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16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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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瓦格纳其实对此也持赞同意见。这次欧陆大战东岸人没有直接参与,但这并不代表着下一次大战他们不会参与。而一旦参战,则必将是雷霆万钧之势,也许新的世界秩序就会在这场战争之后彻底奠定。这个秩序,必然是东岸共和国高高在上,其他国家匍匐在其脚下,争抢余下不多的地盘和资源罢了。只要认识到了这一点,剩下该怎么做,其实也就很明显了。法兰西这种大国可能一时还转不过弯来,但库尔兰该怎么做,其实很清楚,只希望大公阁下不要自误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乡间漫谈(一)()
“这乡间生活依然是十分艰难呢。”1696年4月18日,羊楼洞,大买办李难先正在一处小山村内歇息。
这会的他穿着一身粗布长衫,坐在竹椅上,捏着厚实圆润的下巴,看着面前潺潺流淌的溪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粗布青衫,千层布鞋,无精打采,一眼看上去你绝对无法联想到身家数十万的超级买办,倒像是一个家境殷实的乡间地主,正坐在自家院门前晒太阳。
不过他身周四处那十余名短打劲装的汉子却出卖了他的身份。一水儿的东制1633年式燧发步枪,在这两湖乡下可不常见。大顺的治下虽然困苦,但治安还算不错,平日里闹匪的消息并不常听见,即便有一些地主老财胆小,招了些护院武师保家,其装备除了长矛大刀之外,撑死了买一些流散在外的老旧火绳枪罢了,何时能见到这般气派的“洋枪”。
李难先的家就安在羊楼洞,是镇上第一等的豪富,甚至在整个临湘县、岳州府,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人物,一般的县令、知府对上李老板时,也得以礼相待。这不仅仅是因为李难先与诸多朝中大佬有密切的关系,也因为此君是东岸人的买办,身份不一般,不可轻易得罪。
李难先如今歇脚的山村规模不小,以制砖茶为主要营生。村里的耆老们也与李难先非常熟悉,因为多次商业合作的关系。
“看,山脚下的镇子上,茶行是一家连着一家,似无尽头。每日里滚动着的银子,怕不是得有几万块,真的是一片宝地啊。”从椅子上起身后,李难先的目光越过小溪,落在了山脚下的羊楼洞镇上。
那里有几条东西向的大街,各自长约里许,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铺。除了少许是售卖日用杂货、粮食医药的之外,绝大多数都是茶行,即经营茶叶进出口的店铺。这些店铺中,本地人经营的甚至只有三分之一,绝大多数茶行都是外地甚至外国商人所开,李难先的店铺也在其中,而且是规模最大的几家之一。
作为东岸人指定的几位茶叶买办之一,采购基地定在羊楼洞的李难先是做得最出色的。这个地方自从唐朝年间就开始种植山茶,在宋代时规模已经很大,到了明朝嘉靖年间,羊楼洞的制茶产业达到鼎盛,大大小小的茶行有数百家,闻名远近。
因为扼守湘鄂间交通要道的关系,羊楼洞同样是一个军事重镇。大顺朝廷在镇外险要处设了一个寨子,驻扎了一个指挥的火枪手。而在数十里外的临湘县,那里还有两个步营、一个骑营、一个炮营,足足七八千人马,可见此地的重要性。
李难先采购的茶叶主要是砖茶。这是一种面向大众的廉价消费品,需求量极大。定海那边的台湾银行每年都要采购价值几十万元的砖茶运回东岸本土,且这个数额每年都在增加,是一块令很多人为之垂涎的大市场。李难先曾经派他的儿子去东岸本土考察过,东岸本土所产的茶不但产量低,味道也十分低劣,即便是弄来做砖茶都没多少人爱喝。得知此种情况后,李难先放心地在羊楼洞圈了好多茶场,并投资兴建了一家焙茶厂,自产自销,生意做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李氏采买的砖茶(包括自家茶场的)主要通过大车向西运输,直抵长江边上。在这里,他旗下的大发永航运字号的船只将负责运输。一般而言,东岸人与他们在武昌交割,有时也在巴陵或马当交割,都不如武昌多。
武昌交割的地方叫“南市”,即白沙洲一带。因为江北的汉阳、汉口等地成了军事要塞,以及汉阳鹦鹉洲陆沉的缘故,很多原本停泊在那里的商船开始改至南市下锚其实想想也挺有意思的,鹦鹉洲在东汉末年从江水中浮现,成为商业中心上千年后,又因汉水改道而于明朝末年陆沉江水之中,颇具传奇色彩。
南市在明末清初的鼎革之中一度荒废。后来,因为承担着向屯驻在江北的大军营寨输送物资的任务,南市渐渐作为一个批发商品集散地繁荣了起来。等到大顺与满清成功对峙,局面稳定下来后,南市的其他商业也开始慢慢繁荣,渐渐有了今天的局面。
袁宏道的《登晴川阁望武昌》中就曾描述:“百里帆墙千里水,一层城郭几层山;遥知郁郁葱葱地,只在熙熙攘攘间”,说的就是与原鹦鹉洲紧紧相连着的白沙洲(南市)的繁盛状况。可以说,南市就是继承了鹦鹉洲商业中心的地位而存在的,是武昌城的钱袋子、物流集散地其实,鹦鹉洲陆沉之后,汉口是接过其衣钵的最好选择,无奈这里是军管区,驻扎着大顺右营马步炮兵好几个营头,实在不适合做商业中心。
大发永航运字号现在的实力比起当初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这家堪称顺国第一航运字号的企业如今基本垄断了巴陵、武昌、沙头市、老河口等著名商埠间的航运业务,并将势力进一步延伸到了江西、四川(开设不定期航线),生意兴隆无比。也许说日进斗金是夸张了些,但一年下来十几万块钱的利润是有的。
既掌握了商品来源(茶场、焙茶厂),又有自己的运销渠道,同时头寸也不缺,这李难先的生意当真是想不好都难了。与之相比,另一位大买办张绍宗可就要逊色一些了。这位爷走的是纺织路线,这东西在东岸人那边卖不上价,农业社会的中国人自己也不会买,市场销量有限,主要面向政府采购及城市有限的市场。张绍宗真正的收入来源,还是向宁波的东岸纺织企业出售棉纱及手工粗布,但肯定无法和茶叶相比的。
“可惜朝廷赋税太重,致使百业艰难。假使朝堂诸公不横征暴敛,各钱庄票号倾力相助,这茶庄牙行还能再多上几倍,整个羊楼洞的人口,可以上五万。”李难先倒背着双手,在小溪边走来走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山下的街道。
其实真说起来,顺国朝廷挺支持实业,支持商人的。他们给予了历朝历代都没有给过的较高的社会地位,让商人从法律上与士、农、工平等(也仅仅只是法律上了)。并且这个国家在思想上比较开明好吧,有人说是泥腿子君臣不懂理学没有压制任何一种思想流派,颇有些百花争鸣的感觉。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他们太穷了,又特别喜欢征服,三天两头与人打仗。打完鞑子打土司,打完土司打南明,打完南明甚至差点和东岸打起来,简直不知所谓,结果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最终负担还不是要转嫁到普通百姓和商人身上去?
“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一位长须白面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叹着气说道:“好在这战事差不多进入尾声了。广西也就那样了,云南局势也日渐分明,贵州也就一些散落山间的溃兵匪贼待清理。南征的十多万大军,目前已经回返了相当部分,剩下的大概一两年内便可彻底班师。届时,如果励精图治个几年,朝廷元气便可恢复过来,商业便可繁盛,这生意亦将兴隆。”
“也是。”李难先点了点头,道:“银枪效节军已经撤回了好几个营,南方局势是愈发平稳了。尤为可喜的是,与东国的关系也日渐改善,生意慢慢恢复了。对我这类人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啊。不然的话,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这日子可不好过哦。”
话说,大顺朝廷在广西基本上与东岸人掰扯清楚了。双方已经正式签署了划界条约,将目前大家的实际控制线以法律条文的形式固定了下来。而在云南,银枪效节军都指挥使郝平也在李来亨的授意下,与总权将军、四川节度使刘忠贵达成了口头协议,各自控制部分云南府县,各自任命官员,发展经济。
解决了这两方面麻烦的大顺朝廷,基本上可以将南征的大部分军队撤回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国库里几乎可以跑马,一个铜板都没有。而且民间还流通着大批量贬值严重的宝钞,百姓苦不堪言,也是时候让大伙松泛一些了,不然肯定持续不下去的。
在李难先看来,现在大顺急需将与东国的贸易金额恢复到南征伐明之前的水平。这样的话,他们可以获得大量来自东国机械、牲畜及其他商品,提高分散在各地的茶场、纱厂及其他工厂的生产效率,为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与东岸交恶这么些年,大顺的工厂真是遭了大秧了,很多都只处于半开工甚至是关闭状态,这怎么行?
而也只有财富增加了,朝廷才有余力去做其他事情,比如战前一直进行着的公路、码头的建设,比如北伐中原,统一天下。 富品中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乡间漫谈(二)()
“老爷,钱已经缴过去了。”1696年5月2日,兰州城外某个寨子内,袁宝第正和几位熟人吃酒闲谈。这会已经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一位贴身仆人也走到袁宝第身后,悄声禀报。
他刚才提到的钱是一笔报销军需的费用,总计一万两银子,说起来不少了,让袁宝第很是心痛。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甘肃省内最近不太平,尤其是河州这个多民族杂居之地,最近连续起了几场暴乱,一个名叫马建的回回纠集了数千人,据说都是一个教派门宦的,以血缘和宗教为纽带,四处作乱,袭杀朝廷官民,破坏士绅财产。
临洮府、河州卫出动了绿营兵马数次,但因为马建所部机动性极强,且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火枪,战斗力不俗,官军屡次扑空,且被杀伤了不少人。甘肃提督赵良栋闻讯
大怒,于是调动新军一部计马、步、炮军四千余人助剿,历时半年,才最终将这股回回军歼灭,匪酋马建在黄河岸边授首。
这新军一出动,自然就意味着大笔开销。粮食、草料、药材的耗费都是小意思了,这枪弹、饷银的花销才是大头。而甘肃新立,财政困窘,至今仍靠秦、晋两省协饷呢,这又干了半年仗,财政一下子就吃不消了,因此不得不向全省商绅派捐。袁宝第作为依附赵良栋的大商人,自然当仁不让地捐了一万两银子,虽然依他本意实在是不想掏这个钱的。
当然袁宝第是聪明人。虽然商人的本能让他心痛付出去的钱,但理智告诉他甘省虽然资源丰富,但民情复杂,汉、蒙、回、藏各族百姓杂居而处,各人有各人的诉求。河州回回自从前明末年就屡次闹事,到本朝后依然不安分,尤其是准噶尔汗国就在旁边的情况下,这帮人更是很容易就被煽动起来。袁宝第开在兰州城以西的煤矿就用了不少回回,其中很多人还是被以不可言说的手段弄来的呢,因此他也怕这些人闹事,进而影响到煤矿的正常运营。
所以,当老大人赵提督决意出动新军,并要求袁宝第派捐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出了一万两,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据说赵大人对此很是欣赏,并曾在左右亲近人士面前称赞过他几句“识大体”,这让袁某人更是兴奋,这可是大大的加分啊,以后说不得做生意时也能多上一些便利。
话说那年决定投资煤矿,虽然自己十分看好,但前期投入真的不小,且不全是自己的钱(很多是有权有势的人的投资),因此肩上担负的压力非常之大。但现在看来,这一票真的是让袁宝第给搏对了。煤矿已经稳定出煤,一年可以提供五六万两银子的纯利,而且随着工人数量及熟练度的增加,机器设备的逐步推广,这出煤量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自然,这利润也有很大的增长空间了。
而在看到煤矿已经成了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后,很多人羡慕不已。他们当然不敢夺袁宝第这位在兰州和西安都很有根基的商人的产业,但效仿他寻找并投资新的煤矿却是可以的。于是乎,从去年开始,西北秦、陇二省的商人们纷纷遣人四处寻矿,有人有所收获,开始招募工人、添置机器,有人却一无所获,白白蚀了本钱。甚至就连东面的晋省,都有不少人采买机械,办实业开矿。这些人资本雄厚,据说背后隐隐有鼎鼎大名的钱庄票号的身影,是陇省煤炭商人未来极为强力的竞争对手。
袁宝第虽然实力也很雄厚,但他并不打算跟这些人竞争。说实话,他有些担心大伙一拥而上开矿后,煤炭产量大增,但价格却跌下来,这个风险不得不考虑。毕竟,国中蒸汽机马力虽然一直在慢慢增加,其他用煤的地方也在变多,但这个需求量是否和产量的增速一致呢?恐怕不见得。因此,一旦煤炭产量严重地供过于求,那么搞不好很多跟风进去的人要亏个底掉呢。
袁宝第当然不想这样。因此,他决定另辟蹊径,进军煤炭的下游产业,如蜂窝煤和煤球炉子的制造。他曾经仔细了解过,登莱那边的城市居民普遍使用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烧水做饭,每日里消耗量极大,负责供应煤球的公司赚了个盆满钵满,当真是一桩好生意。
另外,学东国人用洗煤厂洗选下来的煤粉与黏土一起烧制条砖,也大可做得。而今甘肃(含青海部分地区,行政区划与如今略有不同)各地大兴土木,需要砖块的地方极多。再加上朝廷有意对准噶尔汗国进兵,因此�