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第2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湘大惊失色,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跑,不想店家却一把拉住她道:“哥儿是疯了吗?这种时候不急着躲起来,还要出去做什么?快,快,跟我到后面去。”说着,就拉住周湘的胳膊,一面急急吩咐小二关门,一面带她往后头走。
周湘只听得外头一阵人仰马翻,遍地都是奔跑声和尖叫声,她又气又急,又不知外头情形,忍不住咒骂起来:“张家守军到底都是酒囊饭袋吗?早不说关城门,偏要开门揖盗,这群废物!”
店家彼时正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忙忙的去收拾着行囊,一听她破口大骂,也忍不住道:“哥儿骂了也没用,那些守军老爷专一会欺负我们老实人,平日里收租子倒是收的勤快,一到打仗的时候浑不见个人影。原还指望着李将军能在锦州抵挡一阵,想不到李将军如今也不中用了。”
李将军?季元?
对,若是季元在锦州的话,必定不会叫日本兵打到葫芦岛来,莫非季元他……
不,不会的,季元那般聪明的人,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
周湘吓愣了神,那店家收拾好细软等物,一回头瞧她还直挺挺在屋里站着,不由道:“这会子怕已经来不及了,快走,咱们躲到地窖里去。”
说着,人就一弯腰,往后院去了。
周湘没有立即跟上他,反是直奔前面的大堂,靠在那门板上,从缝中往外望了一望,正瞧着一队日本列兵从面前街道上持枪走过。
她吓了一跳,忙后退开一步,这时方急急往后院里去。
店家所说的地窖,原是冬日里窖萝卜白菜用的,如今逢着立夏,窖中的蔬菜早已被清空了,人走下去,好歹是有了个容身之处。
周湘不知这样躲下去还要躲多久,只想着等日本兵过去,她还是要出去一趟的,找机会出城,往北去锦州,一定要见到季元才行。
好在这些日本兵前番也经历了一场硬仗,好不容易打出锦州,到了葫芦岛,眼看城门大开,不费一兵一卒就进了城,自然分外高兴,便都忙着去吃饭休息了。
叵耐城中的人早已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人也不知都躲去了哪里,宛春只听有砰砰砸门的声音,还有门窗碎裂的声音,霎时耳边便想起来噔噔的脚步声。
是日本人进来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枪声()
地窖里漆黑一片,周湘握紧了拳,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汗,她尽力的屏住呼吸,身侧店家和小二亦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就听头顶上不停地有人在走来走去,叽里咕噜说着些听不懂的日本话。
他们似乎是冲着旅社的招牌进来的,大抵是要寻摸些吃的东西,丁零当啷翻找了许久,才渐渐没了声息。
周湘同店家窝在地窖中一动也不敢动,窖中无光,不知外头过了多少时辰,耳听私下里再无人语和脚步声,周湘大胆鼓起勇气,抬高帽子,就要上去瞧一瞧。谁知身子未动,外头就又有了动静,轰隆轰隆,似是凭空打起了雷电。
周湘一听,那分明是枪炮的声响,她陡然吃惊,暗道莫不是张家守军出来迎战了吗?
她忙低声问着店家:“城中守军有多少人?”
店家在地窖中闷得几乎憋过气去,冷不丁听到她问话,怔了片刻才道:“守城的话,三万人马总该有的。”
三万倒也不算少,若是日军来的都是些残兵败将,倒也可抵挡的过去,就是不知现下葫芦岛内指挥军队的是何人,千万不要像张景祖那般不战而逃。
她在心里默默祷告,外头的枪声一阵急过一阵,想来战况惨烈。
店家几时见过这等阵仗,早被枪炮吓破了胆,同小二两人缩在地窖里,战战兢兢道:“这可要打到几时?咱们几个没被打死,想来也要闷死在这地窖里了。”
周湘听罢,想也想一直躲下去也不是法子,遂同店家道:“你们两个暂且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若无事再叫你们出来。”
那店家被吓破了胆子,忙道:“别去,别去,仔细暴露了咱们。”
周湘不语,伸手将头顶地窖的盖子掀开,露出两只眼睛朝外瞅了瞅。
外头亦是漆黑一片,居然已是晚上了,真没想她们在地窖中竟足足呆了一个下午,幸亏地窖上的盖子边儿上漏了个小眼,若不然他们也撑不到这个时候。
就着些微的月色,隐约可见院子里的凌乱不堪,那是被日军翻砸过的痕迹。
周湘微微叹口气,这才掀开盖子从地窖中爬出来,蹑手蹑脚的绕着墙边,一路走到前头,探直身子一望,前头亦是空无一人。倒是街面上,零星还有几阵枪声。
她松口气,方折回身打开地窖盖子同店家道:“日本人已经走了,你们出来吧,瞧瞧能不能逃出城去,若不能,还得找个地方躲一阵子。”
店家闻言,忙带着小二从里头一个接一个的爬出来道:“那哥儿你呢?你不同我们一起走吗?”
周湘摇摇头:“若是可以出城,咱们倒是可以顺一顺路。若是不能出城的话,只怕咱们只能分道扬镳了。”
他们相逢于落难之时,彼此间虽相识甚晚,但经这一场事故,倒格外亲近起来。店家看她个头不大高,人也不算壮实,胆子虽大,说话却极是斯文,倒不像是寻常人,便道:“哥儿只身一人,在外行走难免危险,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照应,还是同我们一起行动罢。这外头世道那么乱,日本人说打进来就打进来,保不齐在哪儿就遇上了。”
他至今犹不敢相信日本人会打进家里来,看着一地的残渣碎屑,止不住辛酸落泪道:“我们家传承三代的旅社,就要在我手里毁了,这狗/日的鬼子。”
周湘也极是替他惋惜,不过说到日本兵,她心里总觉得古怪得很。
葫芦岛开门揖盗就已经让她大感意外,一回头却又来了日本人,两件事连在一起,倒仿佛这城门就是为了日军而敞开的。
可是,葫芦岛守军引日军进城做什么?
还有外头那些枪声,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思绪一时乱在了一处,店家看她站着不动,还当她听进了自己的话,就又道:“如今我是舍不得也得舍得了,横竖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咱们几个不如趁乱逃出城去吧?”
周湘顺着门缝看一眼外头的街道,除却远处横七竖八倒了几个人之外,并没有别的动静,便也道:“那好,我打前锋,你们跟着我走,若有万一,大家就自顾其命去吧。”
“好。”店家点一点头,将包袱在背上系紧,一步不离的跟在周湘后头。
一行三四人趁夜出了门,街面上的路灯或许是被枪炮打着了,罩子都碎了一地,不过这样正为他们的行踪打了掩护。
周湘等人一路猫腰往前走,走至一半,身后的店家眼瞅无甚大碍,便拉一拉她的衣袖道:“哥儿,你是外人,城中的路你不熟,我是本地人,知道有条小路可通城门,你还是跟着我走罢。”说时,人一闪身就到前头去了。
周湘来不及阻止他,只得跟在他身后,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曲曲折折,像是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一般。
周湘恐是他走错了,几次三番欲要开口相问,但见店家十分熟稔的模样,又怕是自己多想,无奈只得这么一直走下去。
好在走不上半个时辰,店家终于开口道:“快到了,拐过这个巷子,前头就是城门了。”
周湘一愣,忙抬头望着前方,在拐过路口的刹那,果见得一缕明光从巷口映过来,亮闪闪的,几乎晃花人的眼。
周湘大惊失色,忙开口唤住店家:“不要往前走了,前面有军队。”
叵耐店家听见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出了巷口。
那守在巷口的人就着亮光一眼望到他,当即大喝一声,吱吱喳喳就冲着巷子跑来。
店家不料出去见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半边身子都吓得瘫软起来,周湘伸了手就要将他扯回来,却听砰砰两声枪响,跑在她前面的店家似是山崩一般,蓦地倒落下去,只留背后两个黑咕隆咚的枪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周湘不觉吓得失了声,还要往前走再去看那店家一眼,身后的小二却惊呼着跑远道:“杀人了,杀人了!”
她被小二惊醒,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含泪看一眼店家的尸体,也不得不跟着小二往回跑。
第四百八十二章 花猫()
来时的路本就已经漫长的毫无边际,可是回去的路却好像更加遥远。
周湘跑得几乎要断了腿,她大口的呼着气,不停地在巷子里穿梭,那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仿佛是夺命的利剑,仿佛下一刻就要刺进了她的胸膛。
她不怕死,可是即便要死,她也要见一眼季元才能死。
她还有许多话没有同季元说,还没告诉他,那年他在大剧院救下的不仅仅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所以,她不能死在这里,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周湘拼了命的奔跑,原先跑在她前头的小二在拐过了几道弯之后,早不知去了哪里,她没有精力亦没有心思再去追寻他的踪迹,只能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跑到破落的旅社里,再度的躲起来。
好在是在夜里,好在她命大,终是躲过一劫。
一直如追魂利剑的脚步,不知几时消匿了身影,周湘大喘口气,蜗居在地窖中,抱着膝盖紧紧的缩成一团,白玉盘是的面庞深深埋在双膝之间,经久不见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地窖中的时光是晦涩的,压抑的,完全不知外头天地几何。
待得她再次清醒的时候,整个人的脊背都要僵硬地张不开了。
外头的枪声还未停歇,有了昨日的经历,周湘再也不敢莽撞行事了,趁着院子中无人,急急出去从厨房里寻了些冷馒头烂菜根,摘摘捡捡了,便躲在地窖中就着一碗井水匆匆填饱了肚子。
她原是新贵之家的大小姐,纵然胆子比寻常女孩儿大些,可这样的苦却是第一回吃得。
若叫她父亲母亲看见,定然是不舍得的,可是她却全然的隐忍了下来。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由是她一日三餐,一餐吃得比一餐寒酸。前两日还有些个冷馒头,可待馒头吃完,便只好用水充饥,间或捡着院子里散落的烂土豆,都要高兴好一阵。
如是,过了三日。三日间外头的杀伐之声一直不绝于耳,纵使她躲在地窖中掩耳不听,闭目不看,可是店家死前的那一幕幕还是会不停地在她脑海中想起。
她此时方明白宛春当日随军上战场的心情,惊惧,且厌恶。
惊惧战争的可怕,厌恶战争的残忍与血腥。
只是不知,在前线打仗的季元对待战争又会作何感想?
她以袖掩面,这些时日全靠着季元,她才支撑到现在。这会子闻听外头许久都不见枪声了,周湘擦一擦眼泪,慢慢掀起了地窖盖子。
经过这两三日的时光,她早已摸索出一套计算时间的办法,这时候外头夜色正浓,出去了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是以她勒紧了腰带,拿上帽子小心地走到前头。
前头昨日叫打仗的人一闹,已经越发破败了,对开的两扇大门,也被砸的只剩下半边。周湘缩着身子从那半扇门中往外望去,街面上昨儿还有的尸体,今日居然不见了。
不单不见了,连地面上那些零散的刀枪,也不知是被谁收了去。
看样子,是有人打赢了。
可是,到底是日本人赢了,还是守军赢了?周湘委实不敢确定,只得缩着身子再回地窖中去,待明儿一早,再偷偷起来看个仔细。
她如今已把地窖当成可安身立命之处,是以回去之后,便小心的将地窖的盖子盖好,才敢合上眼休息。
只是休息也只能休息个把时辰,不敢全然的昏睡过去,是以至夜半的时候,宛春便忽听外头有了动静,间杂着人语声。
说的是当地话!
周湘一惊之后又是一喜,她忙爬起来,微微掀开地窖盖子一脚,往外看去,但看得前头灯火通明,不知是谁燃起了火把,又有二三人在火光映照下,走进了院子里道:“看看后厨有吃的没有?打了三天三夜的仗,几乎连口水都没怎么喝过,老子现在都快饿死了。”
“你饿,难道将军不饿吗?也没听将军叫唤。”跟在他身后的人笑骂一声,亦走进了后厨。
周湘举着盖子,惊诧不已,听二人的口音,倒有些京腔在里头,倒不似刚才那几个声音。
她正凝思想着,不提防那些人又从后厨走了出来,呸呸有声道:“什么破地儿,连粒米都没有,这还做的什么旅社?”
一人道:“保不齐前头都叫日本鬼子搜刮完了,说来,也多亏将军和少帅的里应外合,才能把敌人赶进这葫芦岛,前后夹击,打了个一干二净,要不然锦州、锦西的老百姓只会死伤更多。”
周湘听到这里,方知来的果然是自己人,忙不迭就一把掀掉了盖子,冲出来道:“你们真把鬼子打跑了?”
说话的人不料院子中竟还有个人在,骇了一跳,纷纷掏出枪来指着周湘喝令道:“你是什么人?”
周湘擦了一把脸道:“别开枪,是自己人,我是打旧京来的,听二位口音也是京城人士,只是不知二位说的将军是哪一个,少帅又是哪一个?”
那两人听她说话果然是京话,也一惊道:“你既是京城人,到葫芦岛来做什么,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
周湘张一张口,正待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再问一问他们有关季元方面的事宜,不想她才开口,前头便已听到了院子里的说话声,立时又有一群人涌进院子中道:“叫你们两个找些吃的也能找这么久,我们没战死在战场,倒要饿死在战场了。”
那人说话的声音虽是暗哑,可是周湘一听,便听了出来,正是季元的声音。
她忙不迭推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露出身子惊喜道:“季元!”
院子里的众人皆让她叫得一愣,还没等回过神,那边厢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