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卒-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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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
协议搭成,从海面之上又运来了一千余名楚军,将宝清营补足到了五千之数。军饷,太平军是不管的,当然,器械的补充以及战争爆发之时赏银的发放,这还是要承担的。
起先还有些担心太平军武器质量的江上燕,再拿到第一批武器补充之后,对于这个问题便再闭口不言,因为他惊讶的发现,太平军补充来的武器制式,与楚军的一模一样,而且在质量之上要更甚一筹,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想起来,秦风这些家伙们,原来都是楚国的军官啊!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怪怪的。不过这种奇怪的感受又让他心里对于为太平军效力的那种抗拒感减弱了一些,肉烂在锅里,总比烂在外头好吧。
“让你们这些越国佬知道我江上燕的厉害!”手指抚过宛如一汪秋水的双刀的刀锋,一股在异域扬名立万的豪气,让江上燕很是兴奋。
眼前,出现了一条黑线,渐渐的近了,一面陈字大旗颇为醒目,然后,那条黑线原地停了下来,一阵忙乱之后,队形得到了整顿,双方开始面对面了。
江上燕滋牙笑了起来,一口白牙颇为醒目。
对面,陈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三天前,他们击败了自永平郡出发前往中平郡的郡兵,那些战斗,对他来说,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连热身都算不上,他们集中起来送上门,对于陈慈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劳永逸,此去永平郡,便不会再有什么障碍了。
他怀着轻松的心情前进,只到昨天,他的斥候与另一支斥候队伍相遇,双方小规模交锋之后然后脱离。
这让他感到万分惊讶,因为从斥候的描述之中,这支军队显然不是永平郡的军队,而且,永平郡的军队应当已经不存在了。
这个发现,让他慎重起来,这说明在永平郡,还有另一股势力的存在。
今天,这种斥候之间的交锋便陡然激烈了起来,出现的对方斥候越来越多,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离对方的军队已经不远了。
洛一水起兵,兵力对现在的越国来说,也还算雄厚,但最致命的一点就是情报系统的薄弱,虽然在越国他不乏支持者,但在太平军与越国朝廷的严厉的盘查之下,太平军进军永平的消息,洛一水全然不知,他一心以为,此刻太平军正在准备着对正阳郡的攻势,只等他与越皇吴鉴大打出手的时候,太平军就会发动对正阳郡的进攻。
从他的角度看,此时当然正是太平军夺取正阳郡的最好时机。实际上,在程务本进入太平军之前,秦风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一步一个脚印,夯实基础,但程务本的大计划,却让秦风改变了想法,虽然有些激进,但一旦成功,便会让太平军掌握主动权,将越国纳入囊中。
直到看到烈火战刀旗,陈慈才终于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人。
心中大为震惊,因为在洛一水的计划当中,太平军应当是他们在纸面上的帮手而不是现在应该要面对的敌人。双方交手,应当是在洛一水击垮越皇之后,对于越国控制权的争夺而不是现在。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太平军出现在这里,拦在他们前方,就代表着洛一水先前与秦风达成的协议,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秦风另有打算。
陈慈有些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自从杀了萧正刚之后,便是诸事不顺。先是在龙游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城,被萧老夫人的拼死阻截,打破了占领中平郡的美梦,现在进军永平,又碰上了更强大的太平军。
失去了中平,如果再不能拿下永平,那对于洛一水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性的结果。
不必交涉,也不多再多说什么,太平军出现在这里,便已经说明,双方只有一战来决定永平郡的归属,但太平军有多少军队进入到了永平郡,他们一无所知。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陈慈缓缓地拔起了刀,厉声道:“骑兵冲阵,击垮他们!”
牛皮大鼓敲得震天响,无数支号角吹响,两千骑兵自陈慈身后一跃而出,向着宝清营的阵地冲来。
一千步,开始加速,三百步时,骑兵速度提到最高速,在对面的楚军看来,两千骑兵的冲击,简直就是排山倒海一般,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物事,只有遮天蔽日的骑兵身影。
身后,脚踏弩的啸声尖厉的响起,上百支弩箭越过了前方步兵的头顶,呼啸着飞了出去,骑兵出现了一些骚乱,数十骑跌下马来,但在两千骑兵之中,这点人手,实在是微不足道。
两百步了,江上燕眉尖稍稍跳了一跳,就在这一瞬间,看起来平整的地面之上,突然弹起一道又一道的绊马索。
霎那之间,人仰马翻。
“击!”江上燕吐出一个字。
宝清营的队伍之中,小跑着冲出了数百名身高臂长的汉子,他们的手里握着尖利的长矛,加速,挥臂,长矛划出美妙的曲线,矛杆旋转着,刺向变得混乱的骑兵群。
与此同时,飞蝗一般的羽箭,遮住了天空的太阳,让箭下的土地尽数变成了阴影。(。)
第四百八十章:七窍生烟的江上燕()
羽箭对于披甲的士兵来说,挨一下并不见得会致命,但那些脚踏弩射出的弩机,以及那些身高臂长的士兵投出来的长矛,对人对马,却有着极大的伤害。
绊马索让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几乎都跌倒在地上,侥幸冲过去的零散骑兵,也马上变成了一只只刺猬倒在了地上。
速度的减缓换来的是第二轮的长矛投掷。
双方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方想要减缓对手的冲击速度,一方却知道,骑兵减缓了速度之后,对阵列成阵势的步兵便毫无优势可言。前方倒下,后面丝毫没有减缓速度,反而加速,猛提马缰,从前面倒下的同伴身体之上,直接飞了过来,接着扑向前方的方阵。
“立!”江上燕大吼。
一面面半人高的盾牌,哗拉一声立了起来。
“架!”
一柄柄的长矛架在了盾牌之上,在奔马面前,立起了一面刀枪之林。
奔行的战马,对于明晃晃的刀枪,有着本能的畏惧,距离这些矛盾还有数步距离的时候,要么不顾骑兵的摧促,硬生生的急刹车,马上骑士被强大的惯性抛了出来,在空中飞向枪阵,有些战马却是来了一个急转弯,擦着枪阵侧向奔走。
“击!”江上燕的厉喝之声响彻全场。
一个个手执短刀的楚兵从盾牌的间隙之中钻了出去,手中短刀挥舞,转斩马腿。
一匹匹战马哀鸣着栽倒在地,一个个骑兵跌下马来,不等了们爬起来,短刀已是闪着寒光掠过了他们的咽喉。
“冲!”两柄长刀高高举起,左右划下,映着阳光,在空中闪过两道光亮。
最前排的盾牌兵提着沉重的盾牌,向前缓缓移动,他们手中提着的盾牌并不是普通士兵所使用的防身盾,而是专门防备骑兵冲阵的重盾,盾面之上长满了明晃晃的尖刺,每面盾牌都重达数十斤,单手提起,没有一把力气可是办不到的。当然,提着这样的重盾,也是跑不动的。
他们现在也不需要跑,重盾在前进,架在它们头部的长矛也在跟着移动,盾与盾之间,手持短刀,小盾的步兵灵活的穿插着。
他们这个时候要做的,便是拉近与骑兵之间的距离,让对手的速度根本无法发挥。
枪林缓缓移动,短刀兵们毫不客气的挥动手中的短刀,将还在地上挣扎的所有活物,一一挥刀砍死,不管是伤马,还是伤兵。
骑兵冲击,不但没有撼动对方的阵容,对方反而步步逼近,远处的陈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与秦人也作过战,秦人作战虽然剽悍,但并没有眼前的敌人如此精良的装备,所以他也没有像现在感受这么深。
“志华,带三千人自左翼绕过,金华,带三千人自右翼绕过,我自正面攻击,三面夹击。”陈慈厉声道。
“遵命!”两个儿子立即策观向左右两翼奔出,令旗招展,两支部队从大部队之中分离出来,向着左右两翼绕了过来。
鼓声骤变,陈慈所部骑兵不再与对手纠缠,而是分向左右两翼飞奔,绕过了宝清营的侧翼,竟是径自奔向他们的后方,他们是想绕到宝清营的后方展开攻击。
看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包围起来,江上燕不但没有恐慌,反而嘿嘿的笑了起来。
“变阵,四方立定,就地坚守,拖住他们!”江上燕手里两柄刀转得滴溜溜转,在手里形成两团光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老儿,老子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来吧,让你的攻击来得再猛烈一些,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楚国东部边军的真正威风!”
江上燕所说的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因为在他的侧翼,还有另一支部队,那就是陆丰的矿工营。
陆丰的矿工营,这是第一次上战场,像这种要正面顶住数倍敌人攻击的重任,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便只能由久经沙场的宝清营来担当,当然,江上燕也有这个心理准备,他们加入太平军,自然便要有充当刀尖的自觉。
五千楚军列成了一个方阵,应对着来自四个方向上的攻击,但江上燕并没有什么焦灼的心情,盯着远处陈慈的中军大旗,他希望能吸引来对方手中的最后的筹码,这样,当矿工营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便可以一击致命。
虽然这样,他的宝清营会承担更大的损失,但却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眼前的敌军,从而获得战事的胜利。
这一次战场上的埋伏,利用的便是双方情报上的不对等,太平军对于陈慈的动向一清二楚,但陈慈对面前的敌人却是一无所知,对方有多少兵马也无从探知,当他的斥候发现宝清营的斥候的时候,虽然也展开了横向搜索,但在对方的纠缠截杀之下,并没有完成对战场的彻底搜索,对于隐藏在一侧的对方的致命杀招,并没有什么准备。
陈慈留下预备队,也只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习惯性的动作,当宝清营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有崩溃的迹向的时候,才是他动用预备队的时候。
距离战场数里开来的一处密林之中,三千矿工营士兵席地而坐,陆丰的脸上有着焦灼,也有着兴奋,不停的站起,坐下,不停的在士兵之中走来走去,盯着每一个士兵脸上的表情,看到有紧张的,还故作放松的拍拍对方的肩膀,小声安慰几句,其实他自己,内心何尝又不紧张。
这是他真正带领一营将士走上战场。
而他的副将杨致,看似平静的坐在一棵树下正专心致志的拿着一柄小剑削着手里的木块,但只要看一看他手里的木块被他削得完全不成形状,便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亦不平静。
两个战场初哥,带着一群战场菜鸟,要做的却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事情。
一个个潜伏在战场之上的斥候,正将远远观察的情部,一溜水儿的将战场态势回报回来。
“宝清营挡住了骑兵的攻击。”
“宝清营开始反击了。”
“敌军四面包围了宝清营,宝清营原地据守。”
“敌军攻势猛烈,宝清营正在苦苦支撑。”
“宝清营的阵形缩了一圈。小了许多。”
听到最后回来的这个斥候的回报,陆丰再也站不住了,“宝清营伤亡如何?”
“隔得太远,没有看清楚,但我估计,伤亡起码在千人以上。”斥候犹豫了一下,“他们将伤兵和死人都集中在四方阵形的中央,看起来有不少。”
“陈慈的预备队动了没有?”陆丰急问道。
“还没有!”斥候摇了摇头。
杨致终于丢掉了手里被他削得乱七八糟的木块,站了起来,走到陆丰身边:“江上燕可说过,要等到陈慈动了他的预备队之后,我们才能出击,我觉得得按照他说得去做,所以还是等等吧!”
陆丰目不转睛地瞧着杨致,看得杨致莫名其妙:“陆将军,你这样瞧着我干什么?”
“杨将军,战场态势千变万化,怎么可能拘泥,也许江上燕错误地估计了他的力量,也可能他低估了对手的战斗力,你没有听说他已经伤亡上千了吗?兵书上说过,伤亡超过三分之一,一支部队便会失去战斗力,伤亡一半,这支部队基本上就要垮了,我觉得我们应当出击。”
“陆将军,您还真别和我照本宣科。”杨致嘿嘿笑道:“我看过的兵法书,比你不知要多多少倍?不仅是兵书,我还看过很多将领的战场心得体会,这些东西,只怕你是看不到的,我觉得江上燕是沙场宿将,他所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杨将军,我知道你恨楚国,恨楚人,但现在咱们大家是一伙儿的啊!”陆丰挠了挠头,想起杨致的身世,掉书袋子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但杨致反对他此刻出兵,是不是有私心,他还真没有底儿,反正这位,对秦将军都没有多少敬意,私下了总是一句一个秦风的。
杨致虽然是他的副将,但身份特殊,武功又比自己高得多,平时陆丰对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听到陆丰这么一说,杨致的脸色顿时变了,“陆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现在应当大局为重,杨将军,我可没有恶意,你也一直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的。”陆丰两手一摊。
杨致勃然大怒:“好,你既然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是主将,你要出兵,我自然奉命,我来当前锋冲锋陷阵,让你看看我有没有私心。”
气冲冲地说了这番话,杨致转身便走,陆丰则转身一挥手,看着坐在地上的三千矿工营,厉声吼道:“全军出击。”
战场之上,四方阵容的确已经缩小了一圈,江上燕也已经数次上阵救险,但他心中清楚,看似危机四伏的四方阵,每一次的收缩,都会更稳固一份,虽然伤亡不小,但陈慈想攻破他的阵形,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只要耗到他的预备队也投入战场,这仗,就算赢了一大半了。
远处传来了怒吼的滚滚声浪,江上燕骇然抬头,然后他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