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重征天下-第4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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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元璋却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那就是藩王的数量会随着宗室的繁衍而逐渐增长。他有几十个儿子,就封了几十个藩王;而每一任皇帝也会封自己的儿子做藩王,王爵又是世袭罔替,这就不可避免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解决这个问题,明代的爵位制度还规定:只有嫡子可以继承爵位,庶子要降一级封爵。对宗室而言,共有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八个等级。比如一个亲王的庶子,就要封为郡王,郡王的庶子封为镇国将军,以此类推。到了最低级的奉国中尉,就不分嫡子庶子了,全都世袭奉国中尉。对于亲王和郡王,除了儿子以外,女儿也可获封公主和郡主。
这八级爵位,俸禄当然有所差别。比如最高的亲王,年俸为米五万石,钞二万五千贯,锦四十匹,丝三百匹,纱、罗各百匹,绢五百匹,冬夏布各千匹,绵二千两,盐二百引,花千斤,马料草六百匹。其他爵位则逐级减少。但如果是皇帝特别喜爱的亲王,就像当年天启对朱由检那样,还可食双亲王、甚至三亲王禄。
事实证明,这个制度根本没有解决宗室繁衍的问题,反而使问题更加严重。如今各地的大小藩王共有八十多人,郡王几百人,镇国将军上千人,下面的辅国将军、奉国将军等更是以几何级数增长,宗室领俸禄者竟有数十万人之多。每年光是支付宗室俸禄,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成为朝廷财政极为沉重的负担。如果再不改革,即使没有后金入侵和流贼作乱,明朝自己都要破产了。
因此,朱由检早就想着手削藩。但是这削藩也是个极为敏感的话题,甚至是一种禁忌。当年正是因为建文帝锐意削藩,才引出朱棣“靖难”,因此历代皇帝都不敢碰这个烫手的山芋。
如今朱由检同样面对这个难题。藩王名义上没有权力,可毕竟在封国生活了二百多年,与地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在经济上,更是占有所在地相当大一部分。如果贸然启动削藩,自然会激起以藩王为首的地方势力的强烈反弹,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还会招致全体宗室成员的一致反对,那他这个皇帝的合法性都会出现问题了。
所以朱由检在机会。他并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削藩,却可以想方设法查那些藩王有无违法犯禁之事。如果有,那他就可以揪住不放,顺势削掉王爵。而蜀王朱至澍之案,就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在朱由检的严旨下,锦衣卫北镇抚使严振纲亲自赶赴成都缉拿朱至澍。临行之时,朱由检特意交待:不但要把朱至澍抓来,更的是必须把整个蜀王府封了,严禁王府成员出入;如果王府还违禁使用太监,要立即将太监遣散;查封蜀王府在川中的一切产业。
“另外,在其他地方的锦衣卫也不要闲着。”朱由检蹙眉冷冷地道,“只要有宗室违法,先暗中调查,查得差不多了就报到朕这里来。白吃白喝还做坏事,朕绝不养这样一群蛀虫!”
第九百一十四章 开源节流()
相对于公开处置蜀王朱至澍,朱由检对西南战事的军事部署就要隐秘得多了。李来亨和李定国的飞鸽传书有两套系统,一套针对朝廷,主要是汇报战果;而另一套采用完全不同的密码,红娘子接到以后会直接密送朱由检。
像这次成都大捷之后,李定国与秦良玉合兵一处赶往重庆,在途中就向朱由检请示了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按照常理,秦兵辗转数千里,连打两个大胜仗,重新将成都和重庆这两个川中最的城池掌握在手中,已是基本稳定住了西南局面。因为奢崇明的叛军元气大伤,已经不可能组织起像样的进攻,接下来只要步步为营,将其赶回永宁老巢,不让他到处流窜,最后合围永宁将其歼灭,这是正常的思路。
所以秦良玉提出,官军还是应该在成都附近先休整一段时间,毕竟秦兵和白杆兵都太疲劳了。至于奢崇明,他虽然率残兵逃入西山,但那里可不是他的地盘,而是“嘉绒十八土司”的势力范围。
所谓“嘉绒十八土司”,其实就是川西各土司的统称。名为十八土司,其实大大小小足有一百多个,其中最大的有四个,分别为明正、里塘、巴塘、德格四大家,每个都与永宁土司实力不相上下。
虽然都是土司,但川西各土司都是藏族,奢崇明却是彝族,往日关系就不怎么融洽。奢崇明围攻成都时,也曾写信让川西各土司出兵相助,却没有一个土司顺从。现在奢崇明已经成了丧家犬,川西各土司也绝对不会对他客气,肯定还会把他赶出来。所以官军也不用追赶,只在成都附近以逸待劳即可。
但李定国却不这么看。他认为皇帝对西南一战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要速战速决。秦良玉的策略虽然稳妥,但肯定要拖延时日,恐怕数年都不一定能完全平定永宁土司,更何况还有个毫发未伤的水西土司。
所以李定国认为应趁奢崇明还没有逃出西山,先与李来亨合围永宁,把奢崇明的老巢端了再说。至于成都已无须再守,因为奢崇明三万大军都打不下成都,如今只剩数千残兵,别说攻打,他连从附近过都不一定敢过了。
而拿下永宁之后,秦兵和白杆兵的兵力合计约有一万五千人,就可以猛攻水西土司了。平定水西土司之后,秦兵还得赶紧往回赶,因为李定国始终觉得盘踞在湖北山区的流贼是个巨大的威胁。
朱由检综合比较了两个方案之后,还是选定了李定国的方案。其实他都没敢告诉李定国,他之所以要求西南必须速战速决,是因为他很清楚,按照历史上的进程,后金大军可能很快就会越过长城,兵临京师了!如果李定国和李来亨长时间陷在西南,京师的局势就会更加危险。
当然朱由检也采纳了秦良玉的一部分意见她以石砫土司的身份,给川西各土司头领一一去信他们各自严守边境,勿要接纳叛军。朱由检也没指望这些土司会助官军剿灭奢崇明,他真正的目的是要稳住各土司,至少让他们不再打成都的主意。否则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刚打跑奢崇明,又引来其他土司,朝廷可真没有兵力再去应付了。
其实这段时间朱由检比李定国还忙。他现在正在筹划着一件更为的大事,那就是兴办商业。
其实这件事也是局势给迫出来的。说起来也很简单,朱由检近期一连串的大手笔,无不是花钱如流水,而户部国库一直是空空如也,款项只能从内帑中拨付。
在扳倒魏忠贤之后,朱由检本来是一口吃了各胖子,连追查带罚没,在内库积攒了五千万两白银。而户部通过正常的田赋,一年只能征收三百多万两银子,即使加上“三饷”,也到不了一千万两。按此推算,内库足可应付大明帝国五年的开销。
可这种富余并没有保持多长时间,因为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山海关修筑重城、扩建海港、安置内迁边民,合计大约需要三百多万两银子;扩建京师和疏浚通惠河工程更大,朱由检预计至少也得花费七八百万两。
而从葡萄牙人那里进口火器和战舰,以及在天津兴建造船厂,北海舰队,也都极为,朱由检预留了一千万两白银。把这三大项扣掉,内帑银已经基本上消耗一半了。后面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田赋根本指望不上,长此以往,岂不是要坐吃山空、难以为继?
要解决财政问题,无非是“开源”和“节流”两个方向。如今“节流”是不可能了,后面花钱只会更多,所以重点只能放在“开源”,也就是增收上。
过去朝廷想要增收,基本上只有一招:加赋,更确切地说是加田赋,加派三饷即是如此。如果还按照这个思路增加田赋水平,一来老百姓根本承受不了,二来短时间内也增加不了多少赋税。
所以朱由检只能把目光投向商业。在这个时代,大明帝国的gdp占整个世界的三分之一,商业极其发达,又是连年顺差,导致世界各地的白银涌入大明,因此民间有的是财富,只不过没掌握在朝廷手中而已。现在朱由检要做的事,说起来也很简单,那就是自己经商,抢现有商人的生意,把民间的财富掌握到朝廷手中!
但是明朝还有一项的国策就是“藏富于民”。《皇明祖训》明确提出,朝廷和官员不能与民争利,因此严格限制官办工商业,禁止官员经商。朱由检若想办大明的“国有企业”,首先大臣们那一关就难过。等把他们说服,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幸好朱由检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黄海商帮。自从两年前成立以来,黄海商帮在李贞妍和朱存棋的打理下蒸蒸日上,不但赚了不少银子,更的是培养了一大批精通商业的人才。
所以朱由检决定先不搞官办企业,而是以黄海商帮的名义,用私营的方式布局商业。在他与朱存棋的反复筹划计议下,一条体量超大的商业大鳄即将诞生!
第九百一十五章 五洲商社()
春夏之交,青黄不接,正是京师一年中米价最贵之时。今年由于扩建京师外城和重修通惠河两大工程招募了流民,京师粮食显得更为紧缺,米价已经攀升到七两一石。
京师本身并非产粮区,绝大部分粮米都是从江南转运而来。这时就是展现商帮实力的时候,不论是晋商、徽商还是浙商,都在京师囤有粮米,平时不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在江南收购大米的价格连一两也不到,如今却卖到七两甚至更高,自然是转的盆满钵溢,普通百姓则是叫苦不迭。
就在这种看似与往年无异的气氛中,一个神秘的新兴商帮开始在暗中布局,并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杀入了竞争激烈的京师商圈。
仿佛是在一夜之间,京师的老百姓突然发现,街头出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店铺:煤店。
而这种店铺里也只出售一种商品:蜂窝煤。
其实在这个时代,煤炭并不算是新鲜事物。但是由于开采不易,产量不高,所以价格昂贵,只有官办的砖窑和瓷窑才用得起。而京师居民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仍然使用木柴做为燃料。
俗话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在第一位,可见其在日常生活中的性。京师人口不下百万,木柴的消耗量巨大,以至于在经过二百多年的滥砍滥伐后,附近山区原本茂盛的树林,现在都被砍得差不多了,木柴的价格也越来越贵。所谓“米珠薪桂”,正是对京师柴价高涨的生动写照。
可是这些煤店却不知从哪弄来的煤,价格比起木柴还要低廉一些。而且他们也不是直接卖煤块,而是把煤粉碎以后和上水制成煤泥,然后用特制的工具扣成蜂窝形状,晾干以后就成了蜂窝煤。
蜂窝煤与木柴相比,除了价格低廉以外,发热效率也更高,使用起来也很简便,因此一推出就受到京师居民的欢迎。上至紫禁城,下至普通百姓,都很快改用蜂窝煤做为燃料,那些煤店自然也是门庭若市。
京师的各大商帮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些煤店,因为这些店铺都打出了统一的字:五洲商社。
做为大明帝国的都城,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京师自然是商贾云集,竞争激烈。在历经二百多年的明争暗斗后,如今已形成晋商、徽商、浙商三强鼎立,粤商、闽商、鄂商、陕商紧随其后分一杯羹的局面。抱团取暖,这些商人按照各自地域组成强大的商帮。商帮成员遍及行业,也形成了较为严密的组织。一个外来商人想要在京师经商,那就必须得加入某一商帮,否则寸步难行。
可这个“五洲商社”却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甚至也不知道老板是谁,“五洲”是何含义更是难以猜测。但是仅凭独辟蹊径开设煤店,打入京师商业的“真空区”,而且是数十家煤店同时开张的大手笔,五洲商社已经引起了嗅觉敏锐的各大商帮领袖的警觉。
这一天恰逢初十,京师规模最大的“满庭芳”酒楼一如既往地高朋满座。各大商帮的帮主按照老规矩在此聚会,借机互通商机、协调纠纷,他们在席上做出的一个决定,都足以震撼京师商界,甚至对全国商业都有影响。
酒过三巡之后,浙商组成的龙游商帮帮主周绍宁率先道:“各位对近日出现的五洲商社有什么看法?乔帮主,都知道你们山西产煤,这五洲商社是不是山西人…?”
被称作“乔帮主”的正是晋商在京师的头人物、吕梁商帮帮主乔宇亮。他当即不满地回了一句道:“周帮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吕梁商帮粮、茶、盐、铁、票、古玩,各种生意无不涉及,却惟独不卖煤!山西是产煤不假,可大伙儿想想,从山西把煤运到京师得费多大力气,像五洲商社卖得那么贱,还不得亏死!”
龙游商帮和吕梁商帮因为竞争激烈,平时关系就不大好。眼看周绍宁和乔宇亮又要吵起来,京师最大的商帮、徽商的组织徽州商帮帮主许友三慢条斯理地打圆场道:“二位不必争执,老夫已派人去暗中查过五洲商社了,他们新开的煤矿就在房山。房山距京师仅数十里,那个煤矿开采量还很大,所以他卖得便宜倒也不足为奇。我们各大商帮在京师经营了这么多年,可谁也不知道房山还出煤。仅凭这一点,这个五洲商社就很不简单。”
周绍宁冷哼一声道:“管他简单不简单,这个五洲商社也太不懂规矩了!咱们七大商帮在京师做了多少年生意?他五洲商社说开店就开店,也不知道先拜拜码头,这分明是没把各位放在眼里嘛!”
粤商的组织广府商帮帮主伍国瑞接口道:“鄙人倒觉得五洲商社很聪明。他既能一口气开几十家店铺,说明资金雄厚,完全可以与我们正面竞争。但是他却选择了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煤,似乎是在刻意避免与我们发生冲突。”
这伍国瑞为人极其精明。粤商来京师较晚,颇受晋商、徽商和浙商打压,他也早对京师商业格局不满。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