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赏金-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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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旭和艾力达对视一会，说：“求之不得。”
……
雪地，是我们的天堂——曾经是如此。
我们一直是雪的宠儿、雪山和雪原的霸主，是纯白原野上最快乐的孩子。
直到来了一个浑身裹着脏兮兮灰袍的法师，用雪山之中的生物们做实验。他修改了我们的生态系统，替换了我们的器官，移植了别的东西进去，让原本属于雪世界的生命变得不伦不类，失去了自己该有的一切，获得了不是自己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人类所说的邪恶吧……
雪地上奄奄一息的黑点这么想着，缓缓闭上双眼。
我是第一个被拿去做实验的红狼，却也是最后一个活到现在的红狼。
我的心脏被那个邪恶的法师换成了龙狮的心脏、我的血管中流动的是恶魔的血、我失去了呼吸的肺、拥有了胸前的一对鱼鳃、我的四肢比以前坚韧有力、我的器官却日益衰退……我不再是我，我引以为傲的血红色毛不知何时被染上漆黑，不祥的漆黑、无光的漆黑，我失去了红狼的身份，成为了雪地上唯一的黑狼。
后来那个混蛋法师离开了，雪地上旧的红狼群已经死光，新来的红狼群绝不会接纳我，光是我的存在就能给他们很大的威胁吧？于是我成了一只独行的狼，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只能独行的狼。
以前我总嘲笑人类的假想里老是会出现孤狼，狼是一种群居生物啊，只有失败者才会离开狼群，离开了狼群，狼怎么能独自生活下去呢？没想到现在我也变成失败者了，得自己一个人苟延残喘。
后来大概有过了……多久？没有一个参照物，我不知道。
这一片被雪覆盖的世界一年四季都是雪，根本看不到雪以外的东西，没有到处乱晃的人、没有传说中的花、没有温暖的太阳、没有不冰冷的水……我从未如此讨厌过雪，也许雪曾经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但现在不是了，身上的一切都不属于我，我不再是自己，我不再喜欢雪。
雪太冷，我无法在这里保暖；雪太白，让我在雪鹰的面前变得更加明显；雪太纯净，污黑的我与这里格格不入。
好饿，我已经一个月没吃东西了，所有看得见的动物都跑得比我快，我挥不动我的手，我的腿没有力气，我再也站不起来。是不是就这样睡去就可以忘却掉不愉快的一切？然后在天堂看见曾经的家人？天堂到底是什么地方呢？也是和现在一样整个世界都是雪吗？
我没有去过，我不知道，怎样都好，带我离开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吧！
……
也许是神听到了我心中的呐喊，一个人形生物组成的队伍里有个老法师将我捡走了。
老法师叫启明星，很符合他的名字。
他为我做手术摘除了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他还让我拥有了变成了人形的技能，他就是我的再造之主，他还非常愧疚地对我说：“很抱歉，你的毛颜色我无法改变。”但是没关系，已经足够了，我会用我最后的尊严将我所有忠诚献给你，我的一言一行都必定为你所用！
刚化形成人的那段时间，我因为身上的伤口不得不包成粽子一样严实。听说粽子是来自一块叫做极东圣域的大6的食物，好像很好吃，有点想尝尝；不过，大6是什么？可以吃吗？
但是当我能够双腿行走的时候，我有点能理解为什么所有生物都向往人形了。视野的高度不一样，那是一种不同于四脚着地的时候的优越感，我不知道这种优越感来自哪里，但是感觉很自我满足。
后来启明星不但给我测试了天赋，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其中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和自己的风魔法完全不一样的其他魔法，还有很多很多、雪地之外的世界。
我跟随着启明星，启明星跟随着这个队伍，他告诉我他雇佣了这个赏金佣兵队，为了到雪山之巅寻找风蜃之泪。
风蜃之泪？那是什么？
启明星说，那是一种蓝色的天然结晶，摸上去和比冰更冷，是一种无价的宝石，可以将一直触碰的物体冰冻，期限至少一万年。他需要这颗宝石和一个人做交易。
摸上去比冰更冷的蓝色石头？我灵机一动，我知道在哪呀！
L067◇风蜃之泪，世界之种（）
即使我不再属于这里，但没人比我更加熟悉这里。≦
从启明星捡到我的那一天开始，我们走了足足七天七夜。
雪山之巅看似很近，实则很远很远。所有“近”的感觉都是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的雪原带给人们的错觉。
期间雇佣兵中有不少人走到第三天就感觉到了永远走不到头的绝望，然后每天都有人加入这些绝望的人群中。我不是很懂他们的心情，我曾经还是红狼的时候，可以为了从东边嬉戏到西边而赶一个月的路。难道说这些人形生物们连一半都做不到吗？
远方的山脉看似绵延万里，实际上是个巨大的环形山脉，绕一圈也未必有十万里，只是在暴雪中形成的天然幻境让它看起来很长很长。
启明星说，这种天然形成的幻境叫“蜃楼”，多出现于沙漠或海上，在雪地里能够出现“蜃楼”应该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天然效应，这种天然效应不是魔法也不是别的什么，只要集齐了不为人所理解的条件，就可以出现。
启明星说的我不太懂，但是没关系，只要先记下来，以后再慢慢理解也不迟对吗？
雪山的山壁非常的陡峭，而且常年受到风雪交加的打磨，很多原本粗糙的石壁也变得光滑无比，在千万年严寒的环境下，雪山的每一块石头都被冻得异常坚硬，寻常的登山道具根本无法上山。
但是，过去我总是和刚成年的红狼们一起到这座山上玩，我知道在哪里有上山的捷径。那条路不陡峭，也刮不进风雪，又细又窄，最适合现在这样连成一条线上去。
能够攀上山顶的人注定能够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不论他能看到的是人间仙境还是新的地狱。
所有人爬上雪山之巅后的第一个念头和我当初第一次来时是一样的，他们不相信这个环绕起来不留一点缝隙的山脉内部，居然是一个一个一点雪花都没有的漏斗形状。非但没有雪花，只有这个山脉内部的这一圈，连一片云朵都看不见，临近晌午的太阳温暖明亮。
山脉内部的石壁上一条条狭长的沟渠密密麻麻并排着，每一条沟渠都由黑乎乎的石头构成，看起来就像是烧得焦黑的木炭；每一条石沟都直直通往正中心的黑洞，有些很深的石沟里，甚至还能看到有熔岩在里面翻滚，散的热光将整条石沟都能照亮。
中间的黑洞形状很圆，热烈的太阳光连黑洞的石壁都无法照亮三百米以上，更深处就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里面看不见岩浆也看不见别的任何东西，这个黑洞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能够吞噬一切，即使是光。用人类的比喻来说，这个黑洞就像是能够直通往深渊。
启明星要寻找的风蜃之泪就在那个黑洞的里面，但不是底部。
如果是一般的洞，掉进去之后最大的可能性是直达底部，但黑洞里的时间流逝很慢，足够掉下去的人找到目的地然后想办法回来。
我就是这样现风蜃之泪的，我曾经掉下去过一次，那时候年轻胆大不怕死，想下去看看。但是我没敢到底，在下落的时间里我无畏无惧的感觉不知不觉消失无踪，面对包裹全身的黑暗只剩下恐惧围绕着我。
那个时候看见了一点点的蓝光就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我对着空气放魔法，借用反推力去到了那个蓝光所在的山洞里，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看见最美的一幕——
冰晶们在洞内不断生长、蔓延，在洞中盖起了一座冰霜宫殿，轻易能够分得清哪些是柱子、哪些是梁，一簇簇冰晶丛中却唯独有一条横着长的晶石铺盖的冰晶路，每一块晶石都有美轮美奂的纹路，却全然没有一丝雕刻的痕迹。
只是冷冰冰的冰晶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是殿堂的最深处，有一颗悬浮在冰晶座是自转的蓝色石头。它散着白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将整个殿堂照亮，白色的光在冰晶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碎片，站在它的面前就好像自己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如果风蜃之泪真的是启明星说的那样稀有珍贵的物品，我敢确定，这个一定是风蜃之泪。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带着这群人跨过那些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石沟，我告诫他们不要离队，更深的地方我没有去过，也没有勇气前往；如果有人无法跟着我一同到达风蜃之泪所在地的话，我不知道那个人会有什么下场。
他们不太相信我，但也不敢拿小命开玩笑，最不情愿的那个也跟着誓誓旦旦地向我保证，绝不离队。
下去的过程并不难，因为下落的度非常慢，当我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蓝光时，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到达洞口。原本我还在苦恼，就算我到了洞口，可是我看不见其他人怎么办？佣兵队的队长想了个办法，在每个人身上都系上绳子，只要我过去了，再一个个拉绳子就好了。
这个办法很有效，每一个人都成功上来了。
但是进入宫殿的路上并不是那么顺利，莫名其妙地就有人起了疯，嘴里总是在胡言乱语，人也变得奇奇怪怪的，一言不合就开始攻击别人。
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疯，但是启明星说，他们是看到幻象了，进入这里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期望的事情生，但是幻象会在人们最开心的时候突然破灭，让人们看到自己最厌恶的东西。
启明星说的我没有看到，我问启明星，那你看到了吗？启明星点点头。那看到了什么？启明星摇摇头。
是不想说吗？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吧，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分享秘密的。
走到了终点，我们的队伍少了一半人，那些人要么是疯到一半跑向了别处隐藏着的小路无影无踪，要么是突然疯狂攻击起队友，实在现无法换回神智、也无法敲晕之后被佣兵队的其他人杀掉了。
这个队伍的状态现在看起来非常凄惨，但是没关系，目标所在的地方已经到了！
风蜃之泪，就在眼前！
L068◇我和你（）
启明星为了这一刻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龙皮将风蜃之泪包裹严实，并在龙皮上设下了数十个魔法。
我猜那些魔法就是“定制”，启明星说固定在物体上，不需要施法人持续施法就能维持的魔法，统称为“定制”。
然后我们的返航就可以启程了，虽然人员折损了一半，但是，该怎么说呢？应该是我对他们的感情不深，所以并不会感到怜悯和悲伤吗？启明星说这种言论很冷血，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把它改掉吗？
离开冰晶宫殿比来的时候要困难多了，失去了光的冰晶宫殿和黑洞一样漆黑务必，就连我的夜视眼，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是无效的。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有启明星。
他从口袋中提出了一个用玻璃围住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蜡烛，他将蜡烛拿出来点燃后又放回盒子里，漆黑的周围一下子被照亮不少。
我问他这是什么，他告诉我，这是灯。
可是这怎么和路上用的球形魔法灯不一样？魔法灯没有燃烧着火焰啊？
他又告诉我，这是一盏很古老的灯，来自很遥远的时代，那个时候所有灯都只能用火焰点亮，魔灯球可是后来才发明的。相较之下，这盏灯可以说是老古董了！
只能用火焰点燃吗……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对于我已经熟悉了光魔法的运转公式的人来说，这反倒是不可思议的呢？但是，那个“老古董”又是什么啊？
启明星听到我的问题后哈哈大笑，他说，“这个问题可有点困难呢，要解释清楚可需要很多条件的……”说着陷入了苦恼。
“没关系！”我说，“我们出去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启明星再次大笑起来，他揉乱了我的头发，不过我不介意。他嘴里不停念叨：“说的没错，出去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时间。说的真是不错……”
从黑洞里上去有点麻烦，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变回狼的形态，沿着峭壁攀爬，将他们一个个搬运上去。不过能够享有我独自背着的就只有启明星，其他人？不好意思，你们就几个人几个人的凑合挤一趟吧，放心吧，我的力气很大，只有几个人的话我是不会掉下去的。
奇怪的是，明明我都这样保证过了，为什么那些人听了之后反倒更加害怕我掉下去了呢？人类真是奇怪……哦不对，我现在也是人形，我也是人类了。那就……这群雇佣兵真是奇怪！
后来就简单多了，回程总是感觉比来的时候要快一些，对于我来说，却是前往新的世界的启程，启明星可能会觉得很短，可我却觉得很漫长。
雇佣兵和启明星在雪原边缘的一个小镇分开了，临走时启明星从戒指中拿出了一袋沉重的石头递给雇佣兵，我能感觉到袋子里面的石头有魔力流动的气息。
雇佣兵们离开后就是自由的时间，对于我来说，小镇只在远远看过。凑近了，我们红狼不喜欢屋子里人们臭气熏天的味道，他们也总是以为我们红狼靠近只会攻击，两看相厌。现在不一样了，雪原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有一种动力在不断驱使我去认识新的世界、新的事物、新的规则，我想，这大概就是启明星所说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吧？
这真的是、一种、非常、非常！新颖的体验！
哦对了，“新颖”这个词也是启明星教我的，他真的是什么都会呢！
后来有一次我看星星的时候说了一句“真是想把每一天都记录下来”，启明星就告诉我“不如来写日记吧”！可是，日记是什么呢？他说“日记啊，就是把每天最深刻的想法记下来，那就是日记。”
然后我就“学会”了写日记，不过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