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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股坛风云-第4章

小说: 股坛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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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两手穿过背后,他们是被架着一路过来的。在他们身旁围者也是一帮穿着工装的人,有男有女,每个人右手臂上都系上了一跟红领巾模样的布带,中间有个好像是为首的,背向着叶凡平方向,正拿着一根木棍对着人群得胜似地大声地说着什么,人群吵吵嚷嚷地,但无一例外都是冷漠的表情;叶凡平至今仍旧记得清楚。

“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是那个为首的人在说了一通话后,叶凡平听到的最清楚的一句。短暂的沉默后,“打死他们!!”有人喊了一句,接下来就是一片如潮水般起伏地“打死他们!!!”

叶凡平的灵魂就感觉好像飘飘荡荡地,耳朵旁嗡嗡直响,就好像故事里说的人得了噫症一般,不能分辨,但是眼前却历历在目。他只恍恍惚惚地看见那个为首的,和他周围那些系着红布带的人手中的木棍面对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次次地举起,又一次次地落下。

先是人倒下了,然后,血,慢慢地从麻袋里渗透了出来,在木棍飞舞中,叶凡平看到被捆绑着的人由于痛苦而扭曲身体,然后慢慢地身体开始蹦紧,抽搐这,再徒然的一下,就没了声息。

这仅仅是那个疯狂的年代的一个小小的缩影。

当那个为首地抬起头,叶凡平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是季大林。

叶凡平脑子里翁的一下清醒了,他开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季大林要借机报仇了,他慢慢地溜下了树,在他离开之前,季大林最后的一句话他还是听了个分明“我们还要杀一儆百!要拿出造反的气势来,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先是赵学刚,然后是钱松林,对了还有那家姓叶的臭老九的一对狗崽子!我们统统要让他们好看”。

铺天盖地的“XX万岁”口号中,叶凡平飞也似地逃离了这片灰蓝色的海洋,他回头望的最后一眼,那灰蓝色似乎又变成了红色的。

“我看他们敢!”万大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卢培媛漂浮不定的眼光在屋子里游荡,万刚万强靠门坐着,叶凡平坐在床上,周敬生在楼道外望着风。

“妈,我害怕”叶万平说,卢培媛一把把叶万平搂在怀里:“别怕,有妈呢,再怎么的还有你万伯呢”。

万刚万强也说道:“对,再怎么的还有我们呢,要是他们敢来,我们让他们好看。”

卢培媛对万大海说:“海哥,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怕不好防备,而且我又经常出去跑采购,万一有个闪失……”

万大海倒是不慌乱:“他们要来我估计会来明的,小万平不是没课了吗,那我就连夜送他到我大姐家去,我姐家住浦东,他们估计找不到,凡平就带到我们铁路局去,我估计他还不至于敢到那里明目张胆的抢人”。

卢培媛说:“现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敬生呀,你进来。”待周敬生进了门,卢培媛各自跟大家嘱咐了一遍,然后大家分头回去收拾,一夜无话。

叶凡平已经在铁路局宿舍住了一个多月了,听人带过来的话说南市那里还是找的紧,不由得为母亲和自己的兄弟们担心。

今天听说北京有一批红卫兵串联到了海北,和海北某个造反势力接洽了,打破了海北武斗组织势力的均衡,海北两大造反势力明后天要在南京东路和淮海东路那里举行一次最大的武斗,南市这里的据说在季大林的带领下七七八八去了不少参加动员会的,叶凡平打算冒一次险。

晚上一两点的时光叶凡平偷偷地回了家,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从家里窗口中渗了出来,叶凡平知道,那是母亲又在通宵地给别人织毛衣了,织一件6块的手工费,在当时已经是极高的报酬,叶朝荣走了时候给家里留下了90多块的债务,虽然离了婚,但是嘱咐过的是一定要还的。

叶凡平敲了敲门,里面警觉地传来卢培媛的声音:“哪个?”

“妈,是我。”卢培媛连忙起身打开了门:“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叶凡平道:“不放心你,回来看看,家里怎么样?”

卢培媛说:“基本就这么过,你妹妹在浦东那里,过的还习惯,万强前天还给我送来鱼,我白天跑采购,晚上就这样打毛衣过哦”。

母子两人谈论着家常,忽然门口传来声音,万刚万强进了门,不一会万刚去把周敬生也叫了过来。大家就这么想着对策,想了好长一阵子也没有想出个好的法子,就约定明天一起送叶凡平回去,就各自都散去了,叶凡平就在家里睡下了。

早晨,卢培媛早早地就起了床,看这还在熟睡的儿子,16岁的叶凡平已经长的颇为高大,但是就是极瘦,回想去年5月的时候叶凡平和周敬生相互比赛谁更瘦一点,叶凡平居然能用自己的双手箍住自己的腰。再回想过年的时候,一两多一把的粉子,叶凡平居然连吃了6把,卢培媛不由的眼圈一红。她轻轻地带上了门,好让自己的儿子多睡一会。

叶凡平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背,回家的时候没有出问题,但是回铁路局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居然碰上了季大林。季大林被一群人拥着,有一个造反派手里拿着一面红布做的旗子,上面有几个大字,隐约可以看出XX革命先锋队,叶凡平看的出,绝对不是南市的东西。

胜利归来的季大林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叶凡平他们,季大林感觉自己最近有点鸿运当头,“给我抓住他们!!”季大林狂叫着!身后的人群涌动,叶凡平他们飞也似地逃着。

“当时的感觉就好像快要死一样,我们只能够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连转过身回望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就那么跑着,直至最后看见了铁路局大门上那个高耸的火炬标志,我们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待跑进了铁路局,等我们在职工宿舍楼下坐定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体里憋了许久的汗水刷刷地从我们每个毛孔里哗哗地流出来。”叶凡平后来回忆到。

不知是从七几年开始,原来瘫痪的铁路陆续地开始恢复正常,军队也派人进驻火车主要站点,万大海的铁路局这里据说就不下一个排。好不容易进了铁路局,但是叶凡平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轻松的感觉,门口的两个站岗的士兵估计是不能让季大林他们进来的,但是叶凡平他们也出不去。

夜已经深了,南市的造反派在铁路局面前点燃了几个大火堆,人三三两两地躺在从墙上撕下的大字报上面。铁路局的办公室里,万大海正激烈地和几个人争吵着。

万大海说:“真的是不能把他们送出去呀。”

铁路局的领导说:“但是外面已经把这里全包围了,他们能逃的到哪里去呢?我觉得还是不要闹的太大,我们先和外面的人商量商量总是可以的吧。”

“商量?要是有商量的余地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一个穿军服的人说。

一个穿着黑蓝色中山装的干部对万大海说:“老万师傅,情况现在就是这样,海北*委员会的人来电话了,我们这是在窝藏资产阶级的余孽呀。”

万大海对着他吼着:“什么资产阶级的余孽我听不懂得,我只知道他们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绝对不会去干伤天害理,反对组织的勾当!”

一个军装模样的人说:“关键现在是海北革命委员会做的决定,是不是资产阶级余孽得经过他们定夺,叫叶凡平的是以前国民党反动派潜伏在大陆的特务的孩子,叫周敬生的父亲现在正在接受改造……”

没等他说完,万大海就打断了他的话:“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把这两个孩子交出去,让他们去送死?”。

“怎么是去送死呢?万师傅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不利于团结的,我们只是让他们去革命委员会交代清楚问题。”

万大海说:“狗屁,交代什么问题,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

铁路局的领导也说话了:“万师傅,我们能体谅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在外面的季大林是刚刚受到过海北市革命委员会最高领导接见的,目前算的上是海北红极一时的人物,现在恐怕我们不能担这个责任呀。”

“他们孩子没有做错什么!”

“关键不是说他们做的对与错,对错也不是由我们来分辨与决定的,我们一个铁路局不可能和海北*委员会对着干呀,万师傅希望你能体谅我们的心情”。

万大海说:“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和外面的那帮人是一路货色,到了关键的时候靠不了你们”。

穿中山装的男子不乐意了:“万师傅你这是说哪去了,你要知道,我们不是对他们负责,我们是要对整个铁路局负责,出了问题,干扰了铁路组织工作计划和正常的工作秩序,我们是要负绝对责任的”。

万大海软了下去,半晌屋里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等着万大海的决定,最后万大海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似的说:“我出去想办法,你们能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几天,你们保证他们的安全?”

四人交耳商量了一阵,铁路局领导发话了:“我们最多留他们三天”。万大海甩手出了门,身后传来一阵骂声。

三天了,叶凡平已经三天没有看见万大海了,他们四个现在被软禁在一间小屋里,饭是定时有人送的。到了第四天上午,铁路局有人来通知叶凡平他们,说万大海交代偷偷带他们离开。

顺着铁路走了不远,来到一个三岔口,领路来的人对叶凡平说往西走就可以了,不过万刚万强要跟他回铁路局去。

“为什么?”万刚问。

“没什么,就是你爸爸这么说的”领路来的人说。

万刚万强执意要和叶凡平周敬生他们走,领路的人没办法,只有自己回去了。

走了不远,叶凡平就看见了季大林。

叶凡平终于明白,所谓的偷带他们离开,其实是铁路局给他们设下的一个弃卒保车的圈套。

“我们被骗了?”周敬生说。

叶凡平恨恨地说:“万叔根本没有交代让我们离开,我们今天被他们骗了”。

“跑呀!”叶凡平猛地喊了一声。四个人按着原路跑了回去。

“给我追!”季大林低声吼到。

才刚跑到一半路程,叶凡平就远远地发现在他们前面早已被埋伏了的季大林的人将他们回去的道路给封死了,叶凡平四人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条巷子里。到了这个时候叶凡平他们才发觉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面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叶凡平感觉到一阵绝望,汗早已经渗透了衣裳,万刚、万强、周敬生也比叶凡平好不了多少,他们四个人就这样背靠着背,在这样的10月,此刻从对方彼此的身体上感受到的却是阵阵寒意。

季大林狞笑着:“四个,今天赚到了。”慢慢圈子开始越来越扩大,叶凡平正纳闷间,忽然人群中有人冲出,手里提着一个铝桶。两股液体从左右两个方向洒向叶凡平四人,顷刻间把他们浇的像落汤鸡一样,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鼻腔,叶凡平闻出来了,那是煤油。

煤油一滴滴地从头发上淌下,淌进眼睛里,叶凡平感到很难受,但是他不敢用衣服擦擦脸,他担心兴许这么一擦的同时就有一根点着的火柴飞过来,顷刻之间将他们四人化为焦炭。

“给我烧!”季大林面目抽搐了一下。

“啊”的一声惨叫。

叶凡平条件反射地看了身边的三人,没有一个身上着火呀?,

“啊!!”又是一声,那个声音好像是从人群背后发出,叶凡平看见此时的人群开始乱了,叶凡平喊到:“冲过去呀,冲进人里面他们就不敢点火了!”。四人几乎有着默契地就往季大林方向奔了去,季大林慌乱地向后退去,慌不择路地努力拔开人群,要找一条逃生之路,当季大林冲过人群的时候,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十来个蒙着脸,身着黑色短衫,脚蹬黑布鞋的人手里拿着斧头、菜刀、铁棍甚至还有火药砂枪;在穿着工装的人群里砍杀,血光四溅。触目惊心。

海北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三四十年代的冒险家的乐园。充斥着黑色中式褂子、礼帽、穿着旗袍的女人、美酒、毒品、斧头、手枪的世界。

那个年代好像已经故去久远,但是那惨叫声,血花,却告诉别人,这个事情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在场的造反派经历过武斗,却没有经历过与如此神秘的队伍的武斗,一时居然无所适从,直至有人惨叫和那飞溅的雪花,才使的人们回过神,匆忙地参与到战斗中。

但是黑衣的神秘团伙却好似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场合,季大林拼命地从记忆中分辨,但是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在季大林的印象中不同于当时上海任何一方的武斗势力,他们手中全的武器,刀刀下去全是致命的杀着,不象当时海北的造反派,虽然说是武斗,但是却没有几个像他们这群黑衣人般自第一刀开始就是下的杀手的。

有一个年长的工人被砍倒了,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忽然好像记起了什么。当他再回头望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把雪亮的斧头。又有人被一枪给撂倒了,那是致命的一枪,火药砂枪直接就对着头闷了下去,半个脑袋瞬间就像一个沾满了芝麻的饼子,只不过是有血的饼子。

“青帮!!是青帮呀!!!”有人惨叫。

季大林像遭了电击一样跳了起来,他暴怒地大叫:“不可能,不可能,青帮不是早就已经被消灭了吗!?青帮早没有了!!不可能,一定是在做梦!!”

对于叶凡平他们而言,这何尝不是一个梦,以往自他们的字典中,根本没有过“青帮”这个词语,老人也对这段历史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但是今天,青帮却活生生地空降在了他们的面前。

季大林看到了一道光朝他飞过来。

一声闷响中,季大林被击中了。

一把斧头,闪光的斧头首先映入季大林的眼帘,然后季大林看见了自己的血慢慢从胸口涌出,就向地下的水管破裂了水涌出的情景一样。

黑衣人旋风般地出现,旋风般地一阵杀戮,随即又旋风般地离开,要不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的人与那流淌的鲜血,在向人们证明着他们经历过的风暴。叶凡平他们被黑衣人架着离开了现场。

“青帮是什么?”

“青帮?青帮就是以前旧社会海北的一个帮派组织,青帮最有名的是黄金荣,海北人都叫他黄老板,那个时代,海北是他们的天下。”

“他们干什么的呢?”

“他们什么都干,起先是吃水路饭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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