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门娇-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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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伯侯宠爱卿姨娘,她可以不管不问,谁要是威胁到吴国围的地位,她就不会留情。怀里抱着冰冷的薛嬷嬷,她的心跟着凉了。只有想到吴国围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丝温热。晚上等林冬娴从屋里走出来时,从小厮的口中打探到薛氏被管家从佛堂接出来,又住回到原来的院子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管家把薛氏接出来,这肯定是平伯侯授意,管家怎么可能擅自做主,他还没这个胆子。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难不成是她送的金钗起了作用?这可能吗?就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让平伯侯把薛氏给放出来,林冬娴很想到薛氏面前问出心中的疑问。
此刻的薛氏把所有的下人都赶出去,一个人关在屋里,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灯到现在都还没有掌。从佛堂被管家接出来,她内心没有半点高兴,忠心耿耿陪伴她多年的薛嬷嬷去了,她最疼爱的儿子吴国围还昏迷不醒。这一切都是卿姨娘造成的,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让她给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了。
折磨她的办法有千万种,薛氏气的脸色发青,抱着薛嬷嬷尸首的那一刻开始,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卿姨娘得到应有的报应,至于平伯侯,他也不会有好下场。若是没他的吩咐,管家不会那么快就把她在府上经营多年的仆人都给弄走了,来个大清洗。
管家为此还暗自抱怨,平伯侯这是怎么了?分明就要薛氏手中的中馈夺了,准备让她在佛堂度过余生,为何出尔反尔那么快就让他把薛氏从佛堂接出来?这下好了,薛氏必定会因此记恨上他,加上平伯侯并没有松口把中馈交还到薛氏手中。仍旧掌握在他手中,这烫手山芋,他恨不得立马表忠心交给薛氏。
可惜平伯侯不发话,他根本就不敢擅自做主。怎么现在他变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卿姨娘被平伯侯逗得高兴的露出微笑,见到她这副模样,平伯侯内心对她的愧疚又多了基恩,在心里不免的抱怨薛氏,要是她想不开去了该有多好。他就能让卿姨娘做他名正言顺的侯爷夫人。
可惜眼下还不是机会,才刚被圣上叫去御书房训斥一通,他府上的内帷不修,有宠妾灭妻之嫌。让他千万要注意分寸,他并不是朝中的小官,而是当朝阁老,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就等着他犯点错,还弹劾他。当着他的面,圣上把御书房桌上一大堆弹劾他的奏折扔到地上。
那个时候他就知晓,事情闹大了,传到圣上的耳朵里,他只能忍气吞声的在圣上面前低头做小,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最后圣上语重心长的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平伯侯,你是朕的肱骨之臣,千万不要让朕为难。私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摆到台面上来,一定要注意分寸。这怕是不用朕来教你吧!”此刻的平伯侯早就染湿了后背,浑身湿答答的难受极了,面对圣上这番话,他唯有低头再三认错,保证不会再出现这个局面,让圣上为难。
圣上才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爱卿,朕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行了,朕还要批改奏折,你且退下吧!”弓着身子出了御书房,平伯侯才抬起衣袖擦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这次因为理亏,所以面对圣上的时候,他有些紧张,衣袍下的双手紧紧的捏着。刚开始得知薛氏竟然把花姨娘给杖毙,他对此并没有多少震惊。
261 翻身()
花姨娘只不过是他众多小妾中的一个,她死了,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卿姨娘就不一样,她的那双眼睛就是最让他宠爱的地方,每当心情烦躁,或者遇到什么难事的时候,只要对上她那双熟悉的眼睛,就仿佛一切都烟消云散。
一从她口中说出她要离开侯府,平伯侯整个人就坐不住了,再从她口中知晓,花姨娘怀有身孕,这么多年他把府上的中馈交到薛氏的手中,后院没有庶子庶女,他一直都以为是他的问题。一直都隐晦的不提起,对薛氏的愧疚就越发大,很多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朝堂上的事原本就多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更加分身乏术。原来这一切都是薛氏在背后捣的鬼,并不是他有隐疾,而是薛氏给她们喝了避子药,居然没有一个姨娘捅到他跟前。或者她们在心里早就认定是他让薛氏这么做,才会喝了避子药,而没有到他跟前告状,因为他吩咐的,就算去求情也无济于事。
就连平日他最宠爱的卿姨娘也不能幸免,那一刻,他真的想要捏死薛氏。他年近不惑,膝下只有吴国围一个嫡子,平日对他疏于管教,父子俩不算亲近,但他并没有忘记这个儿子。该有的身份权势都给了他,可这一切的背后居然隐藏着薛氏如此狠毒的用心。
他怎么能轻易的放过薛氏,残害他的子嗣,就光是这一点,平伯侯就足以给薛氏一纸休书。可惜他偏偏休不得,薛氏在三不去中就占了两条,有所娶无所归,当年显赫的薛国公府随着薛国公和世子的过世而落魄了,如今京城再也没有薛国公府,他就算把薛氏休了,也不知道该送到什么地方去?
此外薛氏还替他的父母服丧三年,他就更加没有理由休了她。正当他犹豫不决该如何处置薛氏的时候,就听说吴国围提着剑去卿姨娘的院子找她算账,怎么能让平伯侯不动怒?幸亏还有理智在,没有一掌打死吴国围,传出去,他的前程都毁了不说,还要牵连府上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
吴国围一人死不足惜,可惜他不能为了泄愤,作出后悔莫及之事。他分明叮嘱管家,府上的事不许任何人传出去,否则家法处置。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传的沸沸扬扬,都察院的那帮可恶的御史们都知晓了,纷纷给圣上上奏折,弹劾他内帷不休。身为当朝阁老,必须要让人捉不到把柄,不一定要成为世人眼中的完人。
迫不得已才松口让管家把薛氏从后院佛堂接出来,同时还让管家一天内查出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绝对不能饶过他。有一就有二,要是这次不抓住他严惩,给府上的下人一个警告,接下来还会再重蹈覆辙。面对卿姨娘的时候,平伯侯很愧疚,在外人眼里,他是当朝阁老,什么做不到。
可谁又知道他心里的难处,卿姨娘眉梢微挑,亲昵道:“侯爷,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您生气了,告诉妾身,妾身去替您出气!”望着乖巧懂事的卿姨娘,平伯侯瞬间凑到她跟前,宠溺的抱着她,“你呀,真会说话,本侯很高兴,有你在身边。不过你想我是什么身份,谁敢惹我生气。我就是心疼我的宝贝什么时候能伤口愈合伺候我。”
一双手不自觉的刮着卿姨娘的鼻尖,惹得她羞红了脸,撒娇道:“侯爷,妾身伤口还疼呢,您就尽想着这些事,难道妾身在您的眼里,就是暖床的工具。”说着眼泪还不自觉的落下,望着她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平伯侯忙不迭的轻声哄着她,把心头的烦心事先放一边。
翌日清晨林冬娴从小厮的口中打探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慢慢消化,就被小厮领到薛氏跟前。薛氏穿着白色的衣裳,头上没有半点头饰,手上更是没有任何珠宝首饰,她快速的看了她一眼,赶忙俯身给她行礼。薛氏淡淡道:“坐下吧!你们都下去吧!”
屋里的下人得令很快就离开,屋里生下林冬娴跟薛氏两人,她不免有些紧张,一双手蜷缩起来。薛氏昨晚就想把林冬娴找来,如今府上的下人卖身契都在管家手中,中馈大权还在他手中,没有交换给他。
平伯侯就算对她再不喜欢,也一样把她从佛堂放出来,她当家主母该有的权利迟早会回到她手中,对此她半点都不操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必须要让可靠的人替她完成。让林冬娴去城北把金钗交给掌柜,那不过是对她的试探和考验,薛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吴国围不可能无缘无故从府外带人回来,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知子莫若母。林冬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薛氏竟然让她出去寻找个小厮,京城这么大,她上哪里去找,这不是开玩笑吗?林冬娴刚要开口说话被薛氏打断,“你放心,我既然吩咐你去办,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接着从衣袖里掏出两个金元宝放在桌上,递到林冬娴面前。她难道还缺钱不成,浑身上下哪里看出她缺钱?薛氏不相信林冬娴不会动心,再说他是吴国围身边的贴身小厮,跟吴国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吴国围在府上的地位不稳固,对林冬娴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世人都是踩低捧高,相信林冬娴是个聪明人,不用她多说。林冬娴望着面前依旧高傲的薛氏,脑海中浮现吴氏的身影,她必定斗不过面前薛氏,当年平伯侯的母亲赶走吴氏,其中到底有没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林冬娴不得而知,总不能当面问出来,这不就是捅破了她的身份,就算不会,也会引起薛氏的怀疑。
眼下她不能这么贸然让薛氏知晓她的身份,指望把吴氏的信交给平伯侯,顺利的拿回家产怕是没那么容易。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猫腻,一时之间林冬娴根本就想不出,况且平伯侯隐藏的那么深,他若是不说,凭林冬娴根本就撬不开他的嘴巴。
她不相信薛氏把宝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一次薛氏这么快就从佛堂被接出来,肯定跟城北林记绸缎庄的掌柜脱不了干系。“夫人,要不然奴才再去一趟城北林记绸缎庄?”林冬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薛氏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怎么,你没信心找到人?”
说着还慵懒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刮着茶面上漂浮的茶叶,抿嘴喝了两口,才抬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林冬娴立马恭敬的起身作揖道:“既然夫人对奴才有信心,那奴才就有信心能找到他。”
“嗯,这才像话,你既是国围带回来的人,就要明白他是你的主子没错,可我是他的母亲。你若是帮我找到他,暂且先在外面找个院子安置下来,等我的吩咐。”薛氏不动声色的说道,林冬娴飞快的领命离开,当然临走前没忘记带走桌上的两个金元宝,把它们塞进衣袖里,不要白不要。。。
要了薛氏还会觉得他有把柄落在她手中,对他就不会太过于起疑。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卷进平伯侯府的斗争中来。小海子曾经是平伯侯府的下人,她只能先跟府上的小厮打听打听,看看他家在何处,再去慢慢查探。
从丫鬟口中得知薛氏被管家从佛堂接出来搬回院子去的卿姨娘霎时就变了脸,刚才还在为平伯侯对她的宠爱而洋洋得意。
下一秒好看的眉毛就皱到一起,平素里保养得宜的眼睛难得透出红血丝,心头的那股怒意忽然一下子便涌上来,一股脑把丫鬟递过来的茶杯重重的摔落在地上,随着啷当一声碎茶片四处飞溅,茶水溅落在丫鬟的脸上,疼的难受,可面对发怒的卿姨娘,她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平伯侯对卿姨娘万分宠爱,她们看在眼里,可又做主把薛氏接出来,这让她们做丫鬟的就看不明白,到底府上的风向是什么?伺候主子的时候就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为了一条小命和每个月的那点月俸过日子。
丫鬟低头不敢吱声,卿姨娘又用力的捶打床面,此刻她都快发疯了,丫鬟不得不上前劝阻:“姨娘,您要保重身子,别伤了身子,伤口还没痊愈。要是不小心碰着伤口,侯爷会心疼的。姨娘,身子要紧,等您养好身子,再慢慢想法子便是。”
难道说她就白白挨了吴国围一剑,什么都没换来。薛氏不就是死了跟前的一个嬷嬷,她还好端端的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薛氏,而是一个下人?此外平伯侯口口声声说宠爱她,宠爱她,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把薛氏放出来,没杀了吴国围。在他的眼里,恐怕她就是个玩物,比不上为他生下嫡子的薛氏。
侯爷会心疼,平伯侯若是心疼就不会把薛氏给放出来,让一个下人承担责任,她胸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噗嗤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吓得丫鬟赶忙抬起头连滚带爬的到了床前,脸色苍白问道:“姨娘,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奴婢这就去给您请大夫去!”
望着昏死过去没理睬她的卿姨娘,丫鬟吓得双腿发软,连忙跑出去找大夫。待到消息传到薛氏耳中的时候,她瞬间哈哈大笑起来,连在院子外伺候的下人都能听到她的笑声。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薛氏被管家从佛堂接出来,谁也不敢轻视她。
从前她手中的人脉,这会都没了,新进来的下人对府上的弯道道不清楚的前提下,只有先做好分内的事。平伯侯望着面色素白如宣纸的卿姨娘,对着大夫发了好一通火,要是医治不好卿姨娘,他就不要活着走出平伯侯府。最后还发作了卿姨娘屋里的丫鬟们,都是她们嘴巴不把门,才让卿姨娘气的吐血昏过去。
要是她们什么都不说,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这群丫鬟们都被平伯侯吩咐管家发卖出府。同时还不忘记叮嘱管家,再去牙行重新买一批乖巧不多嘴的丫鬟回来,伺候卿姨娘。卿姨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要是管家再办不好这件事,就别在府上待着了。
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进屋陪着还没醒来的卿姨娘,管家脸上火辣辣的难受,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好端端的牵扯到他头上来,他这些年在薛氏和平伯侯之间夹着不知道有多难受,平伯侯还说这样的话,要把他赶出府。
卿姨娘缓缓的睁开眼,身子还有些虚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平伯侯一个踉跄的站起身,柔声道:“卿儿,你总算醒了。”还没说完话,卿姨娘就把头往里转过去,又闭上眼,不想见到平伯侯。他越是这么对她,她就越是来火,若是心中有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薛氏出来。
她也不会因此气的吐血,伤口本来就还没愈合,一牵动身子,伤口仿佛撕裂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的难受。
“卿儿,你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也是迫不得已,卿儿,圣上把我找去御书房,不少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