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重征天下-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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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坤见无法闯出,压低声音对天启和朱由检道:“王恭厂臣来过,现在的灵芝殿后面,应该是一座军火库。那里保持干燥、与外界隔绝,全以巨石砌成,石门内外均有大铁锁,易守难攻。现在不如去那里暂避!”
朱由检现在是走投无路,别说是军火库,就是虎穴龙潭也只能进去躲一躲了。因此赶紧道:“好,贞妍来帮我扶住圣上,林指挥使去前面带路!”
四人便尽量避开激烈的厮杀,绕过戏台灵芝殿内,打算穿殿而过。
其实这里原来是片小广场,广场正中栽着一棵铁树。铁树又名苏铁,状如芭蕉,喜暖畏寒,生长缓慢,树龄可达数百年。其树干质地紧密,入水即沉,故此得名。这种植物本生长在热带、亚热带地区,也经常开花;但被移植到长江流域甚至更北以后,由于不耐寒冷,几乎终生不开花,所以“铁树开花”才成为奇景。
这棵铁树开花并生出灵芝后,魏良卿讨好天启,竟在小广场上建起一座“灵芝殿”,将这棵铁树围在殿中,只留殿顶的一小片天空采光。
可此时四人慌着逃命,哪有闲情逸致观赏这“万年吉兆”?于是赶紧从铁树旁绕过去。不料朱由检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树干上,当即疼得龇牙咧嘴。
而那棵铁树也是猛地一阵摇晃,高约二米的树干顶部,突然坠落一物。朱由检一撞之下站立不稳,正好一脚踩上,当即踩了个稀巴烂。
李贞妍定睛一看,当即惊呼一声:“啊!是…是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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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弥勒转世()
朱由检一脚踩烂灵芝,当即吓得魂飞天外。心想这玩意可是天启颇为看重的“万年吉兆”,如今就这么让自己毁了,天启岂能轻饶了自己?
他刚想跪地求饶,天启却一猫腰将那灵芝捡起来,托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怒极反笑道:“假的!”
几人大吃一惊,忙凑上去细看,见这株灵芝被朱由检踩烂了一半,另一半却还十分鲜艳。可是因为这一踩,露出了里面的组织,却根本不是菌类,而是类似石膏的白色物质!
天启用指甲刮了刮完好的那一半,几下就刮掉了一小块,里面同样是白茬子,用力一捏既成粉末。
朱由检恍然大悟道:“这…这是染色之后,粘在铁树上的?”
“要不是五弟一撞,朕还蒙在鼓里呢!”天启气得脸色煞白,将这株假灵芝狠狠地掷于地上,“工部尚书董可威…竟敢造假哄骗朕,该死!”
朱由检倒有些庆幸,心想幸亏这玩意是假的,要不然自己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再联想到今夜遇袭,说不定这假灵芝就是整个阴谋的一部分!
不过眼下几人还在危险之中,也没功夫和这个假“万年吉兆”较劲了。朱由检与李贞妍护着天启,在林佑坤的带领下迅速穿过灵芝殿,见后面是一排排的仓库,其中最大的一座果是纯以巨石砌成。
这时后面打斗声又渐渐接近,几人赶紧奔到仓库的大门口,见两扇巨大的石门紧闭着,中间果然挂着一把大铁锁。却不知是不是管库的兵丁太过马虎,还是觉得开锁闭锁太过费力,反正这把锁并没有锁住,只是那么挂在那里。
朱由检暗叫“天助我也”,赶忙用尽平生之力将那把大铁锁摘了下来,再用力推动石门。但推了两下,却是纹丝不动,原来这石门太过厚重。最后还是李贞妍与林佑坤合力齐推,石门才缓缓开启。
朱由检赶忙与李贞妍扶着天启闪身进去,林佑坤却道:“如果都进去,贼人来了见此处没有上锁,必然起疑。不如圣上和殿下从里面将石门关闭,臣在外面上锁,然后躲到别处,这样就不会暴露了!”
“那你被贼人包围了怎么办?”朱由检焦急地道。
“臣死不足惜,只要圣上和殿下能脱险就行了!”林佑坤斩钉截铁地道。
朱由检心中一阵感动,还在犹豫之时,打斗声越来越近,林佑坤厉声道:“来不及了,快关门!”
朱由检斟酌轻重,一咬牙一狠心,与李贞妍合力推动石门,将两扇大门缓缓地关上了。只听外面“咔嚓”一声,林佑坤已经将大铁锁锁上了。这两扇石门中间尚有一道细细的缝隙,朱由检忙从缝隙处向外喊道:“林指挥使,快找地方躲藏!”
哪知林佑坤并不遁走,也不搭腔,就那么长身而立,眼睁睁看着两拨人越打越近。朱由检猛吃一惊道:“林指挥使,你怎么还不躲?”
林佑坤却似根本没听见,连头都没扭一下!
朱由检情知有异,可是还不及细想,捉对厮杀的六个人已经打到仓库门口。后面仍有大批“戏子”涌来,却一个黑衣刺客也看不见,想是已被全部歼灭。
这六人中,与“文公子”对战的那名黑衣刺客已经被扯掉了覆面的青纱,原来竟是东厂四大高手之一、从西安镇守太监府侥幸逃脱的万俟松!朱由检立即明白了,他口中的“小许”,肯定就是许显真,那“长老”却不知是何人。从万俟松对他称呼的尊敬程度上,可知此人身份比万俟松更高。难道,他就是那位神秘的东厂第一高手?
而再定睛细瞧,朱由检却差点惊呼出声来。原来正与那两名黑衣刺客缠斗的,一个是燕凌,另一个矮胖的,则是燕凌的师父、蕊儿的父亲,锦衣卫副指挥使周奎!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全都处于下风,燕凌还能勉强与他的对手战个平手,而周奎则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朱由检知道周奎的武功还在燕凌之上,那么他的对手一定就是那位“长老”,而燕凌的对手则是许显真了。
而万俟松与“文公子”那边的战况则完全颠倒过来,万俟松手中的长剑已经没有了剑芒,想是内劲消耗过巨。“文公子”却是越战越轻松,他能扯掉万俟松的青纱,自能取其性命,如今竟似是在戏耍万俟松一般!
万俟松纵横江湖数十载,丧命在他剑下的高手不计其数,今天却是越战越心虚!他偷眼观看周围,自己的手下一个也看不见,更觉胆怯,厉声吼道:“长老、小许,助我!”
那两名黑衣人听见万俟松呼救,身形和招式陡然加快,迫得周奎与燕凌连连后退。突然他们虚晃一招,弃了周奎与燕凌,齐向万俟松这边扑来。周奎与燕凌得此喘息之机,并不追赶,反而转身杀入那些“戏子”阵中,顷刻之间激起一片血雨。
朱由检正看得眼花缭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之时,两名黑衣人已经掠至万俟松与“文公子”身前。万俟松大喜道:“长老,快助我杀…”
“杀!”
朱由检忽听院落中一声长啸,声如雷吼!顿觉耳鼓膜嗡地一声,胸中气血翻腾,难受至极!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声音上听,是万俟松!
朱由检赶紧挣扎着向外望去,却见万俟松已被一名黑衣人一剑刺穿胸膛,同时七窍流血,却兀自不肯倒下,对着另一名黑衣人喃喃地道:“你…你…”
还没等万俟松“你”完,刺中他的黑衣人拔出长剑,反手一削,万俟松立即身首异处。一代剑术宗师的无头腔子又晃了两晃,方才颓然跌倒。
“文公子”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望着万俟松的尸身道:“宵小之辈,竟敢螳臂挡车。白莲圣教受命于天,我乃弥勒转世真身,岂会被你所伤?”
此时“戏子”,包括那两名黑衣刺客均跪伏于地,大声称颂道:“尊者神功盖世,圣教千秋万载!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而石门之外的林佑坤,竟也虔诚跪倒,同声呼喝!
第七百三十章 真相大白()
在极度震惊中,朱由检眼看着那自称“弥勒转世”的“文公子”负手来到石门前,大脑从一片混乱开始渐渐清晰。
就在方才的刀光剑影中,还有无数个谜团在困扰着朱由检:天启怎么会轻易地微服离开紫禁城,并且只有林佑坤一人护卫?那些在戏台上排演的戏子,为何唱的全是违禁之戏?自己已经尽量避免暴露形迹,为何还会被刺客跟踪?那神秘的“文公子”,为何竟似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自己和天启自投罗网?万俟松等东厂三大高手外加几百名番子,为何敌不过“文公子”等人?那灵芝又为何是假的?…
直到许显真和那“长老”突然反水杀掉万俟松,“文公子”自曝身份,林佑坤又跪伏参拜,朱由检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和天启就掉入了一个白莲教精心设计的陷阱!而这个陷阱的最关键一环,就是天启最为信任的秦王卫指挥使林佑坤,居然是白莲教徒!
朱由检瞬间联想到在泾阳之时,蕊儿说她在王府中接到密信,才去与她的妹妹蕾儿见面。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猜不透到底是谁送的这封信。现在谜底自然揭晓了:林佑坤是秦王卫指挥使,当然可以随意出入王府。以他的身份和身手,自然难被旁人发现。
想到此处,朱由检不禁咬牙切齿,破口大骂道:“林佑坤,你个心怀叵测的逆臣!圣上与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陷害圣上?!”
林佑坤此时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用血红的眼睛狠狠瞪了朱由检一下,才恭敬地对“文公子”、也就是白莲教的尊者道:“启禀尊者,方才那两名黑衣人,一个是朱由检的贴身护卫燕凌,另一个便是叛徒周奎。他们两个身手不弱,属下因看守朱由校、朱由检职责重大,不敢擅离他们跑了。”
“跑了便跑了罢,两个最大的逆贼在此,他们就算想要反扑,也是投鼠忌”尊者冷冷一哂,便对着门缝内的天启微笑道:“朱由校,你这个蠢才没想到作茧自缚,插翅难飞了吧?”
天启刚才逃命之时,确实惊慌失措到了极点,还得朱由检和李贞妍架着才能走路。现在走投无路自知必死,反倒平静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朕还道是流贼作乱,原来不过是一帮邪教教众。刚才朕还听你的手下喊什么‘千秋万载’,真是可笑至极。就算朕一时不慎被你们害了,可就凭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还想篡夺大明江山,代代相传?”
尊者听罢冷笑道:“‘篡夺大明江山’从你口中说出,我怎么觉得如此不伦不类?你以为本座是无名之辈么?刚才你弟弟朱由检还问我姓甚名谁,反正你们死到临头,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罢。听好了,本尊者姓朱,名允炆!”
此言一出,天启与朱由检均大惊失色,甚至是不寒而栗!
因为天启就算再不学无术,自家的历史还是知道的。这“朱允炆”不是旁人,正是太祖朱元璋之孙、太子朱标之嫡子、大明第二任皇帝,年“建文”的建文帝!当年燕王朱棣“靖难”攻入南京,从此建文帝不知所踪。这件事成朱棣的心头大病,屡次密派官员暗访查寻,甚至派郑和出海到南洋和西洋打探消息,却都没有结果,建文帝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不管怎样,现在“靖难之役”已经过去了二百多年,朱允炆就算是当时没死,现在也早该人世了。可眼前这个白莲教尊者却自称朱允炆,又说自己是弥勒转世,难道这朱允炆丢了江山却炼成不死之身,成了千年老妖精不成?
朱由检当然不信,厉声诘问道:“你故意取建文帝的名字,是何居心?”
“不错,我是取了先帝的名字。”尊者神情转为凄然,眼中泪光闪烁道,“自从逆贼朱棣篡位,先帝不得已隐姓埋名苟活于世,就无时无刻不想铲除逆贼,重归帝都,匡正天下!惜乎忠臣良将几乎被朱棣屠戮殆尽,剩下的满朝文武皆是无君无父的无耻之徒,自家性命和荣华富贵党附逆贼;天下百姓也受朱棣蛊惑,误以为他才是正宗皇帝。先帝无力回天抱憾而终,临终遗命:后代,皆取名‘朱允炆’,誓与逆贼斗争到底,不夺回帝位,决不罢休!先帝创立‘弥勒教’,正应此意:弥勒分身千百亿,个个皆是朱允炆!”
天启和朱由检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燕王“靖难”,这本是一个不能触碰的话题,道理也很简单:朱棣确实是篡位。这白莲教尊者是朱允炆之后,难怪口口声声称朱棣是“逆贼”,又说朱由校才是篡位者,若从建文帝那个角度来说,倒也无可厚非。
朱允炆见天启和朱由检默然不语,又怨毒地道:“你们觉得林佑坤是逆臣?佑坤,告诉他们,你到底是谁!”
林佑坤全身栗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翻至一页,从门缝中塞给朱由检,满腔悲怆地道:“你自己”
朱由检借着门缝中透过来的微弱雪光仔细审视,见这是一本已经泛黄的旧书,题名为《奉天刑赏录》,里面全是记载朱棣“靖难”后,对建文帝的旧臣如何处置的。林佑坤翻到的这一页属于其中的《教坊》一节,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道:
“永乐十一年正月十一日,本司邓诚等于右顺门里口奏,有奸恶齐泰的姐并两个外甥媳妇,又有黄子澄妹四个妇人,每一日一夜,二十条汉子守著,年小的都怀有身孕,除夕生了小龟子,又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奉钦:‘小的长到大,便是摇钱树儿。’”
朱由检不解其意,林佑坤却放声大哭道:“我不姓林,姓齐,是故兵部尚书齐泰的后人!”
他又伸手一指那被万俟松称为“长老”的黑衣人道:“他俗家姓黄,是故太常寺卿黄子澄的后人!尔祖朱棣何其歹毒,若只杀齐泰、黄子澄也罢了,甚至满门抄斩也说得过去,可为何要将我两家之女眷打入教坊司,每日遭受几十人凌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天启和朱由检目瞪口呆之际,朱允炆又长笑一声道:“逆贼朱由校,本尊者算无遗策,你早众叛亲离而不自知。你再看看她是谁!”
说着便从人群中拽出一人。那人却踉踉跄跄来到石门之前,对内拜了几拜,又转对朱允炆悲愤地道:“尊者,您不是让属下保护圣上么?为何将圣上囚禁于此?”
朱由检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