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乞丐王-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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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荒谬,国主凭什么接你的旨意。”李平带头,破口大骂。
“韩兄,怎么回事?”李从善满脸怒色,咬牙说道。这次,他一急之下,就连“韩兄”两字都冒了出来。
“来人,将这大胆狂徒拿下……”御前侍卫统领皇甫继勋大步而出,立马朝着殿外吼道。
李煜,韩熙载等人不知韩旭意欲何为,刚刚还说得好好的,这下倒是说变脸就变脸。
……
不管文武们的反应如何,李景这位南唐的主人,虽也是面露忿色,但表现得还算克制,盯着韩旭,不发一言。
“你们想造反吗?”韩旭突然一声大喝,咆哮而出。
不得不说这声大喝的效果不错,不仅震慑住了殿内文武百官,就连带人已冲到韩旭面前的皇甫继勋都不由停下了脚步。
韩旭双手高举圣旨,朝着皇甫继勋大声道:“本官问你,南唐是否为大宋属国。”
“是。”皇甫继勋不由自主的点头应道。
“那上国的圣旨,该不该接?”
“该接。”
莽夫就是莽夫,瞧着皇甫继勋傻了吧唧的样子,韩旭声音再次提高八度,吼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该跪下接旨,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
“可是之前……”皇甫继勋扭头看了看李景,弱弱的说道。
自后周以来,南派而来的使者也会带来中原的旨意,只不过对南唐并未如此的要求,或许也算是照顾李景的面子。使者将圣旨交给李景即可。
“之前是之前,之前是后周的使者,现在是本官是大宋的使者。”韩旭正气凛然的说道。然而心下却暗骂:“之前出使的可不是老子,若是老子,早就让你们这帮混蛋下跪了。敢给老子下马威,老子让你们知道啥叫狐假虎威。老虎不发威当病猫啊!”
一番正气凛然,却又咄咄逼人的话,将殿内的南唐百官唬得一愣一愣的。咬牙切齿的有之,茫然四顾的有之,低头不语的有之。就连刚刚跳出来的李平,这回都成了个哑巴,只能对着韩旭吱呀咧嘴。
李景面色一变再变,气愤,憋屈,茫然……最终变得面色苍白的。
韩旭心下大为得意,缓缓道:“本官临行前皇上再三交代,体恤贵国国主的身体,此次就免跪了。”
此话一出,只见李景面色一松,南唐百官面露喜色,似乎浑然忘却了刚刚的愤慨。说韩旭变脸快,似乎他们也不满呐!“皇甫将军,快退下……”不知是谁叫了一句。南唐官员立马纷纷附和,生怕得罪这位大宋使者,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牛B哄哄的皇甫继旭,这回反而成了众矢之的,被自己的南唐兄弟们群起拉下台。
可惜此时韩旭似乎还是不想给他们面子。
“但是…”韩旭嘴角上翘,郎声再次说道:“国主可以免跪,但其他文武百官必须跪接。”老子,让你们得意。跪谁不是跪呐?都给老子跪下!
……
“接旨吧。”一声低叹从李景的口中发出。说不出的苍老,悲哀。
不管南唐百官如何争辩,最终李景还是接受了这份屈辱。唯一让他稍感安心的,也许就是他自己不用下跪接旨。
“轰……”
一个,两个……南唐百官全都跪了下来。就连李从善和李煜,一个皇子,一个太子也不例外。
殿中站着的就两人,韩旭和李景。此刻,李景佝偻着身子,即使站着,似乎也不比那些跪下的南唐百官高多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唐国主李景……平潞州,平淮南,犒师有功,赏金千两……另南唐年年岁贡,特赐回礼,绢五百匹,铜钱十万贯,牛羊百头……钦此。”韩旭朗声念完圣旨,将其卷起双手交给李景,笑道:“国主,接旨吧。”
李景颤抖的接过圣旨。当皇帝当到如此份上,古今而来,就他第一人吧。双唇微张,却始终说不出“谢主隆恩”四个字。
“算了,算了。”韩旭摆了摆手,摆出一副宽容的样子,叹道:“皇上也知道国主的忠心,这旨意依我看,以后也都免了跪接吧,待本官回到汴京,定然和皇上说说,劝皇上收回此命。”
赵匡胤根本就没有让李景跪接的意思,反倒让韩旭这小子把事都推到了赵匡胤的身上,这回赵大老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被南唐百官给记恨上了。
李景将圣旨交给身边的太监,苍白的脸色挤出个勉强的笑容,道:“那就多谢韩大人了,宫里举办了个宴席,给韩大人接风洗尘。朕身体不适,就有太子代劳。”
“对了,这礼品的单子……”韩旭从怀中掏出清单,问道。
李景摆了摆手,叹道:“交给太子即可。”说罢,在太监的搀扶下佝偻着身子,缓缓转入殿内一侧。
“恭送国主……”“恭送国主……”
……
李煜接过礼品单,看着韩旭,缓缓道:“韩大人,请吧。”
此刻,韩旭这才悲催的发现自己似乎将整个南唐官场全都给得罪遍了。刚刚,爽是爽了,可爽后该咋办勒?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别暗地里下绊子才是。靠,不管了。做都做了,还能咋样?
第250章 吾愿为一乞丐
大宋使节来访,必定免不了一场热闹的宴席。
南唐皇宫也倒确实准备了百官宴,可是在刚刚正殿上演了一场下跪闹剧后,他们早已没了喝酒的兴致,没有了欣赏宫廷歌舞的闲情。
这倒也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还要挤出副笑脸陪人喝酒,陪人吃饭,陪人欣赏歌舞,放在谁身上都不爽。所以说,三陪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更何况长年身居高位的他们,不让别人来奉承他们,就算不错的了。
文武百官或自斟自饮,或三五成群交头接耳,举止有别,神态各异,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的目光总是不停的在韩旭几人的身上停留。
尤其是那长得一副比吴师道还磕碜的户部员外郎李平,在他的周围聚集着一大群的南唐青年文官,一个个愤青似的,对着韩旭怒目而视。若不是这场宴席是在宫内举办的,想必这帮人早已是拂袖而去。
然而,韩旭对这一切彷佛置若罔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时朝着身边的李从善举杯。
面对南唐百官那疑惑的目光下,李从善却不得不举杯应对韩旭的热情,心中苦笑不已。放下手中的青铜酒爵,压低声音在韩旭的耳边小声道:“韩兄,李某这回被你害惨了呐!”
“哦,此话怎讲?”韩旭眯着双眼,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佯装不知道。
说罢,在李从善的示意下,韩旭举目四顾,“噗嗤”一声笑道:“李兄多虑了,依韩某看,或许这对李兄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被满朝文武以异样的目光看,还会是好事?李从善面露苦涩,暗自摇头。
瞧着李从善那憋屈的样子,韩旭呵呵一笑,道:“李兄虽为南唐郑王,可不知在场的这些官员们,有几位是将王爷放在眼里的呢?”
说罢,再次端起酒爵,自顾自的放到嘴边,给了李从善一个侧脸,一副莫测高深之态。
察言观色的最高境界是准确的把握对方的心里,而它的前提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韩旭兴许还没做到那把握对方心里的最高境界,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点,绝对可以算的上的高手中的高手。
李从善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余光之内。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喜色,显然他已经陷入了深思。
一阵沉默后,李从善面色归为平静,朝着韩旭再次举起酒杯,正色道:“多谢韩兄指点。”
“指点什么?”韩旭佯作呆滞。
两人心知肚明,随即同时哈哈大笑,举杯而饮。
殊不知李从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郑王”多么荣耀的称谓,而事实上说白了,他就是个闲散的王爷。想想身边的人,原礼部侍郎钟谟和自己最合拍,义气相投,当太子李弘冀死后,仅仅因为钟谟在李景的面前建议立他为太子之后,立即被李景流放到饶州,不久郁郁而终。
而太子李煜则不同,不仅是太子,住东宫,更是尚书令,知政事,此时唯一的宰相头衔。文武百官以他为首。
一句话,李从善在朝堂上的势力太少。而欲建势力,必先鸣其威望。无论从那个方面,时时刻刻的表现出自己的存在,才能被满朝的文武看在眼里,遂而记在心头。一个默默无闻的郑王,显然不具备这点。他必须先站出来,至于站在那一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站出来。
……
韩旭和李从善觥筹交错,不时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立即迎来了全场的注目。
趁着一曲歌舞毕,上首座位上,一直闷闷不乐的李煜见两人谈笑风生,不由心下好奇,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韩大人有何乐事,不妨说出来与众同乐。”
李煜发了话,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回皇兄,韩大人刚和臣弟说及大宋汴梁之事。皇兄您也知道,今年开春,臣弟随礼部去了一趟汴梁城,那时就已经认识了韩大人。”李从善不待韩旭说话,立马抢先说道:“想起和韩大人的初识,倒也算是莫大的缘分……当时,韩大人可是正带着汴梁数千的百姓,在我南唐四方馆前请愿呐……恩,用韩大人的话来说是‘游行示威’,呵呵……”
李从善将那日丐帮游行之事一一说了出来,这事之前李煜就听他说过,不过在场的南唐百官并不知情。当说到韩旭鸣登闻鼓,金銮殿告御状之后,南唐的文武百官亦不得不面露钦佩之色。告御状的艰辛,身为朝堂官员的他们可是心知肚明。
“韩大人如此忠义,本王敬韩大人一杯,先干为敬。”李煜举杯一饮而尽。
韩旭放下酒杯,瞧着李从善不断的朝自己打眼色,脑子一转,嘴角不由露出邪邪的笑容。
一见这笑容,李从善心中立马咯噔一下,这家伙又欲耍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韩旭朝着李煜拱手笑道:“殿下,事实上刚刚郑王殿下和本官叙旧,谈的并不仅仅是当年汴梁之事……”
此言一出,李从善顿时大骇,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哦?不知还有何事让韩大人和皇弟如此谈笑风生?”李煜面露奇色,呵呵笑道。
韩旭狡黠的朝着李从善眨了眨眼睛,忽的站了起来,拱手道:“回殿下,刚刚本官和郑王殿下实际上是在争论。”
此言一出立马吸引了满场的目光,韩旭顿了顿,再次说道:“郑王殿下问及本官的宿愿?同样本官以此反问郑王殿下。”
“呵呵,有趣,不知韩大人的宿愿为何?”李煜似乎真的来了兴致,身子微微朝着韩旭这边倾斜,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势。
“本官的宿愿不提也罢,殿下和各位大人难道没有兴趣听听郑王殿下的宿愿?”
“韩兄……”李从善身子微微一晃,满脸的紧张痛苦之色。
韩旭微微一笑,淡淡的看了一眼李从善,缓缓说道:“郑王殿下一心为国,十分敬佩当年的齐王殿下,而天下兵马大元帅,正是郑王殿下的毕生宿愿。”
话音一落,李从善顿时松了口气,面露苦涩,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朝着韩旭连连摇头。
然而,满场文武却肃穆的朝李从善望来,就连李煜也不由面色一正,缓缓点头。
当年的齐王李景遂,正是当今南唐国主李景的三弟。他自辞“皇太弟”的称号,而被李景册封为齐王,天下兵马大元帅。
“好,好,好,皇弟果然志存高远。”李煜点头赞道:“本王相信,凭皇弟的才学,定然可为我南唐天下兵马大元帅。”
“皇兄谬赞……”李从善赶紧拜谢。
李煜此言一出,满场的文武顿时侧目。太子发了话,那南唐将来的天下兵马大元帅非李从善莫属了。他们这时才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位名不见转的年轻的南唐郑王。
李煜显然很开心,一连干了三杯,再次笑道:“不知韩大人的宿愿为何呢?”
“唉……”
韩旭一声长叹,双腿一曲,再次落座,开口道:“说不出来也不怕殿下笑话,本官平身的宿愿并非位列朝堂,以及那‘食有鱼,居有所,出有车’……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无需锦衣玉食;天为被,地为席,何须高宅大院;竹杖,芒鞋,车马何及?”
可惜,就是有人不甘寂寞,你要无视我,我偏偏就跳出来。
只见户部员外郎李平再次跳了出来,眼神直视韩旭,呵呵笑道:“听韩大人此言,似乎韩大人的宿愿只是做一介草民?”
“哈哈哈……”韩旭仰天大笑,直笑得所有人莫名其妙,这才摇头一字一顿道:“吾愿为一乞丐。”
“乞丐?”
……
此言一出,满场讶然,就连李平都楞在了当场。
半响后。
“哈哈哈哈哈……”
殿内爆发出了热烈的气氛,全场哄然大笑。李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夸张的眼泪滚滚的流在他那凹凸不平的“月球表面”上。
唯有李从善依旧一脸的兴致,以他对韩旭的了解,他知道韩旭显然并未说完。
李煜莞尔后,察觉场面似乎不妥。就算韩旭如此说,做为属国的南唐似乎也不该对大宋使者哄然而笑,于是微抬手臂,张口欲言。
恰在此时,爽朗的大笑再次响起,而发出者正是被满场文武嘲笑的韩旭。
韩旭举起酒杯仰头而尽,拿着象牙筷敲打起杯盘,高唱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静,死一般的沉静。
突然而出的一首《定风波》瞬间震慑全场。
……
殿内文武百官深深的陷入了这首《定风波》之中。曾几何时,忆当年年少,书生意气,指点江山。而如今,历经多年朝堂争斗,再回首,双鬓已泛白。
……
“好,好一句‘竹杖芒鞋轻胜马’,好一句‘也无风雨也无晴’……”李煜最先反应过来,拍案而起。面色潮红,满脸的激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