婪像是流淌在它们血液中的本能,它的存在似乎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然而那也是将它们引致灭亡的原因——比巨龙更为贪婪的,恐怕只有人类。
除了抢夺财物之外,龙会掠食人类蓄养的动物,偶尔也包括人类本身。但如果没有宝藏的吸引,屠龙这种成功率极低,一旦失败几乎必然以生命为代价的冒险,不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趋之若鹜。
传说远古之时巨龙也曾与精灵和人类并肩作战对抗黑暗的侵袭,传说这个世界上的巨龙曾有过很多种,有善有恶,有伟大也有卑劣。然而当诸神离去,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宰,曾经被当做神一样崇拜的巨龙渐渐成为纯粹邪恶的象征,一条接一条地倒在人类的脚下。
伊恩所知的是,白龙伊斯康提亚,是大陆上最后一条龙。
“银龙卫士”这个称号也许并不能代表什么。无论是否邪恶,那强大而优雅的生物依然是许多人类崇拜的对象。然而伊恩无法不考虑到银龙与白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差异——白龙的鳞片在他看来就如同纯银打造一般。国王曾经的领地西阿索罗包括了卡尔纳克山脉,而传说他出生于克利瑟斯家族。那个神秘的、据说被诅咒过的家族,正诞生于在卡尔纳克山上屹立过数百年,也已经坍塌了数百年的克利瑟斯古堡。
而一条巨龙,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它最初选择的巢穴,也会是它最后死去的地方。
回想起将白龙的双角献给国王时那王座上的男人异乎寻常的反应,伊恩不得不承认,克诺雷纳的怀疑或许是对的。
最糟的情况,王室的秘密与白龙有关。而沃尔夫对宝藏的执着让他卷入其中。
。
第二天一早,伊恩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克诺雷纳。
“沃尔夫不能就这样平白死去。”他说,目光坚定,毫不退缩,“无论这件事跟什么,或者跟谁有关。”
克诺雷纳大力地揉了揉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可是先别急着下结论,好吗?我们还不知道这是否真与白龙的宝藏或者国王有关。”
“所以?”伊恩直视着他。
“所以,让我跟我的老朋友再见见面吧,或许能问出什么有用的。”
十八、屠龙者()
克诺雷纳的方法比伊恩所想的更为直接。他礼貌地叩响门扉,但并未在意主人毫不理会的冷淡态度,推开院门,直接走到了克罗泽的面前。
“一位被国王陛下所信赖的战士会甘愿成为这偏僻村庄里籍籍无名的铁匠,为乡野村夫打造农具和厨刀,真是令人意外。”他微微弯腰,向克罗泽行了个礼,“或许您已经不记得了,我们曾见过面,伯恩斯大人。”
克罗泽·伯恩斯直起腰来,将刚刚劈好的一截木材丢到一边,扫了克诺雷纳一眼。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无动于衷地说,伸手抓了抓胡子,“我是姓伯恩斯,但可不是什么‘大人’。”
“看来我送您的药似乎有效,留下的疤痕不算太明显。”克诺雷纳依然微笑着,很随意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左侧。
克罗泽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看着克诺雷纳的笑容,他有点悻悻地放下手,“好吧,克诺雷纳·安杰。我待在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到处声张的事儿,你最好知道这个。”
“当然,我能够保守秘密——这一点您很清楚。我想您应该也认识不久之前死在这里的那个人,我的朋友,沃尔夫·赛勒斯,他的父亲蒂尼·赛勒斯也是国王陛下的朋友。”
“用不着扯上他父亲跟陛下的关系。我认识那个小偷,也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不过他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那个带着轻蔑的称谓让隐藏在阴影中的伊恩握紧了双手。而克诺雷纳冷冷地纠正:“是盗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最好还是开诚布公:如果他所做的事影响了我们的国王的任何计划,因此而导致了他的死亡,只要您告诉我真相,我们会乖乖地带着他骨灰离开这里,不再多说一个字。但如果不是,也希望您能坦诚地告诉我,这对大家都没什么坏处。”
“他没碍我什么事儿,据我所知也没碍陛下什么事儿,但他似乎碍了另一个人的事……奉国王之命窝在这个地方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克罗泽用力将斧头插在木桩上,拍拍手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很显然,谈话结束了。
克诺雷纳站在那里,默默地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消息。树叶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轻轻地晃动着,使他脸上的表情暧昧不清。
他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伊恩跟了上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你都听到了?”克诺雷纳头也不回地问。
“你觉得他说的人是谁?”伊恩反问。
“我想这个你比我更清楚。”
眼前浮现出肤色黝黑的猎人漠然的表情和锐利的眼神。伊恩不知道在他不动声色的面容下还隐藏了多少秘密。是他发现了重伤的沃尔夫,是他把沃尔夫送到酒馆,是他在克利瑟斯古堡那神秘的地下迷宫里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娜娜和伊恩……天知道他还做了什么。
伊恩已经厌倦了那些遮遮掩掩的追查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也许是时候与猎人面对面地谈一谈,他从来都不喜欢拐弯抹角,而直觉告诉他,猎人也同样不喜欢。
直截了当——也许他们真能谈出些什么来。
。
猎人的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简直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伊恩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大声地叫着猎人的名字。
但是没有人回应。
伊恩猜测猎人大概还没有从森林里回来,虽然根据他的观察,平常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去酒馆,猎人应该已经在家中准备晚餐——他的作息简单准时到枯燥的地步。如果真如克诺雷纳所说,拉赫拉姆曾是国王的侍卫,作为一名军人,这样的习惯倒也正常。
怀着一丝侥幸,他敲了敲门。粗糙的木门在他的手下发出一声轻响,毫无戒备地向内敞开。
的确是没有人。伊恩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向空荡荡的房间里窥视了一番。勉强可以算做客厅里的小房间里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两把椅子,一张木桌,尚未燃起的壁炉旁的墙壁上挂着几张兽皮和一张猎弓。
卧室里大概也只有一张床吧。
伊恩摇了摇头,能够忍受这样的寂寞的人通常不是令人尊敬便是令人恐惧,他衷心希望猎人不是后一种。
他退后一步,准备带上房门的时候,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是仿佛心跳一般的脉动,在靠近他心脏的地方,带着微微有些上升的温度。对他来说,那原本该是温暖的感觉,带来却的是刺骨的寒冷。
门被重重地拍在墙壁上,几乎能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伊恩如同一团挟着怒气的火焰般冲进了房间。他狂躁地将挂在墙上的兽皮通通扯下来丢在地上,但那下面并没有隐藏任何东西。然后他冲进了狭小的卧室,那里面如他猜想的一样简陋。床尾放着一个木箱,床头是一个小小的柜子,抽屉并没有上锁。他拉开它。
小小的水晶树叶静静地躺在那里。
伊恩可以听见自己心底发出的怒吼。他抓起那片并不属于他的水晶,一步便跨到窗边,猛地向窗台下方伸出手。伴随着一声惊惶的低喊,他准确地揪住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约安的衣襟,轻而易举地把男孩拖进房间,高高提起。
“哇!哇!哇!”约安慌乱地拍打着伊恩的手臂,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出来。“放我下来!”他叫嚷着——如果瑞德这会儿再问他,他可不会用“温和”这么温和的词儿来形容面前这个危险的大个子!
“那个猎人在哪儿?!”大个子直直对着他的脸吼道。
“在他自己家的院子里。”
拉赫拉姆冷静的声音让约安松了一口气,一被伊恩放开他便聪明地跑开,冲出房间躲在门廊后紧张地考虑着他是要在这两个人打起来——他们简直毫无疑问会打起来——之前就跑去找瑞德,还是应该留在这里直到一切结束?
伊恩直接从窗台翻了出去。拉赫拉姆正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也许我该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我确信自己没邀请过什么客人。”猎人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虽然被皮革包裹着,但伊恩注意到他早该发现的事实——对于一个隐藏在深山中的偏僻村庄里的猎人来说,那柄剑未免过于合乎规制。
“那么也许我该问您如何得到这个,大人。”他举起左手,刻意加重了那个称谓。水晶制成的叶形襟扣被暮色染成嫣红,“别告诉我这是您从国王手中得到的赏赐,因为我大概正好认识拥有这东西每一个人!”
“捡到的,在树林里。”拉赫拉姆毫不在意地保持着放松的姿态。那并非全无可能,但此刻的伊恩拒绝相信。
“沃尔夫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他逼问。
“就在他身边,像你一样。”
猎人异乎寻常的冷静让伊恩莫名地焦躁而挫败,仿佛挥出的每一剑都只在空气中划出无用的弧度,瞬间炽烈起来的怒火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朋友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凶手!!”
他咆哮着向前冲去,然而在他的拳头落在猎人的脸上之前,对方已经敏捷地闪向一边,顺手一推屋檐下吊着的腌肉向他砸过来,同时也遮蔽了他的视线。
身体里属于战士的那一部分冷静下来,推开腌肉的同时他拔剑前挥,如预料之中,正撞上拉赫拉姆斜刺而来长剑。
“凶手?你是说你和你的朋友们么?屠龙者!”
拉赫拉姆从来平稳的声调似乎因为那突如其来指控而异常地升高,最后一个词语带着那样猛烈而深沉的愤怒,让伊恩的下一个动作骤然失去了力度。他收回剑翻出狭窄的门廊落在院子里,紧随而来的剑刃堪堪掠过他的额头。
猎人并未追击,再次面对面站定,他被怒火点亮的双眼令伊恩几乎无法正视。
“伊斯康提亚,那成就了你们伟大声名的巨龙,我不知道你们是坚信它必然邪恶或者根本毫不在乎。但如果你曾直视它的双眼,你该知道那是怎样一种伟大的生物,你该知道它的灵魂善良且高贵——而你们杀害了他,却自称为英雄!”
他怒吼着举剑垂直劈下,伊恩后退一步,根本来不及去思考瞬间涌入脑海的一切,几乎是单凭本能挥动武器挡下那一剑。在接下来一连串兵刃交击的清脆声响中,他似乎听见一声小小的惊呼。
十九、娜娜()
“娜娜!”
约安大叫一声,从门廊后跳了出来。
院门外,女孩将手里的竹篮抱得更紧些,带着惊慌的眼神无声地询问着。
伊恩向后跳开,举起双手,剑尖朝下,努力对女孩挤出一个不那么虚假的笑容:“这只是一个……”
“小小的较量。”拉赫拉姆把长剑插回腰间,接了下去,平静得像他刚刚说的就是事实。伊恩忍不住要怀疑一分钟前那个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的猎人只是他的幻觉——但猎人警告的一瞥里依然闪烁着敌意。
无论是否相信,娜娜像她的外公那样习惯性地耸耸肩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走过来将手中的竹篮塞进拉赫拉姆怀里:“蓝莓派,妈妈做的。”然后转头告诉伊恩:“你的朋友好像正在找你,他在酒馆。”
没等伊恩有任何表示,女孩干脆地转身离开,约安咕哝了一句什么,小跑着追了上去。院子里突然又只剩下两个男人,在逐渐加深的夜色中沉默地互相瞪视。
“这件事还没结束。”片刻之后,伊恩表示:“我会找出……”
“真相?”拉赫拉姆打断了他的话,“真相是你们确实杀了伊斯康提亚——没有任何理由,而我跟你朋友的死没有半点关系。”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家中,用力关上了门。
伊恩深吸一口气,怒火消退后的空虚迅速被苦涩填满。他意识到他今天的冲动似乎只是把一切都弄得更糟。
被他随手塞进腰带中的水晶树叶持续地散发着暖意,一如当年他们面对白龙之时……他沮丧地发现他根本无法反驳猎人的指责。
八年来他满心疑虑,却一直拒绝相信的事实,在最不恰当的时间,就这样直白地展现在他面前。
手指抚过水晶光滑的表面,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因为某种魔法,水晶叶片在相互靠近时会产生心跳般的脉动,并增强彼此的力量。当年屠龙的伙伴们每人都有一个
但他在靠近克诺雷纳时,并没有任何感觉。
。
“你没有带着那片叶子?”向克诺雷纳讲述完他鲁莽的举动之后,伊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并不是因为怀疑什么……或许只是希望如此珍视着过去那段时光的并不只是他一个。
“留在尼娥城了。南方的天气可不需要成天把它带在身上。接到沃尔夫的消息之后急着出门,居然忘了拿上,现在可真有点后悔。”克诺雷纳缩了缩脖子,抱怨说:“现在还是秋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