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之奇谋-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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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这么样,四方诸侯两两结盟对眼下的局势而言并没有甚多的影响,姬府的满月酒自然如期举行。
当日,整个姬府张灯结彩,自清晨开始宾客便络绎不绝。
刘协没有亲自到场,却送来了三金三玉以示庆贺和心意。百官们大多到场,就算没来的,也全部送来了礼物。军中诸将因为军队的纪律之故,所以来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轮休的到场表示心意,并带来的军中各级将领的礼物。
姬府的库房很快便堆积如山,当然,此时的姬府,对这点钱财早就不看在眼里了。
正午时,东吴的使团先至,领头者乃是吴国光禄勋斐唯,其向姬溪递送了礼单,举止有礼,颇有大国气度。不过,这份礼单中的东西就不大有大国风度了,那么那点寒酸的东西,姬溪非常不高兴,他是看不上孙坚那点东西,但东西代表的是脸面,孙坚这么小气,无疑与在打姬溪的脸。于是,姬溪皮笑肉不笑的对斐唯说:“近闻大江中鱼绝虾尽,文台兄想必忧心忡忡吧,不知可有姬某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长江是孙坚的天险,也是孙坚的领地,姬溪说长江中鱼绝虾尽,摆明了是在羞辱孙坚已经穷的叮当响了,连长江中的鱼虾都给吃绝种了。
这听闻自然是假的,这嘲讽却是实打实的,斐唯既然能被孙坚派来出使,且不论能力如何,这嘴头上的功夫自然不会甘于人后,是以很快回道:“太傅知其一不知其二也,大江中鱼虾泛滥,恐伤水土,是以我主派遣大军一兜而尽,是为还道于自然也。现我吴国境内百姓,日日鱼虾,早已闻之欲呕也。太傅若不嫌弃,臣可替主公做主,送太傅百万石鱼虾可好?”
这话接的漂亮,一说孙坚顺天应人,二说东吴仓禀有余,三言姬溪道听途说,四问姬溪是不是因为自身穷酸所以才纠结于礼单的厚薄。
姬溪一滞,没想到这斐唯的口才这么好,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回他,这时,一人近前笑道:“我关中百姓自幼擒虎豹,食烈肉,口齿坚硬,只怕那鱼虾软肉食之不惯,故多谢阁下好意了。倒要劝阁下一句,请阁下回国之后向吴主进言,江东山清水秀之地,可不能久容这鱼虾腥气,请尽早处理,否则日久之后,山清不在,水秀不在,鸟语不在,花香不在,吴主不心疼,我朝天子,我朝太傅可是心疼的很。”
第371章 杨修和姬昀的敏捷()
听了杨修的话,姬溪差点鼓起掌来,这话说的太漂亮了,一说关中民风彪悍,不想江东百姓只可与鱼虾较劲,二讽江东因满是鱼虾,是以臭气熏天,三言江东现在是东吴的江东,但只是教给孙坚暂时保管而已,日后必重回朝廷手中。
视之,说这话的乃是杨修,都说杨修才思敏捷,当时无人能及,姬溪此前还不信,但今日却是领教了,不由的给了杨修一个鼓励的眼谁,还得意洋洋的说:“德祖所言甚是,可不敢暴殄天物啊。”
斐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气的竟一时间还不上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说:“这位后生便是杨德祖吧,好辩才,不过可惜,汝生不逢时啊。”
这便是在挑拨杨修和杨修了,说杨修生不逢时,便是在影射杨彪死后,杨修一直没有得到重用。然而斐唯错的很离谱,杨修并不是没有得到重用,相反,其作为天子侍读,乃是一个重中之重的职位,眼下看不出什么,但以杨修的聪明,早已看出姬溪的良苦用心,所以,此时的杨修,对姬溪更多的是尊敬和敬畏,之前的怨恨早已烟消云散。是以,面对斐唯的挑拨,杨修断然答:“生逢乱世,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吾为天子侍读,虽无甚建树,却可效犬马,愚以为正逢时也。却不似某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明目张胆的欺天霸世,还美其名曰时势造英雄,如此时势英雄,某不屑为之。”
这反击更妙,且还含沙射影的骂了孙坚,。主上受辱,做臣子的当然坐不住了,是以斐唯有些恼羞成怒,厉声喝道:“汝一小生,安敢妄言天下英雄,放肆。”
闻言,杨修淡然一笑,不做回应,因为斐唯既然说出了这么没水平的话,便等于已经彻底败下阵来,剩下的事情,不是他该做的了。
果不其然,斐唯话音刚落,姬溪便冷声接道:“你放肆,当日我府大宴,焉能容你大放厥词。且念及吾与文台兄有旧,今日暂且饶你性命,回去转告文台,我姬溪这里,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长枪。”
必须要说的是,姬溪,斐唯,杨修三人的这番言语较量,乃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姬溪最后的这句话,也不只是对斐唯说的,而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因为姬溪需要有人将这番话传到曹操的耳朵里,以此作为对曹操结盟之意愿的回应,亦表明姬溪既然和曹操结盟了,便不会再和孙坚结盟。
当然,饶是当众羞辱了孙坚,也并不代表自此后便没有了和孙坚结盟的可能,大国之间的交往,从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都是为利益而来往,此时和曹操结盟对姬溪更为有利,姬溪自然会毫不留情的得罪孙坚,彼时若是和孙坚结盟更为有利,姬溪同样会不留余力的去踩曹操,同然,相信曹操,刘备,孙坚三人也会和姬溪存有一样的想法。
于是乎,斐唯大老远的来出使,连口水都没喝上便被姬溪给赶走了。
斐唯被赶走后没有多久,半下午的时候,西蜀的使团到了姬府。
刘备就比孙坚大方多了,然而,姬溪却仍不打算给刘备的使团好脸色看,这不是颜面的问题,而是战略的问题,因为此时的姬溪已经探查清楚,曹操的使团已经到了长安,却在城外迟迟不肯入城,其意太明显了,摆明了是要姬溪先拿出态度。
不过,面对西蜀的使团,姬溪并没有亲自出面,因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没忍住火,将来使全杀了,所以,姬溪让姬昀出面。
这种事情对姬昀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来使是刘备心腹糜芳,姬昀对糜芳说:“早闻刘玄德豁达,仗义疏财,美名当世,此生未能一见,实乃憾事。今犬子小宴,竟累的刘玄德挂念,实在令姬某汗颜。”
糜芳牢记刘备的嘱托,不可多生是非也不可堕了大国威严,是以见姬昀说话客气,便也客气的说:“姬家之威名,举世莫不侧目,今逢喜事,自当来贺。”
姬昀狡黠的一笑,道:“玄德吾兄真乃我姬家知己也。”
糜芳不疑有他,尚还附和。却不料姬昀话锋一转,说:“只怨我兄与刘玄德早年有些误会,不能共事,实乃天下之大汉。不若你我各自去进言,劝其尽弃前嫌,同心通力如何?”
糜芳心中暗笑姬昀名不副实,竟说了这么儿戏的话,便应付道:“如此甚好。”
姬昀亦笑道:“事不宜迟,兄台何不早行,为天下大势故,在下便不多留了。”
说罢,姬昀竟转身走了,连头都没回。
糜芳愣在当场,久久没有回过未来,待想清楚时,不由得勃然大怒,刘备让他不要堕了大国威严,可现如今呢,他作为堂堂蜀国使者,竟然被无视了,彻彻底底的被无视了,人家连激怒你乃至羞辱你的意思都没有,虚言客套几句,说了些鬼都不信的话后,便赤裸裸的下了逐客令,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根本就看不起你,连跟你说正事的心思都没有。
还有什么比无视对人的羞辱性更大的吗?糜芳觉得没有,所以,糜芳必气的目眦尽裂,勃然大吼曰:“这便是姬家的待客之道吗?”
然而,没人理他,糜芳又叫了几声,却见周围的人竟开始远离他,且怪异的看着他。此时他突然明白,当他开始大喊大叫的时候,就不是姬家是否有待客之道的问题了,而是他糜芳乃是西蜀有没有教养的问题了。也就是说,他这么一叫,便是对西蜀最大的侮辱。
糜芳羞愤的想死,且已经要要付诸行动了,他想用死来给姬家难堪,却在关键时刻被身后的霍峻急声制止。霍峻无奈的对厉声低喝说:“你已中了姬昀攻心之计,还不自知吗?”
糜芳一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想一下霍峻的话,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只怕姬昀此时正巴不得他自杀呢,如此一来,姬家便能一边检讨自己的待客不周,一边嘲讽西蜀的小肚鸡肠,莽夫蠢汉了。
第372章 心神不宁和唐婉再现()
要知道,严格来说,姬府并没有待客不周,人家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三没有明里赶你,让你离开也有虽然鬼都不信但却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却只因为人家有些忽视你便要自杀,岂不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糜芳虽回味过来,却失了分寸,便问霍峻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霍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无奈的说:“你先前若不大喊大叫,我等完全可以神色自若的留下来给姬家难堪,眼下,我等待的越久便越丢脸,我等丢脸没关系,但王上的脸不能丢,所以,速走吧。”
那边,姬昀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糜芳自杀的消息,这倒是有些出乎姬昀的预料,从他对糜芳的了解来看,其应该承受不住这种屈辱才对,对此,姬昀非常笃定。而既然糜芳没死,那肯定是出了变故了。
虽然糜芳死不死的对姬昀来说无伤大雅,但计划的落空却让姬昀有了兴趣,于是即刻派人去打探方才自己走后糜芳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片刻后,下人回报说糜芳一行已经离开了姬府,霍峻的名字也浮出水面。听了之后,姬昀思量片刻,低声对身边的三郎吩咐道:“霍峻其人心细如发,当此大辱之际尚能平心静气,此乃大将之风,此时虽未被刘备赏识,来日必为我等大患。遣人暗杀他。”
三郎点头应是,便想去安排,却不料还未迈步,姬昀却又摆了摆手说:“还是算了吧,今日我子满月,还是不要见血的好,饶那霍峻一命吧。”
三郎莞尔,却也不置可否,就这样,霍峻逃得了一命,又不知日后会生出几多波澜。
…………
且不说前院的宾客云集,各显机巧,此时的后院也颇为热闹。
后院的热闹倒不像前院那般间杂着勾心斗角,这里是姬月的天下,而姬月又是那种对不喜欢的人从来不假辞色的女人,所以能进后院的,都是姬月所认可的人,这些人里面有姬月这些年里在长安相处出的朋友,多数还是当年关山中的老人。
妇人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的大多是些叽叽喳喳的家长里短,闲言碎语。姬月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当然不喜欢听这些东西,但姬月能耐的住性子,她能很好的把握住自己的本分,她的本分是什么呢,是帮助姬家围住这些关山的老人,是守住姬家的本。
而貂蝉姬蔓和吕浅却显然想不到这么深远,也没有这个觉悟,是以早就躲到别处消遣了,身边倒也聚集了不少人。
吕浅的脸色有些不好,众人起初以为是因为孩子在姬月那里有些不放心,所以貂蝉宽慰说:“别担心,大姐有分寸,都是关山的老人,总不能不让大家看看孩子吧。”
吕浅摇摇头,对貂蝉没有什么隐瞒的说:“妹妹当然放心大姐,只是不知怎的,今日心中总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姬蔓说:“能有什么事情啊,眼下大哥二哥和元状都在府中,这世间能来姬府生事的只怕还没出世呢。”
姬蔓的话说的狂傲,但却没人反驳,也确实反驳不了。
便如蔡琰说的:“就是,且不说别的,就你家姬昀那脑子,动动嘴皮子都能把人家说死,有什么好担心的。”
吕浅莞尔一笑,理智上相信几女说的,然而心中的忐忑却越加深重,只是不好再表现出来,于是乎露出笑脸,和众人嬉笑聊天。
正说笑时,姬蔓忽的说了句:“她来这作甚?”
循声望去,原是唐婉走进了后院,且直直的向姬蔓等人所在走来。
当夜在婉君阁中发生的事情,众人都知晓了,对唐婉摆了姬溪一道的事情很是生气,虽然姬溪没有怪罪,很几人自那之后便也没有和唐婉见过面,无疑生疏了很多。
不过,几人都不是搬弄是非的主,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所以虽对唐婉有些意见,但面上还是能过得去的。
唐婉能说会道,性情豪爽,上来便对当日婉君阁之事进行诚恳的道歉,推说自己有难言之隐,一番叙谈后,几女不由自主的对唐婉大为改观。
不多时,姬月也看到唐婉过来了,便辞别诸位妇人,抱着小寒衣走了过来。
姬月可不想几女那般好说话,她的眼睛里是容不得沙子的,是以将孩子交给吕浅后,起身直白的对唐婉说:“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唐挖苦笑,依言站起身,和姬月走到僻静处。姬月开门见山的说:“我本当你为友,但现在我却发现,我对你知之甚少,也不瞒你,我夫君以遣人探过你深浅,结果却一无所得。所以,我觉得你对我家有危险,若你不能消除我的疑惑,那么对不起,我家不欢迎你。”
直接,简单,粗暴,这就是姬月为人处世的一贯作风。
唐婉甚至姬月的脾气,来此之前亦有所预料,到此时,终于了却的心中的妄想,于是乎叹了口气,说:“此番前来,一为贺喜,二为道歉,请接受我的歉意,至于前尘过往以及姐姐心中的疑惑,恕妹妹无法回答。就此别过吧,各自珍重。”
闻言,姬月有些失望,因为他确实很喜欢唐婉的为人,可唐婉既然不愿意说,姬月也没有强问的理由,便点了点头,目送唐婉转身离开。临走时,姬月语重心长的对唐婉叮嘱了一句:“我知你有难言之隐,若有大难,我姬府可以为你开门。只愿你勿要与我家为敌。”
唐婉身体微颤,有些感动,又有些复杂悲伤,没有转身,迈步离去。
姬月看着她的背影,久久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