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第1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看局势,谋定下一步方略,倒也无可厚非。
此时的大堂已是人声鼎沸,二楼的雅阁是专为那些高门名士准备,有钱亦不一定能占到,从高句丽来的段神嚎和诸葛海只能在大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打量着进进出出的人们。神嚎嘴馋,桌上早堆满了各式香辣冒油的西川名菜,边吃边哈着白气,道:“辣,真辣,够劲,鼻子都冒烟了,痛快痛快!”
诸葛海不喜辣食,偏偏对剑阁豆腐和当地特产的一种白酒很有兴趣,一连喝下几杯,道:“剑南春,剑南春,好酒好名字,和这清水豆腐倒是一对绝配。”
神嚎道:“今晚上来得人可不少,瞧小样都是有头有脸的角儿,三木那厮咋还没到?”
诸葛海摇摇头,正要开口,却听大堂正门处一阵喧哗,回头望去,只见看门的两名大汉正拦着一名身穿老羊皮袄的光头壮汉,不让他入内。
那壮汉看样子十分年轻,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声如洪钟,喝道:“他奶奶的把老子当和尚了,剑川楼又不是窑子,就是窑子,和尚嫖妓又如何?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滚!”
“嗡~!”大堂里一阵哄笑,嘲笑喝骂此起彼伏,神嚎更是险些喷出一口酒来。
与光头壮汉同来的是两名年轻文士,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看门的两名大汉都是外家好手,见光头要硬闯,便张开胳膊要去拿他。那光头壮汉显然暴怒,就在四只手搭上自己的一刻,双臂一振,声如雷鸣,竟将两名大汉生生震飞,全场哗然。
“好神力!”素来自负力大的神嚎也忍不住赞道,“这小子有趣的紧!”
两名年轻文士看都不看躺在地上的一双大汉,随着昂首挺胸的光头小子旁若无人的走进大堂,其中一人的目光扫过神嚎这桌时,便停住了,转向两人走来。
神嚎亦觉得他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那年轻文士在神嚎跟前止步,抱拳道:“今夜风流在,高朋会八方——在下卫塔,不想能在此处遇见山庄的朋友。”
两人同是一震,立刻想到,他就是山庄当年想在涡阳刺杀的那位太守,没想到他中了小魔女两箭还能生龙活虎的站在这儿,真是冤家路窄!
卫塔倒不是来寻仇闹事的,刺杀虽非什么光彩的举动,可毕竟是各为其主,连燕国都亡了,还计较这些作甚,遂道:“相聚便是缘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凭两位的身手名望,岂能与等闲人喧嚣一气?我在楼上订下一间小阁,还请二位赏光一聚。”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见他客客气气没有恶意,倒也不好拒绝,先道声“客气”,便起身离座随他上楼。
二楼的雅阁已被占了一半,张育和毛钦之占了居中位置最好的两间,张育的茗月阁右侧是桓秘和宗照月的清风阁,清风阁右侧空了一间,再过去是卫塔包下的玄水阁,最里面的一间便是云开所在的紫澜阁;而毛钦之所在望山阁左边那间,则被从秦国来的慕容文包下。
“哈哈哈!”人群中,有人朗笑三声,“尔等就这么上楼,把我留在这儿了?”声贯全场,卫塔与那年轻文士同时回身,脸上挂着又惊又喜的神色,大声唤道:“三木!”
“三木”二字一出,全场再度哗然,就连二楼紧闭的雅阁房门也纷纷打开,上百道目光齐齐落在笑嘻嘻站在大堂中央的三木身上。最意外的当数慕容文,那位风流不羁的“穆先生”,原来就是在南方大名鼎鼎、与乞伏司繁一战生还的国侠三木!
“他终于来了。”张育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三木身后那叠成三截的玄铁枪上。
思无邪摸了把身后的竹剑,自言自语道:“以前他用竹枪,这会儿成铁枪了。”
张育回到座位上,一把揽过身旁的侍女,在她腰间狠狠一掐。怀中美人儿忍着痛,泪眼涟涟。张育没管这么多,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将她推开,喝道:“去,把银枪拿来!”
长廊那头,云开对周飏谯穆道:“我的老朋友都来了。”
三木身披羊皮袄、脚蹬牛皮靴、背挂三截枪、一脸的胡须,活脱脱一个山中猎人,给了迎上前来的老朋友卫塔一个热烈的拥抱,在他背心狠狠拍了几下,大笑道:“哈,卫塔,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卫塔亦是抓着他的胳膊重重摇了几下,还以大笑:“你三木现在可是南方最响当当的人物,咱们这些做兄弟的也跟着沾光;一听说你要和紫阳真人再干一场,我便赶来了。”说着,把桓韵拉到身边,道,“这位是大司马桓公的三公子,桓韵。”又一指那光头壮汉,道,“淮阴太守毛虎生毛大将军的公子——毛球。”
“毛球”二字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哄笑,不过大家总算明白,这三人都是从江东来的头面人物;三木不仅手头硬,背景也很硬,不少心存怠慢之辈都开始重新盘算起来。
三木、卫塔、桓韵、毛球、段神嚎、诸葛海六人鱼贯登楼,云开这才知道,当日在襄阳城外拿扁担给人出头的汉子竟是大将军毛虎生的儿子……
去玄水阁就必须经过茗月阁,六人在众人的瞩目下依次走过长廊,正要推门而入,却听身后有人喝道:“站住!你便是人称‘国侠’的三木了?”话语中带着不屑与挑衅。这一喝,整个大堂倏地人声渐敛,未几,已是鸦雀无声、针落可闻。上百道目光由左右雅阁和楼下大堂射来。一阵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六人齐齐转身,注视着面色不善的张育。
那边的谯穆看了周飏一眼,道:“泸州张家少主张育,一杆银枪威震川南。”
云开道:“泸州张家,川南银枪——比之乞伏司繁如何?”
谯穆为之语塞,周飏却道:“张育在川南横行惯了,不比庶兄张重沉稳细密。”
这时,三木清亮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泸州张家少主,银枪震川南,久仰久仰!今夜高朋满座,张兄若是想邀本人同饮一杯,三木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番文绉绉的话语从三木口中说来,让所有认得他的人都是一阵莞尔,卫塔瞅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张育,险些笑出声来。张育手提银枪,两眼瞪着三木,环视全场,道:“久仰三木神枪为名,今日便借了剑川楼的地方,还请赐教。”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耳中,只听“嗡!”一声,楼下宾客潮水般退向周边。三木仰天大笑,声动豪情:“你是怕我被紫阳真人宰了吧?我三木一介草民,怕的谁来!”
两大高手过招,这在剑川楼尚是头一回,双方又都使枪,只见十几名伙计飞快的撤去了中央那近十桌酒席,留出一大片空地,权做擂台。毛钦之不知何时走到张育身后,往下望去,目光扫过三木,沉声道:“此时动手,是否合适,张兄三思。”
张育冷冷一笑,道:“事已至此,我还有退路么?我若不战,泸州张家颜面何存!”
“且慢!”喝声起,人群散开,一位背剑少年徐步而出,走到全场中央,浑然无视在场诸人,傲然抬头,朗声道:“毛钦之,你别走,我来报仇了!”
“嗡~”全场哗然。三木耸耸肩,好整以暇的望着张育,看他如何决断。
“小子,你是何人,胆敢挑战我家少主?”一名毛家剑手厉声喝道。
那背剑少年目光逼视二楼,凛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司马复,司马勋正是家父,你毛家人阴派死士杀我全家;今日本人剑法有成,特来寻你!”
“前梁州刺史司马勋的儿子——这小子倒有志气。”云开只一瞥,便已尽览场中局势,清茶一杯在手,悠然道,“三木和张育的双枪之争,未必打的起来。”
“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便来叫战,现在的娃娃啊!”周飏连连摇头,“咱们便在这儿喝酒观战——毛钦之若连个水云轩的小子都摆不平,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水云轩——”谯穆神色一黯,若有所思。
云开抬起头,目光投向对面小阁,道:“咱们的老朋友来了。”
吟风阁前,站着两名黑衣男子,凝视场中,一般的沉稳壮硕、气度不凡,其中一人头戴铁面,颇有些狰狞骇人。那黑脸男子也朝这厢望来,微微颔首。
司马复并不理会全场数百道目光,喝道:“毛家虽是西川豪强,我却不惧,试问此间高手,谁人一出生便是大侠高手?生我者,父母也;十年养育之恩,司马复没齿难忘!复自知败多胜少,却不得不战,纵是一死,又有何妨!毛钦之,你可敢一战!”
“大胆小子,我来教训你!”喝声起,一名毛家剑手抢先一步跃入场中,眼见就要进招。
“我不跟无名之辈打!”司马复退了一步,面不改色。
“退下!”白影起,毛钦之飘然掠至场中,打量着眼前锐气少年,道,“恩仇往事,终需了断——请!”
“二公子小心。”那剑手狠狠瞪了那不识好歹的小子一眼,退往一边。
“二公子够胆色,看剑!”司马复一声喝,背后长剑弹出,剑芒暴涨,化作一道凌厉寒光,直取毛钦之心窝。此子剑势凌厉气贯长虹,当出师名家之手——人人均屏住呼吸,要看毛钦之如何化解这惊天一剑。
“此剑不过尔尔,有辱水云轩师门,二公子当轻松化之。”人群中,有人发话。
“啪!”毛钦之亮出了随身四尺长剑,由上往下轻巧一拍,正中剑芒脊背,发出一声闷响;那剑芒就势褪去,两剑上下紧贴,竟如磁石般牢牢吸住,不得再动。
“大巧不工,随心所欲,果然是名剑!”那人又道。
司马复强挺长剑,无奈劲气完全被毛钦之的长剑压制住,无从得出,竟是胸闷异常;又闻得那人接连奚落,不觉气血翻涌,喉口一甜,忍住不发。
就在这时,一道绵长的气息自毛钦之长剑传来,清凉柔和,顺着剑身传入体内,所过之处,躁火尽去,说不出的舒畅受用。
毛钦之手腕一振,撤去长剑,飒然道:“恩仇往事,不如就此了断!”
司马复暗暗心惊,毛钦之只一招,便能保着自己不受内伤、不丢面子,并化去胸中杀伐戾气,这份心怀内力,已非己所能敌,遂道:“就此一招,已让某大开眼界!来日方长,司马复还会再来找你,杀家之仇,此生必报!”
毛钦之微微一笑,长剑还鞘,道:“司马勋起兵作乱,其罪当诛;为侠义者,当分清是非对错,三思而后动——你天资聪颖,却血性冲动,今日一招,权做教训;若想找我,便来成都,毛钦之随时恭候。”说完,又转向另一侧,道:“朋友既来,何不现身?”
第 五 章 高朋满座
“二公子蜀山剑传人,果然名不虚传!”方才那人终于现身,与毛钦之一般也是一身白衣,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左手牛皮套子插着一柄长剑,右手提着酒葫芦,瞟了司马复一眼,摇头道:“本以为巴蜀人杰地灵,不想臭屁之人竟与江东一般多!”
司马复面色发青,一咬牙,道:“我会记住你这句话,他日剑成之日,便是我重出江湖之时!报仇之前,我会先来找你的!”言罢,不顾满堂哗然,昂首阔步,转身离去。
那人大笑,唤道:“我说小子,论起辈分来,我算的上你堂兄了,有趣,哈哈~!”
众人再震,此人若是司马复的堂兄,那便是皇族中人,尽管司马氏清谈无能之辈居多,可谁都不能无视皇族这顶高帽子——区区一个剑川楼,是越来越热闹了!
“我知道他是谁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桓韵突然道,“前任皇城禁军统领司马卓,西海公(晋废帝司马奕被桓温废去后,称西海公。)被废后便离开建康,不想也来到巴蜀。”桓韵时任司方院侍郎,对建康宫中种种亦有耳闻,也曾见过司马卓几面,故而识得。
“建康第一狂亦是名不虚传!”与毛钦之一同前来的萧无水排开众人来到走廊前,朝楼下司马卓道,“你与皇帝的男宠私通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落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司马卓猛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萧无水,伤心、绝望、无奈、悲凉,尽在那双俊美的秀目间。因为武陵王和张凝风的关系,萧无水对司马卓朱灵保等人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又因司马卓出言不逊狂傲无人,这才挑了他的痛处。
司马卓只是长叹一声,黯然垂首:“问世间情为何物,几番风雨、花开花落,又有谁能体味个中真味,罢了,罢了!俱往矣……”
谁知司马卓那一声叹竟触动了萧无水的心事,想起远在武陵的孟郦白,也是一声长叹:“拿得起放得下,真性真情,我不及你——来,敬你一杯!”说着,手腕子一扬,手中酒杯就这么被平平甩出,夹着风声直落大堂。
“啪!”司马卓随手一探,将杯子稳稳接在掌心,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喃喃道:“酒入愁肠愁更愁,万种相思,尽在谈笑间……”说罢,已是泪眼潸然,长笑不止。
“四大家族的人、江东来的人,还有从荆州来没按好心的你我,再算上一唱一和的一双情种,”桓秘望着雅阁外,饶有兴致道,“今晚的剑川楼,可是好戏连台啊!”
“你我确是没按好心。”宗照月笑道,“这天下,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没准哪一天你我都成了闲云野鹤,便能日日把酒言欢尽兴而归了!”
“往昔江湖事,尽在谈笑间——”桓秘长身而起,先敬宗照月。
“嵇康空自去,广陵留绝响;右军歌曲水,狂草书天下——”宗照月眼中透出几许怅然,举杯与桓秘轻轻一碰,道,“你我皆是过客,还有何放不下呢?”
桓秘和道:“十年风华空自去,但留此情在心头——干!”
“当~!”玉盏脆响,威震荆州的两大高手,终于同饮此杯。
三木现身、张育挑战,毛钦之亮剑、两情种相惜——片刻间,剑川楼中已是四起高潮,让在场宾客大呼过瘾。就在这时,宾客中闪出一人,四方脸、双目有神,从衣着打扮看也是个习武之人,最显眼的是背后那把长柄阔剑,竟如飞铲一般。那人向四下一抱拳,朗声道:“在下杨光,巴西人氏,敢问两川巡阅使云开大人可在此间?”
“嗡!”云开名号一出,有如石落镜水,引来议论一片。
“今晚上可真是热闹,花鸟鱼虫悉数登场!”宗照月夹起杯子,浅尝一口剑南春,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起来,俨然一个事不关己的食客。
桓秘往外一瞧,道:“杨光那柄大铲子使得不赖,上个月在巴西一带连杀九名荡妇,被朝廷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