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魔少-第10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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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闹,韩镇长在家里可就坐不住了,厅堂里走来走去,一时间也是想不出应对之策,罗动那小子只是要债,并没有动武,也就没有失了道理,即便刘大人在场也不好直接干预。
刘大人肯定会说:欠人家钱,赶紧还了不就行了。人家有欠条在手,闹到哪里也都占着道理。
可这样闹下去,自己这张老脸还能往哪里搁啊,在广灵镇熬了十多年积累的威望,差不多就要丢尽了。
“爹,五百两又不是掏不起,赶紧给了他,这事儿也就……”
韩宇还没说完,就被老爹一花瓶砸了出去。
“滚!你这个败家子,你这个死东西……”
韩镇长在里面咆哮,韩宇摸摸脖子,小声嘀咕:“败家子也比死东西强,反正,我是知道死字该怎么写了,太他马吓人了……”
能活着就好!镇子上的老军户时常这样讲,韩宇总算明白了这里面的深层道理。
死,太可怕了。
镇子上条件最好的客栈广来缘,最上等的客房里,指挥同知刘大人已经从刘伯那里得知了罗动要债的事情。
不知道都不行,一声声嚯!嚯!嚯!嚯!这边都觉得震脑门子。
“这些军士,好大的嗓门。”
刘大人品着茶,摇头失笑。
“老爷,我看了,称得上都是精兵。”
刘伯也是乐呵:“有他们护送,五十人就能打跑几百号土匪。”
“嗯。”
刘大人点头,放下茶杯:“洪裕之战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据说,每人身上都有军功。”
“爹!”
刘大小姐从里屋出来了,兴奋难耐地嚷嚷着:“我要去看看,没见过这么要债的。”
“让周护卫陪着,不要到处乱跑。”
刘大人没有阻止,若不是身份在这儿,他都想去看看呢。
女儿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出去了,刘夫人在桌子另一侧缓缓坐下,轻声评论:“这个罗动,还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身上匪气太重,不像个做官的。”
有什么说什么,刘夫人评判事物,一向都比较客观,所以,刘明堂身为一家之主,对她的看法向来都不会轻视。
“这倒是不奇怪。”
刘明堂摆摆手道:“都说官匪一家,军中有不少将领,还都是土匪出身,后来招安的呢。”
“也是。”
刘夫人点头:“镇西大将军手下的猛将顾太行,十几年前,也曾是祸害一方的山大王。”
“桀骜不驯之人,都有一个特点。”
刘明堂又道:“谁若能把他驯服了,反倒是最为忠诚之辈,砍掉脑袋也不会变了心思。”
“你不是想要驯服他吧?”
刘夫人开了句玩笑。
“哪能呢。”
刘明堂捋着胡子含笑说道:“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他若真是猛将,将来怎么着也能混个四品往上,我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四品的地方指挥使了,压不住这样的家伙。”
“是啊。”
刘夫人点头说道:“他这种人,若不是早早夭折,那就会扶摇直上,就连皇上,也喜欢猛将,而不是智将。”
猛将们没多少花花肠子,比较容易掌控。
“乱世出豪杰,他们这些武力强横之辈,倒真是生对了时候。”
刘明堂瞅了瞅窗外,小声说道:“回广陵,之所以点名让他随行护卫,我是打算近距离好好的观察一下,如果可以,能结个善缘也是不错的。”
言外之意,这种家伙只要不死,早晚都可以冒出头,没咱的扶持,也会遇到别人的赏识。
“这个你拿主意。”
刘夫人点头回道:“反正目前来看,我觉得他本质不坏,从他对手下那些军士的态度来讲,应属于恩怨分明之人,谁对他好,他都能记着。”
“夫人的眼力,一向很准,你这评价,我也记着了。”
刘明堂呵呵笑道。
嚯!嚯!嚯!嚯……
那边的吼声又持续了一会儿,便是戛然而止,搞得刘明堂都走到窗边去看,却遭屋檐阻挡,什么都看不到。
指挥同知大人,心里面就没有好奇了吗?
好在没等多久,刘伯先回来了,笑着禀报:“镇长家服软了,让管家出来给了银票,那帮兵痞子又去别家要债了。”
“还有别家?”
刘明堂微微一愣,又是不禁失笑:“一家五百两,赚银子的本事,倒也不能小瞧啊。”
“别家可不是五百两了。”
刘伯差不多打听清楚了:“镇长的儿子韩宇欠的最多,另几家好像都只有二百两。”
“嗯,这就对了。”
刘明堂点头说道:“估摸着就是这些事情,引发了几家众怒,恰好遇到我前来视察,才打算利用我,处罚罗动……”
刘伯也是这么看的,又道:“我还打听到,一年前,罗动还被这几家的公子少爷时常欺辱,只不过参加了洪裕之战,短短一年多,也就彻底翻身,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有所奇遇啊!”
刘明堂随之展开联想:“这么短的时间,变化如此之大,只能以奇遇解释,说明他,不只是猛将,还是一员副将。”
有了特殊机缘特殊造化的人,后面的人生不可能平凡,能不能善终先不论,但往往都可以名留青史,差不多历来如此。
至此,刘明堂的心里已经做下了某种盘算,接下来的几天,就要看返回广陵的半途中,和这个年轻人进一步的接触了。
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刘大小姐也回来了,进屋就笑:“这个罗动,笑死个人,他的要债方法简直是太损了!手下的兵也很有趣,有的傻傻的,有的憨憨的,可一旦拉开架势,就是呲牙咧嘴,恨不能生吞了谁。”
刘明堂慢悠悠问道:“那些家,钱都给了?”
“肯定的。”
私下里,刘小姐和父亲讲话时显得相当随意,可见父女之间感情极好,不存在重男轻女的那些观念。
“镇长家的五百两都给了,另几家不过乡绅富户而已,几十个列阵挥刀的大兵还不得吓死他们?”
跟着跑了两个时辰,刘大小姐也是渴了,捞起老妈的茶杯就喝:“那罗动还算守信,并没有坐地涨价,欠条上是多少,一两银子都不会多要。”
刘夫人则问:“他有没有看到你?”
“不会。”
刘小姐一吐舌尖,俏皮回道:“我带着面巾呢,像江湖女侠,又混在人堆儿里,看热闹的百姓可多了,跟着他们挨家走,赶集一样。”
“百姓是如何评价的?”
刘明堂故意问她,却不问刘伯。
“百姓们当然齐声叫好,由此可见,平日里被这些乡绅恶霸欺压得挺狠,都觉得甚是解气。”
刘小姐毕竟只有十多岁,手上比划的兴奋样子,还透着浓浓的孩子气:“哎,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行侠仗义,岂不快哉!”
刘明堂和夫人对视一眼,便对她说:“你要是个男孩子,爹娘就不可能这么宠你啦。”
这一边家庭和睦,另一边的罗家,罗冲在大门口给手下军士们发了三百两银子,差不多每人五两,算是喊了小半天的润口费,辛苦钱。
五两银子,打仗期间,两个多月的饷银,可那个需要用命去拼,运气差点就死在外面了。
今天这事儿多简单啊,扯嗓子喊几声而已,这个钱,赚得可真是容易。
“比当土匪都爽啊!”
军士们掂着银子,乐呵得要命:“跟着百户,就是这么痛快!”
每人五两,并不是太多,罗冲故意如此,是不想惯坏了他们,以后就不是那么容易喂饱了。人不可惯,谁都一样。8
第1559章 护送差事()
晚饭时分,炊烟四起,陈百户在家里理直气壮的训斥妻子:“去了五家,唯独没来咱家要债,你怎么说?”
豹子娘瘪瘪嘴,没有言语。
“二百两银子拿得起,但委实丢不起那个人。”
陈百户又道:“这样一号人物,你还让我去报复他,岂不是自找难看?”
“好啦,我懂了,这次你对了行不?”
豹子娘少有的服软,白天,罗动率兵要债的那种架势,可把她吓坏了,唯恐下一家都到了自家门外。
好在,陈百户出去查看情况时,还与罗冲相当亲切的攀谈了几句,压根没提花豹子写下的那张欠条,毫无疑问,这一茬也就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这家伙胆儿真肥,什么事都敢做!”
花豹子对于罗冲的评价大为改变,从不信到不服,从不服又转为隐隐的佩服,只不过嘴上还没承认罢了。
吃饭前,豹子娘琢磨了一下,又对老公和儿子说:“我觉得,这人过于嚣张,早晚都是要闯下大祸,你们还是离他远点,不要走得太近。”
“这事要怎么看了。”
陈百户并没有驳斥,而是神情凝重:“好似一场赌博,赌对了,跟着他风生水起,赌错了,那可就……”
“咱不赌!”
豹子娘用力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一切完蛋,咱赌不起!”
“看看再说吧。”
陈百户摇摇头,摆摆手,花豹子却在桌子对面一声不吭,若有所思……
罗家,晚饭后。
“嫂子,把这些银票收好。”
罗冲把厚厚一摞子银票摆放在刚刚打扫干净的餐桌上,罗母老眼昏花,烛火又不是很亮,仔细瞅瞅,只觉得很多,却不知多少,便问:“这是多少银子啊?”
罗冲回道:“一千两。”
白天要债,去了五家,要回来一千三百两,扣除发给手下士兵的三百两,正好还剩一千两。
“朝廷的赏赐下来了?”
罗母很是激动,当然记得,罗冲刚回家时所说的:朝廷赏赐的千两纹银会跟正式文书一起送到。
“不是。”
罗冲摇头:“那笔银子还没来,朝廷做事,拖沓得很,这是我白天要债得来的。”
广灵镇分为贫民区和富人区,白天的嚯嚯嚯嚯当然都在富人区,罗家处于贫民这边,距离太远,听不清晰,罗母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回事,还没有顾得上出门打听,儿子也就回来了。
“谁会欠你一千两银子?”
罗母可真是被惊到了,一千两银子,普通军户几代人都赚不到这么多。
“哎呀,嗓子痛。”
罗冲张大嘴,手上比划着:“嫂子,你给娘解释吧。”
嫂子这才把那天前去人市子,遇到了几家公子少爷,把他们好好地拾掇了一顿……前后经过细细讲来,罗秀儿也是第一次听说。
“总共一千三百两,你还真的都要了回来。”
罗母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憋了半天,也不知是在夸他,还是批判,反正就是在儿子背上用力拍打了两下:“长本事了,你还真是长本事了,都学会到处逼债了。”
“那帮家伙的钱,都是从穷人手里剥削的,不要白不要。”
罗冲呵呵笑道。
“往后啊……”
罗母寻思着说道:“咱们出门还真的几个大头兵保护着才行,别被人在后面敲了闷棍。不说他们几家有可能报复,家里有千两银子,整个镇子都传开了吧?保不齐就有人会眼红。”
“思虑周详,母亲睿智。”
罗冲赶紧的恭维。
“别拿官场上那套来对付我。”
罗母哭笑不得,摇头叹道:“反正我也是想明白了,就你这性子,往后啊,还会得罪更多的人,俺们娘几个,可都得小心的活着。”
不过,接下来还不等嫂子劝解,罗母竟然语气一转,眼睛和语调里都透着一股子狠辣:“动儿,记住了,你要狠,就往死里狠,让别人都怕你,都不敢想着报复你。千万别做那种半吊子,说狠不狠的,给了别人空子可钻。”
“啊?”
这番言论,不只是惊呆了嫂子和罗秀儿,罗冲都没有提前料到,这还是一向慈善的老娘吗?
“有什么奇怪的?”
罗母哼道:“我这辈子,早早的没了爹,没了大哥,后来又没了丈夫,没了大儿子,我失去的不比谁少,心里的恨更不比谁少,我若有了那么些本事,也想拿起刀砍死好些个该死的家伙给他们报仇。可就是,我都不晓得仇人是谁,不晓得该恨谁啊……”
说着说着,不禁哽咽,眼泪又出来了。
若没有‘罗动’的回归,这位母亲,何其命苦。
“娘,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罗冲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我晓得仇人是谁,早晚会杀光他们,给亲人报仇。”
“嗯,嗯。”
罗母点头,又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反正,你就是这种性子,说再多也改不了。你就使劲造吧,大不了,老娘跟着你一起死,过了这些天好日子,我也满足了,没什么可怕了,绝不会拴着你碍着你。”
“没那么严重。”
罗冲转身指了指案子上的神像:“您又把坚定的信仰放哪去了?”
提到了信仰,罗母的心绪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但这一次激动有个好处,打今儿起她就有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就算儿子闯出来无可收拾的弥天大祸,当娘的也都认命了。
儿子有本事了,可还是这种命,也就不怨别的了。
罗母睡着后,罗冲站在院子里抽烟,家里人都已经看惯了夹在他手指间那种怪怪的小纸卷。
嫂子从罗母的屋里出来,站在后面迟疑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小弟,嫂子也支持你,甭管怎样,我都觉得很满足了。”
罗冲转头笑道:“别这么容易满足,你还没试过金子堆起来的大床呢。”
“净胡说。”
嫂子啐道:“那么硬,硌也硌得慌。”
当然听得懂,他在挖苦自己是个财迷。
嫂子回屋了,罗秀儿又从身后脚步轻微的路过,罗冲问她:“轮到你了,不说点什么?”
“给你热好了水,冲个澡再睡吧。”
这就是她的豪言壮语。
“还是你最有出息。”
罗冲表示服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