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重征天下-第6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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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不明,张煌言本不想介入真腊与安南的争端。可不与奔哈托深谈,也无法完成出访任务。再者刚才南军队残暴嗜杀的样子,如果明军不进城,他们没准还真会杀回来,城中的无辜百姓必将再次遭殃。思前想后,张煌言只得同意明军入城,不过仅限五十人,其余仍在郑森的指挥下,留在安娜公主上待命。
别五十人,也足以让奔哈托吃下一颗定心丸了。奔哈托当即大喜,把手一招,迎接使臣的队伍立即欢呼起来。伴随着欢快的鼓点声,从人竟牵来两头身披黄金鞍辔的白象,奔哈托乘一头张煌言乘另外一头,两头白象并肩入城,此乃真腊国的最高礼遇。沿途百姓无不欢呼膜拜,可见一方面真腊百姓还是比较拥戴国王的,另一方面,对救了全城人性命的大明使臣及明军,更是奉若神明。
入城后,张煌言见磅逊城虽然不大,却到处是佛寺佛塔,建筑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竟有少一半都是僧人。即使奔哈托贵为国王,见到僧人亦要双手合十为礼,可见真腊国君民皆是虔诚的佛教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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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安南军刚攻下磅逊城,就被明军吓跑了,还没来得及在城中大肆烧杀抢掠,城中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按照奔哈托的请求,张煌言在北城墙上部署了三十名鸟铳手,如果安南军又打回来,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奔哈托更加放心,邀请张煌言位于城中心的行宫。张煌言刚要呈上国书,奔哈托却说不忙,先设盛宴款待,明日再举行递交国书仪式,张煌言只好客随主便。
别被安南打得那么狼狈,这场国宴却仍十分隆重,餐具都是黄金打制的。张煌言不免回想起来,别贵为大明天子,却素来不喜铺张,有时候视察国子监和武备学堂,兴之所至,还会与监生学员们一起吃大锅饭。皇帝如此与臣民同甘共苦,自己焉能不誓死报效!
酒过三巡,奔哈托旧话重提,仍想让明军协助真腊作战。张煌言谨记朱由检“不得干涉他国内政,尤其不可轻易动武”的叮嘱,再次予以拒绝。没想到奔哈托这回再也不笑了,在席上就掉下了伤心的眼泪,哽咽着道:“大明若不助敝国,真腊亡国无日矣!”
奔哈托这一哭,他手下的文臣武将也都哭了起来,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好像这一切都是张煌言造成的,弄得张煌言浑身不自在。他赶紧劝道:“国王且休烦恼。贵国因何与安南交恶,大明确实不知,可否为臣解说一番?”
张煌言这么一说,奔哈托又希望,当即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张煌言听罢也是义愤填膺,砰地一拍桌子怒道:“好个安南,竟敢如此肆意妄为!”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中南乱局()
真腊国王奔哈托及群臣七嘴八舌,向张煌言详细介绍了安南入侵的前因后果。
原来在这片被朱由检称为“中南半岛”的土地上,自古以来便有人类繁衍生息,并由部落逐渐形成国家。但由于地处热带,虽然雨量充沛,但也多发灾难,更兼地形复杂,交通不便,因而发展速度远远及不上中国,各国国力也相对较弱。
在这些国家中,疆域较大实力较强的有六个。最西面的是缅甸,中部有寮国暹罗真腊三国,东面则是安南和占城。这六国关系一向不睦,经常互有攻伐,实力此消彼长,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而在大明立国后,这几个国家出于各种考虑,多在名义上成为大明的藩属国。由于惧怕互相攻伐引起大明的干涉,各国之间暂时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惜好景不长,从嘉靖年间开始,大明国力逐渐衰弱,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理会这些“化外之地”。于是这些国家中的一些野心家便蠢蠢欲动起来,企图通过武力打破原有的秩序。
这其中最为狂妄的是缅甸,该国选择直接挑战大明,自嘉靖年间起就不断派军队袭扰云南边境,杀害边民,与云南边军的小规模战争一直不断。到了万历年间,明神宗忍无可忍,增兵云南打击缅军,名将邓子龙和刘铤都是在对缅战争中脱颖而出的将才。缅军虽然遭到沉重打击,但仗着云南及缅北地区地形复杂,总能摆脱明军的追击,使这场战争持续了几十年之久。
与缅甸的有勇无谋相比,安南则要阴险得多。其国之地,在秦汉时原属中国。秦始皇南征百越之后,在岭南设桂林南海象郡三郡,其中象郡便是后来安南之所在,以其地多森林,常有大象出没,故此得名,后亦称交趾。此后直到隋唐时期,象郡地区一直直属中央朝廷管辖,并设置郡县,是毫无疑问的中国领土。
直到唐末藩镇割据,天下大乱,后又有五代十国,中原地区四分五裂,征伐不休,给了野心家以分裂的机会。本为交趾州牧手下将领的吴权击败当时的南汉军,自立为王,脱离中国。但为防止中原政权报复,从立国之初便奉中原朝廷正朔,成为中国的藩属国。
其后历经多朝,到永乐年间,当时的陈朝发生权臣胡一元篡位事件,陈朝国王之子陈天平辗转逃至中国,向成祖朱棣哭告前情。恰逢胡一元讨好大明而遣使入贡,他不敢说自己是篡位,谎称陈朝国王禅位,企图蒙蔽朱棣。结果陈天平和贡使在金殿对质,谎言不攻自破。
朱棣当时刚登帝位没多久,还没想对安南用兵,只想息事宁人,便令贡使回信,谴责胡一元的篡位撒谎行为,要他痛改前非,迎陈天平回国即位。没想到胡一元很快就答应下来,朱棣还很高兴,便派一支军队护送陈天平回国。
没想到胡一元胆大包天,他表面上答应,实则是要把陈天平诱回国内。当陈天平一行埋伏圈后,安南军伏兵尽出,大开杀戒,不但杀了陈天平,就连护送的明朝官员也杀了几个。而后还恬不知耻地上表称陈天平是个冒牌货,不得不杀之以儆效尤,并非意欲冒犯大明求大明宽恕。
可朱棣是什么人,岂是那么好相与的?成祖勃然大怒,立即发兵八十万,张辅为主帅,以排山倒海之势南征安南,很快就击溃胡一元的军队,擒获胡氏父子,解送京师。此时陈氏之后已经死绝,无人可继国王之位,朱棣便在其地重设交趾行省,交趾再次回到了中国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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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几年之后,安南复叛,明军失利,不得不退出交趾。夺得王位的黎氏一如胡一元,表面上对大明很恭敬,实则恨明入骨,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妄图报当年“灭国”之仇。但是直接武力入侵大明他是不敢的,于是把目光转向南面,通过攻伐寮国占城等国扩张实力。寮国实力有限,很快便沦为安南的藩属国。
而在攻伐占城时,安南国内又发生了动荡,黎氏被架空,郑氏掌握了朝廷实权,人称“郑主”,与日本的“天皇”和“将军”颇有几分相似。与此同时,南征占城的阮氏不满郑氏,拥兵自重,人称“阮主”。郑主与阮主都想消灭对方,再除掉傀儡黎氏,进而吞并诸国,最终挑战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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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南诸国相比,安南武力十分强盛,称带甲百万。尤其是阮主,还颇具战略眼光,从葡萄牙人那里购得鸟铳和佛郎机炮,迅速打败了占城,占城国王成了阮主的傀儡。
而后阮主又以占城为跳板,向西面的真腊突然发动进攻。真腊一则猝不及防,二则一向武备松弛,根本不是阮主军队的对手,很快就丢掉了“水真腊”,也就是土地最为肥沃的湄公河三角洲地区,退守金边也守不住,现在国王奔哈托前脚刚跑到磅逊,后脚安南人就追了上来,若不是碰巧遇到明军,恐怕真要亡国了。
张煌言听罢,对中南半岛局势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他对安南的侵略行径也很气愤,再想到过去安南如何对大明反复无常,尤其是还占据中国故地,更让他胸中郁闷难平。
不过他冷静下来一想,明军是否要介入这场战争,是事关大明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的大事,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是自己区区一个使节能决定的。于是对奔哈托诚恳地道:“此乃大事,臣做不得主,须奏明圣上旨定夺。”
奔哈托一听又急了,苦苦哀求道:“张大人,若要奏明皇帝陛下,恐怕至少需要一年半载。而安南军队已经兵临城下,说不定明日又来攻城,远水如何解得近渴!”
张煌言一听人家说得确实有理,再说自己可是身负重任,打算与真腊谈合作的。如果真腊被灭,自己和谁谈去?因此略一思忖便道:“发兵助战,决计不可。但我军如被安南人攻击,自然可以还击!”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义斥退敌()
是夜宴会尽欢而散。。。虽然张煌言一再声明在未得到旨意之前,不会介入安南与真腊之间的战争,但只要使臣和明军留在磅逊城不走,真腊就无异于获得了一张护身符。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安南军便重返磅逊。这次他们出动了两千多人,比上次兵力更多,并且由所谓的顺义侯征南将军阮有进亲自带队。然而一望见城头有荷枪实弹的明军驻守,阮有进便不敢再上前了。
昨天吃了大亏的先锋阮兴武,是阮有进的族弟,性格十分鲁莽。他见城头明军不多,便撺掇道:“将军大人,昨天属下是被明军偷袭,猝不及防才吃了亏。现在他们只有几十人守城,我们兵力比他们多几十倍,何不一鼓作气猛攻城池,把城里的人杀个干净!”
“住口!”阮有进黑着脸喝斥道,“现在想起一鼓作气来了,进兵的时候,要不是你贪图享受,一到晚上便在营中花天酒地,延误了时日,本将军早拿下磅逊了,怎会惹出这么大麻烦!现在明军来了,虽然他们只有几十人,但有,人家可是人人都有火枪,我们得死多少人才能冲上去?再说他们的战舰上还有火炮,即使战局不利,还可以登船开炮,我们也奈何不得。”
“不过真腊国王奔哈托就在城中啊!”阮兴武还不服气地道,“就算我军伤亡惨重,只要杀了奔哈托,就灭掉了真腊,明军的战舰也不可能总赖在这里不走吧?”
“你懂什么!”阮有进怒骂道,“你以为本将军会顾忌区区一艘战舰么?可是得罪了大明后患无穷,现在主上对抗北朝已经很吃力,如果我们引得大明联合北朝来攻,主上非杀了你我不可!”
“那。。。那怎么办,将军大人?”阮兴武不敢再嘴硬了。
阮有进眨巴着狡诈的小眼睛想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出马与明军交涉。他命令部下后退一箭之地,自己则仅带几名亲兵缓步接近城墙,并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一名亲兵前去喊话。他自己之所以不再往前走,是因为他估计这个距离还在明军火枪的射程之外,再往前走就不好说了。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三十名明军中亦有配备燧发鲁密铳的狙击手,只要想打,完全可以把他一枪爆头。
这时张煌言已经闻讯赶来,见安南人来喊话,便准备出城交涉。奔哈托等真腊君臣急忙劝阻,极言安南人不讲信用且心狠手辣,出城风险极大。张煌言却淡然笑道:“苍水虽是一介书生,却身为使臣,代表大明形象,岂可让安南人小觑了?”说罢仅带了一名翻译便昂然出城。当然,城头上的明军狙击手早已瞄准阮有进那几个人,只要稍有异动,几秒钟之内就可以把他们全部解决。
须臾张煌言便到阵前,阮有进忙独自上前几步深施一礼,同样改用汉话恭敬地道:“天使在上,越国端郡公顺化广南总镇大将军治下,征南将军阮有进有礼了!”
这句话虽然语气很恭敬,张煌言听得却很不舒服。因为安南自立国之初便是中国的藩属国,其国名“安南”二字还是南宋孝宗赐名。可是昨天阮兴武却自称“大越国”,今天阮有进虽然把那个“大”字去掉了,但仍自称“越国”,暗含着对“安南”这个国名的不认可,间接地显示出其不甘居于大明之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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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临行之时,朱由检特意嘱咐过张煌言,出使时不要有“天朝上国”的心态,即使对方对大明很恭敬,也要主动平等对待。因此既然阮有进客气,张煌言也拱手为礼道:“大明使臣五经博士张煌言有礼了。敢问将军,今日兴师动众而来,所为何故?”
阮有进是“阮主”手下的得力干将,可比阮兴武狡猾得多。他当即媚笑道:“天使万勿误会,小将来此绝不是要与大明作对,实是真腊无故攻打占城,我主主持公道,这才兴兵伐罪。万乞大明勿受真腊蛊惑,待小将擒住真腊国王,无论真腊允诺给大明好处,我越国当双倍奉上,天使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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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煌言听罢冷笑一声道:“阮将军也不要误会,第一,本使臣并不是来助真腊与你安南交战的;第二,大明也未受真腊好处。然而,你说真腊如何攻打占城,本使臣并未可是安南军占领真腊大片国土,屠杀无辜真腊百姓,本使臣可是全里。到底谁是谁非,安南与真腊各执一词,我现在并不清楚;在没有大明天子的圣旨之前,明军也不会介入你们的冲突。
“本使臣现在只有一个请求:请你退兵,退出真腊国境之外。万事以和为贵,不管谁对谁错,只要停止战争,化干戈为玉帛,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我大明亦乐见之。”
“那怎么可以!”阮有进装出一副苦瓜脸道,“真腊人一向狡诈,我们若是撤兵,天使您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又去攻打占城。再说小将是奉了主上严命,一定要擒获真腊国王这个元凶,不抓住奔哈托,小将也没法回去复命啊。。。”
“不必多说了。”张煌言冷冷地打断阮有进道,“真腊国土被你们占了一多半,收复国土尚不可得,难道还有余力去打占城么?是不想退兵,不过你奉了你主严命,本使臣亦有圣命在身。圣上要我出使真腊,我怎能坐视真腊国王被你抓走真腊百姓被你肆意屠杀!本使臣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